第98章 天劍的承諾
趙無極領著幾個剛上崗的“員工”雄赳赳地出門了。
那幾個新來的臉上還帶著幾分初入炸天幫的茫然，但腰杆子卻挺得筆直，跟著他們那位“前輩”，準備去給紫霄神宗和神刀門“送溫暖”。
蘇文山一行人見狀，趁機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臨走前，蘇文山看洛秋的眼神，除了敬畏，還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同情。
當然，他同情的不是洛秋，而是那兩個即將被炸天幫盯上的倒黴蛋宗門。
他已經能預見到，這兩個橫行東域的頂尖勢力，將來會被這個完全不講規矩的炸天幫，玩出什麽新花樣。
大堂裏，嘈雜的人聲再次響起，恢複了些許煙火氣。
隻是，那些住店的修士們再也不敢大聲喧嘩，三三兩兩地聚著，用眼角餘光偷偷打量櫃台的方向，議論聲壓得極低。
他們看向洛秋的目光，已經不是在看一個同輩修士，而是在看一尊活生生的神祇。
洛秋沒理會那些視線，徑直走到了櫃台前。
櫃台後麵，那個邋遢老頭依舊趴著，呼嚕聲打得有節奏。
“老先生，現在可以談談那個‘機會’的價錢了？”
天機老人的眼皮子動了動，慢悠悠地撐起上半身。
他瞥了眼門外，趙無極那有些狗仗人勢的背影正拐過街角。
他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玩味。
“小子，你這招‘殺人誅心’，玩得是真溜。”
“一個心氣比天高的落難皇子，被你**成這副德行，嘖嘖，你這手段，比那些魔道老怪可高明多了。”
“過獎。”洛秋神色平淡，“我隻是幫他找到了自己的價值。”
“嘿，說得比唱得好聽。”天機老人撇了撇嘴，也不深究。
他伸了個懶腰，骨頭劈啪作響。
“說吧，想知道什麽？老頭子我開門做生意，童叟無欺。”
他清楚，眼前這小子不見兔子不撒鷹，不給點實在的，休想從他這兒得到半分好處。
洛秋的眼神驟然變得鋒利。
“我想知道，‘幽冥殿’的七殺序列，‘葬劍淵’的守墓劍奴，還有西漠佛國的‘行走’。”
“他們的目的，實力，以及現在在登仙城的具體位置。”
他一開口，問出的便是足以在任何勢力中掀起軒然大波的核心機密。
天機老人臉上的懶散瞬間消失，神情第一次凝重起來。
他深深地看了洛秋一眼，渾濁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人心。
“小子，你可想清楚了，有些事情，知道了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知道了是麻煩。”洛秋的語氣沒有半分動搖，“但不知道，是死路。”
天機老人沉默了。
他的視線越過洛秋，落在了大堂角落裏那個靠著牆壁，從始至終都閉目養神的枯瘦身影上。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種沉澱了歲月的沙啞。
“幽冥殿，傳承自上古的殺手神朝，他們的‘七殺序列’，就是一群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怪物，為殺戮而生。他們這次的目標很簡單，殺光所有對他們有威脅的絕世天才。在他們眼裏，這昊天聖地的試煉，不過是一場更盛大的狩獵場。”
“西漠佛國，看似與世無爭，實則最為霸道。他們的‘行走’，每一代都身負佛國氣運，既有大功德，也背大因果。他們來此，是為了尋找一件能夠鎮壓佛國氣運的至寶。為了這件至寶，他們可以‘度化’一切阻礙。”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目光若有若無地向上瞥了一眼。
二樓，那是葉傾城的房間。
“至於‘葬劍淵’……”天機老人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細不可聞，“那地方，比幽冥殿更古老，也更神秘。”
“傳說，那裏埋葬著從神話時代至今，所有隕落的無上劍神。”
“而‘守墓劍奴’，便是那些劍神意誌的傳承者。他們不屬於生，也不屬於死，是一群行走在世間的劍之幽魂。”
“他們來此的目的，沒人知道。但可以肯定，他們的出現，必然會掀起一場驚天動地的劍道風暴。”
聽完這一切，洛秋的眼眸深沉。
他捕捉到了關鍵。葉傾城的劍意，與“葬劍淵”恐怕脫不了幹係。
而洛戰這位“天劍”，又會與那所謂的“守墓劍奴”，擦出怎樣的火花？
局勢，愈發混沌不清。
“這些情報，價值幾何？”洛秋看著天機老人，平靜地問。
鋪墊了這麽多，該亮出真正的價碼了。
“嘿嘿……”天機老人搓了搓手，臉上又換上了那副市儈的笑容，“老夫我對靈石不感興趣。”
“我的價錢嘛，也很簡單。”
他伸出一根枯黃的手指，隔著大堂，遙遙指向角落裏的洛戰。
“我需要他一個承諾。”
洛秋的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什麽承諾？”
“一個在未來，當昊天聖地遭遇滅頂之災時，他必須出一次手的承諾。”
天機老人的聲音，一字一頓，無比鄭重。
“以‘天劍’之名。”
話音落下的瞬間，角落裏那尊如同枯木雕塑般的身影，猛然睜開了雙眼！
刹那間，兩道肉眼可見的劍芒破空而出，直指天機老人！
整個招待所大堂的空氣仿佛被瞬間抽幹、凝固！
所有修士都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冰冷和顫栗，仿佛有無數柄利劍懸於頭頂，隨時都會落下！
麵對這股毀天滅地的劍意，天機老人卻隻是嘿嘿一笑，不閃不避。
“老鬼，火氣別這麽大嘛。”他吊兒郎當地說，“我這也是為你好，為你家少主好。”
“你家少主既然要在這渾水裏蹚，總得買份保險，不是嗎？”
洛戰那冰冷無情的目光，與天機老人對視了足足十息。
大堂內死寂一片，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終於，那兩道刺破蒼穹的劍芒緩緩斂去。
洛戰重新閉上了眼睛，仿佛什麽都未曾發生。
但他開口了。
聲音沙啞，卻蘊含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嚴。
“可。”
雖然隻有一個字，可卻重如泰山。
天機老人的臉上瞬間笑開了花，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他再次看向洛秋，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能讓“天劍”洛戰都心甘情願稱呼一聲“少主”，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青年，身上到底藏著何等驚天的來曆？
天機老人不敢再深想，他從櫃台下摸出一枚古樸的玉簡，推到洛秋麵前。
“小子，這是定金。”
“裏麵是那幾個勢力的部分情報，還有他們一些關鍵人物的大致位置。”
“至於我說的，那個能讓你們活著走出昊天聖地的‘機會’……”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黃牙。
“等你什麽時候真需要了，再來找我。”
“當然，那是另外的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