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顧老先生的祈求
“沒有。”臉上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可眼淚卻吧嗒吧嗒的不停流下。
關於這裏，顧先生也曾經跟劉媽說過，看來這阿茁，應該是想起些什麽。
“嗯，那您先收拾一下，先生已經在外麵等候了。”
“知道了。”愣了會神，才慢慢的穿好衣服。
小妍應該是還在睡著，餐桌上，隻有顧洛凡一個人。
“怎麽樣，昨晚睡的好嗎？”
“還好。”也不願意多說，直接坐下來，生硬的喝了一口米粥，便跟著顧洛凡離開。
中心醫院VIP病房。
自從出了白熙然的事，顧老爺子等同於被囚禁於此，不僅是顧家的人，白家的人也在死死的盯著。
顧老爺子顯然沒想到今天到訪的人不僅有顧洛凡，連那個死去的陳家姑娘也在。
望著前方的人，他愣了愣神。
這是怎麽回事？
“爺爺，阿茁，您見過的。”
沒想到，那個曾經笑著跟父親聊天的意氣風發的老頭，如今怎麽竟是如此的蒼老頹廢。
“你……”後半句話沒問出口，但陳梓茁已經明白了什麽含義。
在這群人眼中，她是個死人。
“顧老先生，您沒看錯，我沒死。”
或許是因為衰老，連反應都慢了半拍，片刻，他才鬆了一口氣。
也沒有多震驚，隻是清醒，這姑娘並沒有因為自己那孽子枉顧了性命。
輕輕擺了擺手，示意陳梓茁站到麵前，她回過頭去，對著顧洛凡用了個眼神，他就從病房裏退出去。
直到門口沒了聲音，顧老爺子才緩緩說道：“好啊，好，姑娘，你受了委屈了。”
這老爺子到底知道了什麽，怎麽會直到她的委屈？
從前聽說過，這顧老爺子何等精明睿智的人，看來就在她跟顧洛凡死死糾纏的時候，也沒少調查。
“沒什麽委屈不委屈，之前就聽說老先生您身體不好，如今也不知怎麽樣了？”
“沒事沒事，一時半刻的還死不了，倒是你，姑娘，看著你好端端的站在這裏，我這一顆心也能少些愧疚，當初，你爸爸出事之前，陳家還沒破產的時候，他就像感覺到了什麽一樣，突然來見我，還希望我以後能好好照顧你。”
這都什麽跟什麽？
父親臨死之前，難道見過顧老先生？
可終究，種種的疑問還是被壓抑在心裏，保持冷靜，還是得一步步試探著來。
“家父……也是我當年年少不經事，連父親的最後一麵也沒見到。”
當初，顧老爺不是不知道這孩子是頂替了嶽珊珊的過錯進了監獄，可也明白，陳家多年來的虧損根本就是強弩之末，或許監獄裏，才是真正絕對的安全，至少不會連累這姑娘，所以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當然，顧洛凡跟她之間的承諾他也全都知道，原本想著等她出來，就以這個承諾為名義好好補償，可沒想到，嶽落那個老東西，居然搶先一步，所有人都著了他的道。
“你父親看到你現在這樣，應該也很欣慰了。”
正說著，顧老先生突然將食指放在嘴邊，做出一個噓的動作。
隨後小聲說道：“等一下，看來，這幫人還是沒死心。”
陳梓茁心裏少不了疑惑，不過到底也沒有問，過了一會，老爺子才跟她重新回到交談。
“嗬，這幫人還真是賊心不死，姑娘，這地方恐怕也不安全，你還是早點離開的好。”
“老先生的意思是……”
“這醫院，是最安全也最不安全的地方，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我的命。”
他說的，應該就是白家，之前也聽顧洛凡說過白家的人在監視，看來，這就是今天顧洛凡帶她來的用意了。
故意暴露在白家的視野，讓他們自己恐慌。
她笑了笑，安慰道：“老先生不用擔心，不會有事。”
他先是沉默了一下，隨後渾濁的眼睛裏帶著明顯的讚許。
這孩子，比起她父親更加聰慧，隻希望這聰明，有一天不要被人蒙蔽了才好。
“好孩子，你父親的事，是我們顧家對不起你。”
終於，話題才引到了正軌，有些話，顧洛凡無法開口，總要借助別人，隻是沒想到，連自己的親爺爺都可以利用。
“老先生這說的是哪裏的話。”
老先生不緊不慢，將醫療櫃上的一個蘋果遞給她。
“我想，你能來這看我，總是知道真相，如果可以彌補從前的過失，我真的願意用所有的一切來償還你，是我生下的逆子，如果不是他，你們也不至於……”
顧峰和顧洛笙。
這兩個名字，帶著足足的恨意。
可如果沒有眼前這個人的放縱，恐怕他們也不是這麽輕易得手。
可以理解，老爺子愛子心切，可他的父親，那也是一條人命，卻因為他們的過失枉死，如何能忍。
“沒什麽償還不償還，如果真的心有愧疚，當年也不會那樣的放任。”
不需要再直白，老爺子心知肚明，眼神裏閃過的心疼，卻無法讓陳梓茁感動。
如今話說的再好，也比不過這五年來的風雨飄搖，早已對這一家寒心，她都能想到，當初爸爸來找老爺子的用意。
隻要他略施援手，爸爸就不會如此慘敗，可為了維護自己的兒子，他還是選擇視而不見。
人都是自私的，無論怎樣的關係，一旦觸碰自己的利益，脆弱的如同彩色泡泡，表麵看起來很美，其實一碰就碎。
“孩子，我……”無法辯駁，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
終究，那些想繼續問下去的話題還是被咽回喉嚨。
顧洛凡輕輕進來，微笑著道：“爺爺，時間差不多了，我還要帶阿茁回去，您好好休息，改天再來看你。”
最後，他還是祈求原諒。
已經到了這個年歲，不會再有什麽爭搶的想法，他隻是希望自己臨走之前，至少可以博得這家人的原諒，給自己圖個安心。
可這女人，麵對他真誠的眼神，依舊毫無所動。
“老先生，您好好休息，如果有什麽事，可以聯係我，或者洛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