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紙錢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她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從哪裏來，也不知道，自己的終點在哪。
慕言和蘭姐每天都陪著她，偶爾，保姆也會抱著那個所謂的跟慕言生下的孩子過來。
一切都是平和美好的樣子。
隻是心中，為何會有些不安。
輕輕的靠在他的肩上，微闔著眼，“我總覺得，好像一切不該是這樣的，慕言，我到底是誰，我的過去到底是怎麽樣的，我經曆過什麽，我都不知道，這樣空白的人生，我不想要。”
隻是……
如果讓她想起過去的種種悲慘，那麽生活隻會停滯不前。
將她抱回病床，手掌輕輕撫過她的麵頰，柔聲道：“好了，不要想了，醫生也說了，不能勉強自己，你這樣，再病倒了，讓我和小妍怎麽辦，你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了，下個月，我就帶你和小妍出國，國外的醫生很不錯，到時候就可以幫你恢複記憶了。”
安慰著她，也像是安慰著自己。
從前，他眼看著她痛苦，無計可施，但現在，他也有的選擇。
將她永遠的帶離是非之地，從今以後，一家三口，也算其樂融融。
蘭姐輕輕的敲敲門，見陳梓茁睡去，才緩緩起身。
“慕言，你想好了要帶她走嗎？如果有一天她想起來了，她一定會怪你，這裏有她的牽掛，也有她的怨恨……”
他冷著眼，早已決心一切。
“恨我又怎麽樣？隻要她能好，我做什麽都心甘情願，我絕不會讓她再受一點傷害，雖然顧洛凡認定她已經死了，但，一直留在國內，難免會被發現，我不能讓她繼續受傷，到了國外，一切都是全新的開始，她會明白我的苦心。”
蘭姐垂著頭，透著門縫，月光打在她美好的容顏上，哪怕身為一個女人，也有所觸動。
“好，既然你說了，我相信你就能做到，隻是……這邊的事，我會做好最後的收尾，或許，一開始，我的確想要利用阿茁，但是現在，我隻當她是朋友。”
打點好一切，深夜的飛機，隨著一陣讓人聒噪的嗡鳴聲，飛機緩緩落地。
江城雖然比不上京都繁華，但到底，也是深夜霓虹盈彩，夜夜不休的都市。
人們似乎永遠不知道休息般，淩晨兩三點，還有人穿梭在大街小巷，透過墨色的車窗玻璃，一對情侶正站在路邊，男人死死的抱著女人，女人哭的淚流滿麵，看起來，像是小兩口吵架一般。
這樣的幸福，永遠，也沒有機會落在他的身上了。
手中，靜靜的捧著老舊的日記本。
阿茁，你有沒有來過江城？
嶽珊珊死死的盯著他手中的本子，她認得的，那是陳梓茁的日記，當初，要不是她偷看，也不知道原來她對他用情至深。
此刻，隻是恨不得把它從手中奪過，撕成碎片。
可偏偏，麵上還要露著順從的神色。
“洛凡，你，你累不累，要不要靠著休息一會。”
他回應的目光裏，滿是厭惡。
“嶽珊珊，注意你自己的身份，你以為，我讓你這麽得體的出來是為了什麽？到了這邊，不要懷了我的大事。”
還想像從前一樣，用委屈來獲得他的憐憫。
隻是淚水剛湧上眼眶，便被他的冷漠凍結於眼底。
“我，我知道了，可是洛凡……明天，是，是我們結婚紀念日了，三周年的紀念。”
三周年的紀念……
那不也是……
“是啊，三年前的明天，是阿茁替你進監獄的日子，怎麽，難道你還想慶祝一下嗎？”
她不再說話，隻能將全部的恨掩藏於心。
“顧總，江城東哥那邊，要不要打聲招呼，這些年，他在這邊也是風生水起。”
最大的黑道首腦，他理應去見見。
“嗯，打個招呼，明天去見吧，不管怎麽樣，咱們是外來客，別讓他擋了路才是，當然，我聽說東哥……”輕輕的拂過嶽珊珊的發絲，這幾個月，原本烏黑順滑的發已經枯黃分叉，“他似乎對女人很感興趣，既然這樣，就帶著太太一起吧，我想，他應該也能滿意才是。”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著他。
“洛凡，你，你什麽意思，我，我怎麽可以……”
“怎麽不可以？”輕輕捏住她小巧的下巴，瞳孔更是綻放著陰毒的色彩。
“這也不是你第一次做這種事了，當初，為了嫁給我，你不也是懷了別人的孩子嗎？能伺候東哥，是你的福氣，你別忘了，阿茁當初為了跟我在一起，可是連監獄都進了，怎麽，不過是讓你重歸本行，你在這跟我裝什麽清純？”
侮辱也好，羞辱也罷。
“我，我隻是因為愛你，我很怕，很怕你真的會兌現跟陳梓茁的承諾，我不過是犯過錯，洛凡，你不也犯過錯，我們就不能彼此體諒一次嗎？我的爸爸，已經被你送到國外了，他年紀大了，沒有女兒在身邊照顧，這樣的懲罰，你還覺得不夠嗎？”
“你閉嘴！你以為我這是懲罰你？你失去了什麽？到頭來你什麽都沒失去，可是阿茁失去的是一條命！”
這聲聲怒吼，竟讓嶽珊珊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邢森輕輕的歎息道：“顧總，您對太太是不是有點……”
“邢森，看來非洲的生活還是太好了，你又忘了自己的本分。”
一路默默，幾個人終於抵達了事先安排好的地點。
邢森打開後備箱，從裏麵掏出滿滿一箱的紙錢。
原本，嶽珊珊是嚇暈過去，卻被一盆冷水生生的潑醒。
看著漫天飄落的黃紙，她的臉色更加蒼白。
這……這是。
“你倒是提醒我了，明天你要去陪著東哥，所以該做的事，今天就做了吧。”
一遝沉重的黃紙砸在她臉上。
“洛凡……”
偌大的屈辱。
不，她陳梓茁憑什麽要讓她受這樣的苦！
“我不，顧洛凡，你怎麽對我都可以，但是她陳梓茁，她不配！”
“她死了你這麽後悔，那當初呢？當初我對她的狠毒可是一點都比不上你，顧洛凡，你以為，你就是什麽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