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快遞盒子
葉皋睡醒的時候,天都快黑了,他坐起身靠在床頭,掏出煙來剛準備點上,就聽到隔壁房間傳來的按下打火機的聲音。
葉皋敲了敲牆壁,開口道:“杜方,你醒了?”
“呃……葉哥,我頭疼……”隔壁傳來杜方無精打采的聲音。
倆人各自抽完一根煙,從臥室出來,同時看到客廳裏的阿離,客廳茶幾上擺放著幾個小菜,不是他們之前吃過的剩菜,而是新做的。
葉皋有些驚訝地來到桌前,看到桌上的韭菜炒雞蛋、青椒肉絲、熗炒土豆絲,問:“阿離,從哪買的?”
阿離哈哈一笑,一臉驕傲地說:“爹爹,這些都是阿離親手做的!你們睡覺的時候,阿離在廚房忙了好一陣子,快嚐嚐吧,嘿嘿。”
葉皋感到難以置信,見阿離的衣服上的確噴濺了少許油漬,這才慢慢相信阿離說的話。
剛坐下來,葉皋就看到阿離左手食指上貼著一塊創可貼,便緊張地握著阿離的手,關切地問:“你的手?”
“切土豆絲的時候不小心受傷了,沒事的,爹爹別怕。”阿離反過來安慰葉皋。
杜方也笑了,稱讚阿離心靈手巧,阿離高興地仰起脖子,哼唱起《小跳蛙》的曲子。
阿離不光張羅了一桌菜,連碗筷都已經擺好,水壺裏燒好水給大家倒上,並叮囑說:“爹、杜哥哥,別喝酒了,你們中午的酒還沒醒……”
說到這裏,阿離猛地站起身,喊了一聲“糟糕”,便朝一旁跑去,葉皋連忙施展身法跟上,焦急地詢問阿離出什麽事了。
“爹,阿離在鍋裏煮著湯……忘了。”阿離怯生生說。
說話間,父女倆已經來到廚房,廚房煤氣灶上放著一口鍋,鍋裏的湯已經快要熬幹,不過依舊能看出來,阿離煮的是紫菜蛋花湯。
“爹,對不起,是阿離不好……阿離隻是覺得你和杜哥哥喝多了酒,想給你們煮點湯喝,解解酒,沒想到你們一出來,阿離就忘了。”阿離委屈地說,像是犯了嚴重的錯誤。
葉皋趕忙安慰道:“沒事的,阿離,再加點水,爹來煮唄,這就叫上陣父子兵、打虎親兄弟,咱爺倆來煮這鍋湯,待會兒讓杜方多喝點。”
“上陣父女兵。”阿離小聲糾正道。
見阿離的注意力已經有所轉移,葉皋微微一笑,示意阿離先出去坐下,他來煮這鍋湯。
阿離聽話地退出廚房,回到飯桌前,朝杜方吐了吐舌頭,杜方已經迫不及待拿起筷子開始品嚐阿離的手藝,三個菜挨著嚐一遍後,他對阿離的廚藝讚不絕口。
葉皋偷偷將鍋裏快要熬幹的喝完吃淨,並重新煮了一鍋湯,心想:阿離才十三歲,以前我總覺得她的心智比不上同齡人,一直把她當成小孩子,可是現在看來,也不是這麽回事,十三歲的小孩,有幾個能做出三菜一湯的?
而後葉皋又在想,自從他們父女加入異事所以來,阿離的成長進步非常明顯,特別是在經過時渺然的治療後,阿離的心智已經達到或者超越了大部分的同齡人。
不過有些時候,阿離說話做事還是比較幼稚,又讓葉皋覺得,阿離就是個小孩子……
懷著有些矛盾的心情,葉皋端著重新煮的蛋花湯來到桌上,聽到葉皋的腳步聲,阿離和杜方連忙放下筷子,假裝他們還沒開始吃,可是二人碗裏的油漬、韭菜葉,已經暴露了他們先吃過的事實。
葉皋自然不會計較這種小事,如杜方一樣拿起筷子品嚐,邊吃邊誇獎阿離,並問:“阿離跟誰學的炒菜做飯?是跟北水姐姐嗎?”
阿離搖了搖頭,說道:“北水姐姐才不會做飯呢,上次大壯做芫荽炒肉的時候,姐姐自告奮勇幫大壯擇菜,結果把芫荽葉子全都丟了,她還以為擇的是芹菜呢,哈哈哈……阿離是跟大壯學的,阿離教大壯鞭法,大壯教阿離炒菜!”
葉皋聽後,欣然一笑,風北水四體不勤五穀不分,在異事所本就不是秘密,大壯的手藝一直很令人滿意,阿離跟著大壯學點廚藝,葉皋認為不足為奇。
一頓飯吃完,葉皋和杜方滴酒未沾,中午的酒已經足夠他們難受,也正因為沒喝酒,他倆格外能吃,將三菜一湯一掃而光,葉皋也破天荒地吃了好幾個饅頭,當葉皋得知這些饅頭是阿離自己去鎮上買來的時候,葉皋不禁板起臉來,沉聲道:“阿離,以後不準離開爹爹的視野範圍!摧植會的行動越發猖獗,如果他們趁著你去鎮上買饅頭的工夫出手,那豈不是……”
“爹,我知道了,我是怕爹爹和杜哥哥醒來後沒有飯吃,才在你們睡著的時候去買饅頭的……”阿離小聲辯解道。
葉皋點點頭,一邊收拾桌子,一邊點上根煙,腦中想的仍是老胡的事,包括當初杜方結識老胡的情境,老胡以身供爐換來三柄隕鐵飛刀等事,並未注意到,阿離對自己的稱呼,已經從“阿離”變成了“我”……
葉皋一直是一個很稱職的養父,哪怕親生父親,怕是也難像他一樣,把所有的心力放在閨女的健康成長上,但是,加入異事所後,摧植會的動作越來越大,葉皋要麵臨的問題越來越多,而今又親眼目睹了老胡縱身一躍以身供爐的場景,故而會對阿離有所放鬆……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當一個人從危險的環境進入一個相對安全的環境中時,難免會放鬆。葉皋,就是那個人。
三人吃過飯,收拾完畢,天色已晚,當晚已經沒有返回燕雲的航班,如果坐車,還不如明天上午走,因此,葉皋和杜方經過短暫的商量後,一致決定明天再走。
葉皋與唐屍陀取得聯係,將老胡這邊的事情說明,並詢問林紅以及燕雲那邊的情況,電話那邊的唐屍陀聽過葉皋的敘述後,沉默了一陣子,才回應道:“燕雲一切如常,林紅尚未出院,鄭家浩重返校園……老胡以身供爐換得隕鐵飛刀,倒是讓人唏噓不已,跟杜方說一聲,好生保管那三柄飛刀,除了老胡,再也不會有人這樣盡心盡力幫他打製飛刀了,或許,這就是因果吧,當初老胡家遭逢大難,恰巧路過的杜方幫他報了血海深仇,而今老胡卻因幫杜方鑄造隕鐵飛刀而投身爐中,償了殺人債,報答了杜方的恩情。杜方既是局外人,又是破局人,也不知道杜方的果何時到來,呃,說多了,後麵這些話就無需轉告杜方了,路上小心點,明天回來給你們接風洗塵。”
掛斷電話後,葉皋按照唐屍陀的叮囑,隻把唐屍陀前半段意思告知杜方,後半段的內容隻字未提。
杜方聽罷,不由自主摸了摸上衣內兜,兜裏皮套中裝著三柄特殊的飛刀,這是老胡以身供爐後,最終鑄造成功的三柄隕鐵飛刀……
天色已晚,睡了一下午的葉皋和杜方卻毫無困意,杜方很自覺地端著盤碗碟子去洗碗刷鍋,阿離坐在沙發上哼唱著小曲,葉皋則將心思轉移到那塊隕鐵的來源上,之前他們曾經追問老胡有關隕鐵來源的線索,老胡隻是說,隕鐵是他托朋友花了大價錢買來的,至於那朋友的身份、隕鐵的來曆,則壓根兒沒有提及。
葉皋還是覺得這次的行動有些突兀,他們從燕雲跑來洛陽老胡家,察覺到老胡因為鑄造飛刀的執念而墮入魔道,費了好一番工夫,將老胡拖出魔道,阿離、葉皋皆各顯其能幫助老胡鑄造飛刀,結果卻又再次到達瓶頸陷入僵局,最終,老胡以身供爐,葉皋他們順利完成了老胡的未竟之業……
“太戲劇了,也太狗血,我們大老遠跑來,本以為能幫老胡渡過難關,沒想到,飛刀是鑄成了,老胡卻也不在了……這其中,是否有人在搞鬼?”葉皋心想,開始在老胡家裏仔細翻找起來。
院子裏有間小屋,是南屋,不朝陽,屋裏存放了一些雜七雜八的工具,看起來是老胡家的庫房。
葉皋在南屋裏查找一番,終於有了收獲。
他找到一個紙箱,準確地說,是快遞箱子,快遞的寄件人是時渺然,收件人是老胡……
快遞簽收的日期,是十幾天前。
找到這個快遞箱後,葉皋連忙叫來剛洗完碗的杜方,與杜方一起研究,快遞箱子早已拆開,裏麵裝的東西不知所蹤,但從快遞箱的尺寸來看,用這種一號箱來裝那塊隕鐵,再合適不過……
葉皋與杜方對視一眼,彼此看到對方眼中的懷疑。
難不成,老胡獲得的隕鐵,是時渺然寄來的?
如果真是這樣,那麽這個發現非同小可……
假設隕鐵是時渺然寄來的,葉皋等人因為這塊隕鐵,從燕雲來到老胡家,當時老胡已經被心魔侵蝕,在葉皋他們的努力下,老胡才脫離魔道,恢複正常,並與葉皋、阿離一起繼續錘煉鑄造隕鐵飛刀,雖取得了一定進展,但後來還是遇到瓶頸陷入僵局,最終,老胡縱身躍入爐中,以身供爐,天地變色爐火大盛,老胡屍骨無存連骨灰都沒留下,爐中卻傳來鏗鏘龍吟。
也就是說,寄給老胡隕鐵的人,很可能將以身供爐方能將隕鐵煉製成器的秘密,明示或者暗示給老胡,才會有老胡縱身投爐的一幕發生。
老胡犧牲了自己,換來三柄蘊含靈力的隕鐵飛刀,極有可能出自寄隕鐵之人的授意,至於寄來隕鐵的人,究竟是時渺然還是有人刻意嫁禍,還需要進一步調查。
可惜的是,快遞盒上的單號受損嚴重,隻能看出寄件人是時渺然,根本看不到快遞單號,甚至連寄件的快遞公司信息都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