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無心之過
“不排除摧植會嫁禍時渺然的可能，但讓我想不通的是，老胡健在的時候，我幾次追問他那塊隕鐵的來曆，他卻總是答非所問，不肯正麵回答，難不成……”葉皋皺起眉頭，看向杜方，他想說的是，難不成老胡也是摧植會的人？
但這個想法顯然不太可能，如若老胡是摧植會成員，完全沒必要犧牲自己以身供爐，換來三柄隕鐵飛刀。
不過，老胡的確有可能是無意之中被摧植會利用了，摧植會利用老胡，引葉皋父女和杜方離開異事所，再趁唐屍陀保護林紅之際，對異事所發動奇襲。
除了快遞單上的名字，時渺然還有一點讓人懷疑的是，昨晚唐屍陀等人製服愛之豬後，時渺然的出現。
按照唐屍陀的推測，時渺然很可能早就來到異事所附近，卻遲遲沒有現身，而是躲在暗中觀察異事所與愛之豬、屠夫的激戰……
“他為什麽這麽做？”葉皋問。
唐屍陀：“時渺然這人做事很隨性，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當然也有可能是，他見到愛之豬的恐怖實力後，不願貿然出手，故而躲起來觀戰，明哲保身，又或者，他想趁火打劫……總之，對時渺然，我還是以前的看法，敬而遠之。”
葉皋點了點頭，猜不透時渺然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如果時渺然當真如他自己所說，一心隻想找到賈道士，那麽他昨晚上本應該出手幫助異事所對抗強敵，因為異事所若是出了事，對時渺然找尋賈道士有害無利。
“或許時渺然對我們沒有惡意，但我始終覺得他無法成為我們值得信賴的戰友。”風北水強調說。
阿離瞪大眼睛看著風北水，似乎不太明白為何風北水總是對時渺然有成見，從客觀來說，時渺然從宮千野手下救過四郎，幫阿離治療過頑疾並取得了一定的療效，偶爾還會有意無意地給異事所提供少許線索……
但另一方麵，時渺然身上充滿秘密，似乎無所不知，可每當異事所的人跟他問一些正經事情，他又作出一副一無所知的樣子，他手裏有賈道士的畫像，他能看出並治療阿離的奇疾，他可以輕鬆從妖磐、宮千野等高手手中全身而退，甚至能讓唐屍陀感到忌憚——唐屍陀依舊忘不了在時渺然房間裏的經曆，他在時渺然麵前，有將近十秒鍾的時間，與現實世界脫節。
沒能討論出有價值的線索，葉皋決定，去找時渺然當麵對質，雖然他也知道，就算去了，也極有可能是白跑一趟……
“葉哥，我陪你去，老胡是我朋友，如果那塊隕鐵真的跟時渺然有關，我想為老胡討回公道。”杜方稍加思索後，說道。
“討回公道？”葉皋重複了杜方的措辭，但並不認可杜方要表達的意思。
他們趕到老胡家的時候，老胡已經墮入魔道，而且，老胡是因為想要以隕鐵鑄造神兵利刃的執念才入了魔道，嚴格說來，這怪不得旁人，最終老胡以身供爐，脫離魔道，並得到三柄隕鐵飛刀……
唐屍陀叮囑葉皋和杜方多加小心，便轉過身默默看向窗外，阿離本想與葉皋同往，葉皋卻讓她留在異事所休息，這幾天在老胡家，葉皋感覺阿離都沒怎麽休息好，愛女心切，他才不想讓阿離再跟著繼續折騰。
而後，無塵子等人留在異事所養傷，無塵子聯係的施工工人前來處理地麵、重裝院門，葉皋和杜方則來到時渺然入住的酒店。
二人敲開房門的時候，時渺然一如既往穿著得體打扮周正，麵帶笑容，邀請二人進屋。
“葉皋、杜方，昨晚去異事所的時候沒見到你們，你倆跑哪去了？”時渺然一邊忙著給二人倒水，一邊問。
葉皋也不跟他虛與委蛇，當下開門見山：“你可認得洛陽的老胡？”
“老胡？哪個老胡，賣胡辣湯那個？”時渺然一臉茫然道。
“我問的是擅長鑄造刀兵的鐵匠老胡。”葉皋又說。
時渺然連忙搖頭，回應說：“這都什麽年代了，還有傳統的鐵匠人嗎？我可不認識你說的那個老胡，你要是想找人幫你鑄造兵刃，我是幫不上忙。”
“當真不認識？”杜方也開口問。
時渺然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瞪著眼睛怒道：“哦，我知道了，你們說的那個老胡，遇害了對吧，你們懷疑是我幹的？我就知道你們找我從沒有好事，每次出了事就冤枉我，嗬嗬，我真特麽自作多情，還以為幫阿離治療過受損的魂魄後，就能改變你們對我的看法，唉，看來是我想多了，你們就是一群白眼狼！”
聽時渺然說得如此直白，葉皋感覺臉上有些掛不住，便解釋道：“你別著急，不是這麽回事……老胡的確已經不在人世，但他卻是自殺，他是我們的朋友，我們在他家裏發現了一個快遞盒，快遞單上的寄件人是你，時渺然先生，因此我們才會特意過來問問，我還以為你給老胡寄東西，你們也是朋友呢，這不才來告訴你嗎？”
時渺然冷哼一聲，點上煙大口抽起來，雖然葉皋的語氣緩和了很多，但他還是覺得很不爽。
“我要是在背後給你們捅刀子的話，你們還能這麽頤指氣使在我麵前說話嗎？”時渺然冷言冷語道。
“沒有頤指氣使，就是跟你說說老胡的事……呃，你不認得他，也沒給他寄東西，那麽想來是有人冒充你的身份寄出的快遞。”葉皋陪著笑臉，自從時渺然幫阿離治療頑疾後，葉皋總是感覺自己在時渺然麵前抬不起頭，原本還氣衝衝跑來興師問罪，被時渺然一擠兌，他立馬慫了。
“嗯，寄的什麽東西，違禁品被查了？”時渺然問。
葉皋搖搖頭，也看不出時渺然是在裝腔作勢，還是真心詢問。
“老胡死了，時先生。”杜方板著臉說。
時渺然應了一聲，又說：“哦，有人冒充我給老胡寄了快遞，老胡死了，你們因此而懷疑我，嗯，原來如此，這明擺著是有人在嫁禍我，想都不用想，是摧植會的人幹的吧？”
“我們正在調查，摧植會嫌疑較大。”葉皋如實回答。
“唉，那幫人也真是的，就因為我幫了你們幾次，就視我為眼中釘，搞各種下作手段害我，讓我深感失望的，不是摧植會的栽贓嫁禍，而是你們的無端懷疑。我幫你們，摧植會對我懷恨在心，我可以理解，但他們居然利用你們來搞我，你們還屁顛屁顛當真了？”時渺然一臉嘲笑地說。
時渺然這番話連諷帶刺，讓葉皋紅了臉，也讓杜方一時語塞。
葉皋與杜方對視一眼，二人都感覺在時渺然麵前落了下風，時渺然對著二人瀟灑地吞雲吐霧，又說：“還是那句話，別在我這裏浪費時間，異事所的防禦禁製已經被破除，唐屍陀等人皆受傷不輕，你們還是快點回去吧，免得摧植會趁虛而入，到時候可別怪我沒提醒。”
麵對能言善辯的時渺然，葉皋感到很無奈，隻好點點頭，客氣地說：“多謝提醒，我們這就回去……不過有件事我得強調一下，老胡的死，我會查清楚的，如果是摧植會的人栽贓於你，我就把他們揪出來宰了，如果是其他勢力所為，我也會追根究底。”
時渺然連忙附和：“對對對，你說得對。”
而後，葉皋和杜方離開時渺然的房間，下樓後，葉皋給杜方遞上煙，無奈地說：“唉，意料之中，每次來都是這樣，時渺然總是一問三不知。”
“葉哥，我能理解你的苦衷，畢竟時渺然幫過阿離，你不好跟他翻臉。”杜方攥著拳頭，腦中不斷閃過老胡縱身躍入火海的場景。
“你也別亂來，入了異事所，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的就是異事所，時渺然油鹽不進軟硬不吃，其實換個角度來想，摧植會多半跟咱們一樣，也覺得時渺然很難搞。”葉皋生怕杜方衝動行事、背著他跑去招惹時渺然，便安慰道。
杜方想了想，沒再多說。
此時，時渺然正站在房間窗戶邊上，“目送”葉皋和杜方離開。
“老胡，我從虛無之海帶給你的小玩意兒，挺有意思吧？”時渺然喃喃自語。
“唉，這次倒是失算了，本想幫異事所一把，讓老胡用那小玩意兒做點飛刀，提升一下杜方的實力，結果弄巧成拙，老胡搭進去了，摧植會又恰好趁著葉皋他們不在的時候，操控愛之豬夜襲異事所，衝破了異事所的防禦不說，還打傷唐屍陀他們，這不成了變向幫助摧植會大忙嗎，失策失策……看來以後拉偏架的事兒也不能經常幹，好心辦壞事，還被人找上門來，不劃算哦。”時渺然繼續說道，眼中流露出一絲無奈。
至此，他不得不相信，異事所與摧植會的戰爭，是他無法左右的……
待葉皋與杜方走遠，時渺然有些惆悵地回到桌前坐下，從兜裏取出一張快遞單的底單，隨手將底單燒毀。
剛清理掉底單的灰燼，時渺然的電話響了，看著屏幕上的電話號碼，時渺然擠出一絲苦笑，接通了電話。
“哈嘍，是準備好來陪我了嗎？”時渺然笑嘻嘻道。
“要是被異事所的人知道，隕鐵是你寄給老胡的，不知他們會作何感想？”電話裏傳來一個冷冰冰的女聲。
“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要來陪我的話就搞快點，不然我約別人了。”時渺然說。
“敢做不敢當嗎，嗬嗬，不承認也無妨，總之我得感謝你，是你給我們創造了破掉異事所防禦的絕佳機會，這份情我記下了，日後等你解決掉唐屍陀，我會給你你想要的東西。”
“你知道我要什麽？”時渺然反問。
“嘟嘟嘟……”對方沒有回應，直接掛斷電話。
時渺然靠在椅背上，狠狠將手機摔在地上，心情煩躁到極點。
“好厲害的女人，是想利用異事所玩兒死我嗎？我倒很想看看，你還有多少手段。”時渺然看著摔成一地零件的手機，自言自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