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另有蹊蹺
“此案有蹊蹺,這起案子乍看起來,跟大壯家發生的慘案高度相似,但是仔細推敲細節的話,卻能發現明顯的不同,比如,紙條上歪歪扭扭的字跡,受害者的殘肢斷緣,以及婁維凱的反應、作案的手法,都充滿疑點。”唐屍陀又說。
葉皋點了點頭,經過思索後,腦中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便開口道:“小唐,你說有沒有可能是模仿作案?”
“模仿作案……嗯,正是這個感覺,凶手跟摧植會無關,他隻是模仿東郊大壯家的案子,殺害並分屍郭思敏。”唐屍陀讚同地說。
“那麽,凶手是?”葉皋順著唐屍陀的說法,問道。
“可能是一般的犯罪分子,也可能是某些邪魔外道,當然還有可能,他們就是摧植會的殺手,隻是換了套路……我也說不清楚,總之,婁維凱家的案子,跟大壯家的很是不同。”唐屍陀認真分析道。
葉皋點了點頭,又說道:“你說,婁維凱有沒有嫌疑?”
“嫌疑不小。”唐屍陀說。
之前葉皋並未將精力放在被害人的丈夫婁維凱身上,但是他也察覺到,這次的案子不太正常,經過唐屍陀這樣一提醒,他才開始重新審視婁維凱。
“我這就進去試探試探那家夥。”葉皋說。
唐屍陀卻擺擺手道:“如果真的是我想的那樣,那麽就不需要異事所出麵,老彭那邊會查個水落石出……我想不通的是,婁維凱那種正常的人類,也能做出那種喪盡天良的事嗎?殺人、分屍的手段,跟摧植會如出一轍,多大仇?”
這個問題,葉皋無法回答,甚至在唐屍陀叫葉皋出來的時候,葉皋也沒想過凶手有可能是婁維凱!
“不管是不是他,凶手的手段都極其殘忍,末法時代要來了嗎?”葉皋喃喃自語。
簡單的討論過後,二人重新回到房間,葉皋看待婁維凱的眼神已經跟之前很不一樣,他不再將婁維凱當作可憐的受害者家屬,不再對婁維凱抱有同情——許是唐屍陀的話對他產生了影響,他越看越覺得婁維凱可疑。
當初大壯家裏慘遭不幸,大壯表現出來的悲傷欲絕,乃是人之常情,婁維凱雖也在痛哭流涕,但正如唐屍陀所言,他身上,缺乏應有的極度悲傷難過。
葉皋來到婁維凱身邊,伸手撫摸婁維凱的後背,假裝安撫其情緒,實則暗中查看婁維凱的身體,很快,他移開手,並未察覺到婁維凱身上有靈力或者邪祟氣息,以葉皋的眼光來看,婁維凱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普通人。
“葉皋,小唐跟你說啥了?”無塵子湊到葉皋身邊詢問。
葉皋看了一眼婁維凱,不假思索說道:“這起案子,未必是摧植會所為。”
話音剛落,葉皋就注意到,婁維凱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緊接著,婁維凱扭頭看向葉皋。
“警察不是發現了寫有‘摧植會’三個字的紙條嗎?”婁維凱一臉不解地說。
“紙條,誰都可以偽造,相似的殺人手法,別人可以模仿。總之,憑現有的證據,無法說明凶手是摧植會。”葉皋冷冷說道,再次加重對婁維凱的懷疑。
“那個,摧植會是啥?”婁維凱又問。
葉皋不再搭理他,去跟老彭交流案情,風北水則在一旁,默默觀察婁維凱。
“你殺了你老婆。”忽然間,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說出這句話的人是阿離。
阿離瞪大眼睛,望著婁維凱,眼神凶狠,一隻手握著腰間長纓,身上靈力翻湧。
“你胡說八道什麽……”婁維凱發出一聲怒吼,阿離繼續瞪著他,在阿離的注視下,他安靜下來。
感應到阿離身上的靈力後,葉皋和風北水連忙過來,風北水拉著阿離的手,將阿離的小手從長纓上挪開,葉皋皺著眉頭,小聲對阿離說:“阿離,你剛剛說什麽?”
“阿離說,這個男人殺了他老婆。”阿離指著婁維凱說道。
“有證據嗎?”葉皋又問。
阿離搖搖頭,歎口氣道:“找證據是警察的活兒,不歸阿離管……阿離隻是在陳述事實,阿離沒胡說。”
“你們太過分了!”在風北水和葉皋出麵後,婁維凱又開口道,“我特麽是受害者啊,我老婆被人殘忍殺害、分屍,一塊塊殘肢就在這間屋裏,警察們不去抓殺人凶手,反而找來這麽一群稀奇古怪的家夥,來質疑我、冤枉我!”
“你說誰是稀奇古怪的家夥?”四郎當場就怒了,卷起袖子摩拳擦掌,很想出手教訓婁維凱,婁維凱這說話的語氣態度,哪裏像受害者?
“警方自會查個水落石出,都少說幾句吧。”唐屍陀開口了,製止了雙方的爭執。
婁維凱的反應,給大家的感覺是,他在做賊心虛。
這下,不需要葉皋他們多說,老彭心裏也有了計較,讓人嚴密勘查婁維凱家裏的每一個角落,異事所的人認為,這起案子與摧植會無關,便不再久留,早早離開現場,臨走前,四郎和阿離一同惡狠狠瞪著婁維凱,仿佛已經確定他就是殺人凶手。
回去的路上,葉皋才把唐屍陀的意思轉述出來,眾人聽罷,四郎第一個表態,稱要回去拿下婁維凱。
“拉倒吧你,咱們沒證據,萬一搞錯了呢?小唐不也隻是覺得婁維凱可疑嗎,如果搞錯了,咱們冤枉了婁維凱,那他豈不是太可憐了?”無塵子說。
四郎撓撓頭,心說也的確是這麽回事,畢竟婁維凱的妻子郭思敏慘遭不測,人家有些失態和反常,也屬人之常情。
“呃,好吧,老道士,你說得在理,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凶手是婁維凱,那他為啥要在現場留下那張紙條?”四郎說。
“很顯然啊,轉移注意力唄,讓咱們誤以為是摧植會所為,這段時間以來,摧植會作惡多端,這個邪惡組織的存在,早已不是秘密,很多普通人也知道他們。”無塵子解釋道。
四郎應了一聲,感慨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回到異事所,大壯如往常一樣給眾人端茶倒水遞煙,詢問眾人此行前去處理的是什麽業務。
葉皋與無塵子對視一眼,都覺得這次的事情不宜告訴大壯,以免大壯想起悲傷的過往,見眾人都不回答,大壯識趣地轉移了話題,跑去找杜方請教飛刀技巧。
葉皋則把阿離叫到一邊,詢問:“阿離告訴爹爹,那會兒在現場,你為何那麽肯定地說,是婁維凱殺了受害者?”
“爹不相信阿離嗎?”阿離眨眨眼睛,反問道。
葉皋自然不是這個意思,隻是隱隱感覺,阿離加入異事所這短短的幾個月裏,成長得相當快,入異事所之前,阿離的心智遠比不過同齡人,但是現在,阿離似乎要比同齡人成熟很多……
“長得快,也不是壞事。”葉皋心想。
……
警方在婁維凱家有所發現,婁維凱家的冰箱裏,放了很多未開啟的瓶裝醬菜,老幹媽、拌飯菜之類的應有盡有,數量多得很不正常,而且他家中的垃圾明顯都被認真清理過,似是有人刻意抹掉犯罪證據。
婁維凱上班的公司,離他家不遠,開車的話隻需十幾分鍾,但據婁維凱說,案發當天他沒回家,而是在公司附近隨便吃了點東西。
“你平時也不回來吃中午飯嗎?”警員問。
“基本不回來,懶得來回跑,再說了,上下班高峰期,那段路有點堵。”婁維凱解釋說。
但是很快,警方就戳破了他的謊言——從他所在的公司到他家這段路上的監控,拍下了他的身影,證明今天中午下班之後,他騎著共享電車走過這條路。
“為什麽要說謊?你在掩蓋什麽?”警員厲聲質問。
婁維凱一下子就慌了,雖然監控中的他換了一身從未穿過的衣服,戴著帽子口罩,不能百分百確定是他,但共享電車後台有記錄,記錄他在中午騎車通行的路線。
“那個,車子是我幫別人掃的,我同事手機沒電……”婁維凱支支吾吾說。
“你同事也住這個小區?哪個同事?”警員冷冷說道,他知道婁維凱在說謊。
婁維凱猶豫了半天,忽然一屁股坐下來,抬頭看著圍著他的警員們,喃喃說:“沒錯,我承認是我幹的。”
老彭無奈地搖了搖頭,這起凶殺案從案發到現在,才過去幾個小時,警方甚至都沒來得及帶婁維凱回警局,婁維凱就招架不住了。
“說說吧。”老彭搬了板凳,在婁維凱麵前坐下,很人道地給婁維凱遞了根煙。
“郭思敏把我逼瘋了,我特麽不宰了她,難以泄憤!”婁維凱怒道。
“冷靜點,夫妻之間能有多大仇怨?你殺了她,還把她分屍,一點都不覺得後悔?”老彭皺起眉頭說。
婁維凱:“不後悔,殺了她之後,我本想自殺,但想了想,又改變了主意,我在家裏放了張寫有‘摧植會’的紙條,將她分屍,然後收拾幹淨去上班,下午回來的時候,我裝作無辜者,報了警……”
婁維凱樓下的住戶在外地經商,家裏沒人,而婁維凱中午有三個小時的時間休息,如此一來,隻要他提前做好準備,便有足夠的時間進行殺人分屍,留紙條、分屍的目的不言而喻,就是轉移警方注意力,妄圖將這起案子推到摧植會身上。
“動機呢?”老彭問。
“我受夠了,你們完全無法想象,她有多過分!我們結婚之前,她就辭了工作,結婚到現在,她整天在家閑著,說是家庭主婦,實際上呢,她啥都不幹,家務活不幹,也不做飯洗衣,老子掙的錢,絕大部分都得交給她,我一個月一萬多的工資,她特麽就給我三百塊!”婁維凱情緒激動,開始數落郭思敏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