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陷入癲狂
而且，在看到這大蜘蛛後，四郎從它身上感受到了滔天的妖氣。讓四郎深感奇怪的是，進入超市的時候，他根本沒察覺到屋裏有妖氣，直到親眼看到這隻大蜘蛛，他才感覺到妖氣，似乎他的靈覺已經完全失效，隻能通過眼睛來感知妖氣。
作為身經百戰的異事所高手，四郎自然無懼一般的妖邪，然而眼前的大蜘蛛帶給他的視覺衝擊力，卻屬實不小，也正因此，他才會在看到大蜘蛛的第一眼，就不由自主地往後退。
眼下，這隻大蜘蛛閉著眼睛，似是睡著了，四郎看清楚對方的模樣，便也不再如之前那麽緊張，當下握緊常青刀，發出一聲暴喝，“幹！”
四郎隻以為，這是一隻修行得道的蜘蛛精，既然蜘蛛精在此、李華不見所蹤，那麽很可能是這隻蜘蛛精吃掉了他……
四郎這一嗓子喊出來，大蜘蛛立馬睜開眼，絨毛之間的一雙眼睛瞪得滾圓，直直望著四郎。
“我朋友呢？”四郎強忍殺意，厲聲質問。
大蜘蛛卻沒有回應，四郎也不知道這玩意兒是不會說話還是不願回答。
“我問……”四郎又開口了，話還沒說完，對麵的大蜘蛛已然有了動作！
巨大的蜘蛛猛地朝四郎伸出數隻腳，原本四郎與蜘蛛相距五六米，可蜘蛛的腳竟在伸出來的瞬間暴漲至四郎麵前，四郎登時閃身躲避蜘蛛腳的攻擊，同時揮刀砍向衝在最前的兩隻蜘蛛腳。
常青刀上，血紅色刀芒大盛，砍瓜切菜一般切斷這兩隻蜘蛛腳，可另外的蜘蛛腳卻掃到四郎的左肩，蜘蛛腳猶如鋒利的兵刃，隻輕輕掃中四郎，便劃破他的皮肉。
四郎疼得一咧嘴，手起刀落繼續斬斷其他的蜘蛛腳，然而，肩頭的傷口卻在轉眼間失去了知覺……
“有毒，很霸道的毒。”四郎心道。
蜘蛛利用蜘蛛腳，將強大的妖氣灌入四郎的身體，四郎斬斷它多隻腳，它卻毫不在乎，因為，就在這短短的幾秒鍾時間裏，它斷掉的腳便重新生長出來，並繼續對四郎發動進攻。
四郎再次閃躲，連續撞倒幾排貨架，終於與大蜘蛛拉開距離，他退到超市門口，對著大蜘蛛所在方向，淩空揮刀。
血紅色的刀芒將超市籠罩，倒地的貨架無法承受刀芒的力量而分崩離析，刀芒經過貨架，繼續襲向大蜘蛛……
在一陣塵煙落地後，四郎死死盯著角落，數十道刀芒悉數命中大蜘蛛，這一戰的結局，似乎已經很是明確。
“我問你，李華呢？”四郎又開口道。
在刀芒的猛烈攻勢下，大蜘蛛蜷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它的八隻腳已經被刀芒斬斷，還沒重新長出來，它像是已經失去了反抗力。
四郎這才重新走進超市，踩在各種各樣的商品碎屑上，一步步靠近大蜘蛛，肩頭的麻木感依舊存在，侵入體內的妖氣卻大都被他的靈力化解。
此時的大蜘蛛，隻剩下圓鼓鼓的肚子、腦袋，沒了八隻腳後，它看起來很滑稽、可笑，但是四郎絲毫笑不出來，他很想一刀切開蜘蛛的肚子，看看自己的朋友李華是不是已經葬身其中……
大蜘蛛八隻腳被連根斬斷，在四郎靠近它的時候，斷緣處卻開始重新生長新的腳，四郎抬手就準備再次斬斷新長出來的不完全體的蜘蛛腳，可是刀剛劈出一半，卻生生停住。
因為，這蜘蛛其中一條前肢上，浮現出一張人臉！
四郎目瞪口呆，這是李華的臉，白皙、病態……
“李華！”四郎發出一聲吼叫，已經大致猜到發生了什麽。
“四郎……求你，給我個痛快，幫我解脫……”蜘蛛腳上這張李華的臉，睜開了眼睛，並開口說話。
聲音也是李華的聲音，隻是比起李華昨日裏侃侃而談的語氣，虛弱了太多。
“李華……”四郎喃喃說，握著常青刀的手，在顫抖。
“殺了我，我不想變成這個德性……”這張臉繼續說道。
四郎猛然搖頭，不可思議地與蜘蛛腳上李華的臉對視。
“求你……”
“不！”
“我變成了妖怪，我控製不了自己，快，就現在，幫我解脫！”李華苦苦哀求，聲淚俱下。
四郎的眼眶濕潤了，遲遲下不了手，他也不完全明白，李華為什麽會變成一隻實力不弱的大蜘蛛，但他知道，自己這一刀一旦斬下，李華便會煙消雲散，再也不複存在——常青刀的威力，足以徹底毀滅李華的神魂。
“你答應的，要教我察言觀色，通過客人來買東西時候的言談舉止，就能大致判斷出來他們的身份、工作……你咋說話不算數？”四郎問。
“我……我食言了，四郎，幫我解脫，我很痛苦……”李華繼續哀求四郎。
四郎再次搖頭，實在不忍對這個新結識的朋友出手。
“讓我幫你們吧。”就在此時，四郎身邊忽然響起一個陌生的男聲……
四郎猛一轉身，就看到在他身後不遠處，不知何時多了個人——一個穿著花哨、留著小辮子蓄著胡須的男子。
“袁五！”四郎目眥欲裂，想起在警局看過的監控，警局關押室裏，正是袁五強迫婁維凱服下某種藥丸，婁維凱才會變身成為小恐龍……
而今，李華變成了大蜘蛛，四郎立馬想到，亦是袁五所為！
沒有絲毫的猶豫，四郎的常青刀對著袁五劈出，然而就在這一瞬間，四郎的視野中卻忽然失去了袁五的蹤影，四郎也無法鎖定袁五的氣息。
“消失了？”四郎心道。
“噗嗤”一聲響，四郎頓感腿上傳來一陣劇痛，低頭一看，卻是一隻黑乎乎的蜘蛛腳，刺穿了他的大腿。
“啊！”四郎發出一聲嘶吼，他看到這隻蜘蛛腳上，長著李華的臉。
四郎手中的常青刀都快要握不住了，他絲毫不記恨李華，因為他知道，李華是被袁五所害、無法自控，但眼睜睜看著長著自己朋友的臉的一隻蜘蛛腳偷襲自己，卻著實讓四郎無法接受。
四郎含淚揮刀，斬斷這隻蜘蛛腳，斷裂的蜘蛛腳落地後，李華的臉也消失了。
四郎扭過頭看向角落裏的蜘蛛，赫然發現，蜘蛛身邊站著袁五！
袁五一臉笑容看著四郎，一隻手捏在蜘蛛的腦袋上，說：“四郎，既然你下不了手，那就讓我來幫你唄。”
“不要！”四郎大聲喊道，想要衝上前阻止袁五，卻又投鼠忌器，再加上肩頭、腿上的傷，他的行動已經遠不如平時那樣迅猛。
蜘蛛一雙滾圓的眼睛中，分別浮現出李華白皙的臉龐。
“再見，朋友。”四郎耳邊響起李華的聲音……
“我幫你！”袁五臉上的笑容更盛。
“砰！”一聲巨響傳來，聲音響起的同時，漫天的墨綠色**自大蜘蛛身上噴射出來，濺得到處都是。
而後，袁五的身體，在四郎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漫天的墨綠色**繼續朝四麵八方射出，相當一部分**射在四郎身上、臉上，這些**的味道，與四郎撿到的藥瓶一樣難聞，但四郎卻不躲不閃，任憑這些惡心的汁液沾滿他的臉、頭發、衣服、傷口。
大蜘蛛不見了，隻剩下一具幹癟的皮囊。
袁五，當著四郎的麵兒，將李華所化的大蜘蛛，活活捏爆了。
李華死了，變成了幹癟的皮囊，變成了一屋子的墨綠色汁液，莫說是全屍，就連本該屬於他的一丁點的身體特征，都沒保留下來。隻剩幹癟皮囊、惡心汁液。
四郎不閃躲，感覺到這些汁液上麵傳來的餘溫，這是李華急速消散的生命……
“袁五，老子宰了你！”四郎怒吼道，猛然揮動常青刀，在屋子裏亂拍亂砍，屋裏早已沒有袁五的身影，他隻是在發泄自己的怒火。
昨天才認識的朋友，今天變成了大蜘蛛，然後，那個名叫袁五的家夥，在四郎麵前，捏爆了這隻蜘蛛……
這樣的打擊，讓四郎幾近崩潰，他不斷劈砍淩亂不堪的小超市，收銀台被他砍得稀碎，地板也掀起來，天花板所剩無幾，窗戶全都碎了，牆壁紛紛坍塌……
這一刻，四郎失去了理智，也失去了對時間的概念，隻是這樣無休止地破壞著，似乎隻有這樣做，才能讓他好受幾分。
……
“四郎那小子買包煙都這麽磨嘰，多半又跟那個超市的老板聊起來了，唉，貧道真擔心他被人騙啊！”剛停好車的無塵子感慨道，與風北水離開停車場，朝昨天去過的那家“朝陽超市”走去。
“不對勁，老道士，搞快點！”剛出停車場，風北水忽然感覺到一股突如其來的不安，便開口提醒，同時施展身法，以最快的速度前進。
“啊？”無塵子稍微一愣，隨即跟上風北水的腳步。
二人剛到長春街，就聽到朝陽超市方向不時傳來的巨響，很多市民紛紛四散奔逃，遠處還有警笛聲……
風北水繼續加快腳步，幾個起落後，來到朝陽超市門口，無塵子也緊隨其後趕了過來，這附近已經不見一個市民，而眼前的朝陽超市，幾乎被拆完了……
四郎還在一片殘垣斷壁中瘋狂地揮動寶刀，整個人陷入一種癲狂狀態，就像是正對著一個看不見的敵人發動猛攻。
“四郎住手！”風北水喊道。
四郎毫不理會風北水的呼喊，繼續胡亂劈砍，動作毫無章法，常青刀上的刀芒幾乎消散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