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回到燕雲
葉皋點了點頭,摧植會以妖王引眾人來藏地,隻是他們調虎離山計的一個方麵,如果妖王加上石童子他們能夠在藏地解決異事所大部隊,那麽對於摧植會自然是個天大的好消息,哪怕妖王他們失利,摧植會也會有另外的計劃——襲擊異事所大本營。
同時,葉皋也能理解唐屍陀的良苦用心,唐屍陀推測出了摧植會的兩套計劃,但他分身乏術、沒辦法將摧植會這兩套計劃全都粉碎,隻能顧此失彼。
因此,唐屍陀遠赴藏地,擊殺石童子、擊退宮千野,卻無暇顧及燕雲異事所大本營。
“道長,廖專員聯係不到,這意味著他很可能已經遭遇不測。”風北水低聲對還在不斷嚐試打電話聯係廖專員的無塵子說。
“不會的,老廖厲害著呢……”無塵子輕聲反駁,言語間毫無底氣,其實他也覺得風北水言之有理,隻是不願接受現實。
“爹,大壯哥哥死了嗎,他身上有好多傷,躺在地上不動彈……以後是不是吃不到他做的飯菜了?”阿離拉著葉皋的衣袖,問道。
葉皋不置可否,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讓阿離接受這樣的生離死別。
眼下,木已成舟,眾人再怎麽著急,也於事無補,更何況,己方還有兩個重傷員——虞景顏依舊像塊焦炭一樣,完全沒有蘇醒的跡象,桑傑則一直昏昏沉沉,清醒一會兒就昏睡過去。
“事情已經發生,大家節哀……時間尚早,再去睡會兒吧,上午我喊你們起來,去機場,回家。”唐屍陀沉聲道。
眾人木然點了點頭,沉重、悲傷的情緒在房間裏彌散、泛濫……
……
川蜀大地,一片密林之中。
容顏嬌媚的婦人剛剛掛斷電話,便忍不住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
“事情辦好了?”美婦身後,是豐神俊朗的姑爺。
“那當然,我犧牲掉妖王和石童子,就是為了這一步棋,沒錯,異事所已經不複存在,整個燕雲都知道,異事所被毀掉了,人們對異事所、對唐屍陀的信仰,在一夜之間崩塌,唐屍陀失去了信仰之力的支撐,實力大打折扣,已經不足為懼,掃平異事所、報仇雪恨,指日可待!”美婦興奮地說。
姑爺卻發出一聲輕歎,從後麵抱住美婦,輕聲說:“又死了很多人吧?”
美婦麵露不悅,回應說:“沒死幾個人……怎麽,你還憐憫上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正所謂一將功成萬骨枯,他們該死!你知道嗎,為了這一步棋,我籌劃了多長時間,耗費了多少心力,不惜派出妖磐魔刀,迎妖王降世,為的就是今天啊!”
姑爺的神情黯然,不再反駁,隻默默低下頭……
與此同時,燕雲,警局附近的一個房間。
這本是廖專員的辦公室,而今,它的主人再也回不來了。
廖專員的辦公桌前,端坐著一人——時渺然。
在時渺然的對麵,還坐著一個人,何驚鴻。
此時,時渺然正怒目圓睜,瞪著對麵瘦骨嶙峋的何驚鴻,何驚鴻則是一臉坦然,與時渺然對視著。
“啪”,時渺然一巴掌拍在廖專員的辦公桌上,怒道:“何驚鴻,異事所被人夷為平地你們視而不見,這個我能忍,可是,廖不凡是你們的人,你們就眼睜睜看著他被人虐殺?”
“大人,您別生氣,機構一直不太喜歡廖不凡,很多時候他都不聽話,周萬城死後,廖不凡失去了靠山,上麵借摧植會的手除掉廖不凡,並非我的意思,我也隻是按照上麵的命令行事。”何驚鴻淡定地解釋道。
時渺然的身體有些顫抖,被何驚鴻氣得臉都紅了,瞪著何驚鴻的眼神中迸射出強烈的殺氣……
“何驚鴻,別怪我不念及跟何雲的交情,廖不凡是個好人,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凍斃於風雪。”說著,時渺然站起身來,強大的威壓自他身上散發出來,廖不凡的慘死,屬實激怒了他,他已經決定幹掉何驚鴻來泄憤,再去找摧植會的晦氣。
就在這個時候,剛準備出手的時渺然忽然停下動作,抬頭看向辦公室門口。
門被推開了,一個相貌極其普通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來到何驚鴻身邊坐下。
時渺然的視線被剛進來的男子所吸引,他死死盯著來人,沉默了數分鍾才開口道:“姚忠?”
“大人,初次見麵,您怎麽發這麽大的火呢?坐下說話吧。”來人回應道,此人正是姚忠,國家秘密機構的負責人,他雖稱呼時渺然為“大人”,但言語之間絲毫沒有流露出對時渺然的尊重,他說話的口氣,更像是上級在對下級之間下命令。
時渺然沒有立即坐下,而是在何驚鴻和姚忠對麵站了一陣子,才緩緩坐回去,坐下之後,他忽然笑了——怒極反笑。
“五百年了,姚家的人都敢這樣跟我說話了嗎?”時渺然冷冷說道。
姚忠微微頷首,拍了拍何驚鴻的肩膀,示意他先出去,待何驚鴻出了辦公室、恭恭敬敬關上房門,姚忠才繼續說道:“大人,您也知道五百年過去了,現在早已不是大明永樂年咯,您覺得我都敢這樣跟您說話了,會怕您的時之束縛嗎?您那些神通,我們早就研究透了。”
姚忠說話的時候,時渺然的臉色變得越發難看,身體抖得更厲害了,但是過去了很久,他都沒有發作。
最終,他隻是無奈地搖了搖頭,低聲說:“你走吧,廖不凡的事,我不再追究,我隻是為他鳴不平,他死得太慘、太冤……你們做事這麽冷血,我不想再跟你們打交道。”
看到時渺然的反應,姚忠的臉上露出勝利者的笑容,並說道:“大人,有您這句話,咱就放心了。”
說罷,姚忠站起身來往門外走,到了門口又停下來,回頭對時渺然說:“大人,奉勸您一句話,少摻和摧植會和異事所的事,讓他們鬥就是,別把您搭上了。”
而後,姚忠離開了辦公室,時渺然望著他離開的背影,狠狠一拳砸碎了辦公桌……
辦公桌被砸碎了,壓在辦公桌上的玻璃劃破了時渺然的拳頭,他卻渾不在意,隻是蹲下身子,從一堆碎玻璃中拿出一張照片——廖專員的照片。
時渺然對著照片看了一會兒,便拿出打火機把照片燒了,燒完照片後,他發出一聲長歎……
“姚忠,你太過分了,不該這樣的。這根本就不是摧植會和異事所之間的紛爭,摧植會已經開啟了末法時代,你們居然毫無作為,等到局麵無法收拾,你們會後悔的……”
時渺然頗為不甘地感慨道,然而他卻沒有向姚忠出手,因為,他從姚忠的身上感受到巨大的壓力,他知道,那個相貌極其普通的男人,不是他能夠戰勝的……
“到底是機構的負責人,沒有辱沒姚家先祖的威名。”
……
拉薩,八角街附近的酒店裏。
時至上午,唐屍陀依次敲開葉皋等人入住的房間,眾人收拾妥當後,一並趕赴拉薩貢嘎機場。
虞景顏還沒有蘇醒,四郎將他背上車,桑傑的狀態稍微好一些,在杜方和葉皋的攙扶下,勉強能走動,唐屍陀走在最後,臉色蒼白、步履輕浮,全然不似以往那樣幹練——失去了眾生信仰之力的支撐,他的狀態屬實不好。
一行人來到機場,四郎跟傑布警官打過招呼,這才得以讓昏迷不醒的虞景顏上飛機,飛機起飛後,唐屍陀一個人坐在最後排的角落裏,心情沉重,異事所被摧毀了,人們對燕雲守護神的信仰也崩塌了。
葉皋坐在靠窗的位置,默默看著窗外,腦中再次閃過那個畫麵——他們來西藏的時候,飛機航行至青西縣上空,葉皋看到那座名為天井旺的水庫,水庫形如一隻巨大的鯰魚,鯰魚睜開了眼……
客觀來說,藏地之行,對葉皋他們而言,還算順利,他們成功消滅了不可一世的強大妖王,救回虞景顏,解決掉妖磐石童子,但出乎眾人所料的是,摧植會竟然對異事所大本營下手了。
返程路上,倒是沒再出什麽幺蛾子,一行人平安抵達燕雲機場,老彭安排了警車前來接機,上車後,無塵子低聲跟老彭詢問情況,老彭無奈地擺了擺手,說:“小唐不讓我們動案發現場,所以我就過去拍了點照片和視頻,其他都沒動。”
“那些死者的身份確認過了嗎?”葉皋問。
“嗯,基本確認過了,其中一名死者是你們異事所的大壯,另外那些人大都是些有命案在身的亡命徒,我不確定他們是不是你們所說的摧植會的成員。”老彭回應說。
老彭手下的警員,開著車子駛向中華街,唐屍陀卻讓他更改路線,先去時渺然入住的酒店。
“找他幹嘛?”葉皋問。
“找他幫忙。”唐屍陀說。
來到酒店,唐屍陀讓四郎等人把虞景顏和桑傑抬到房間,敲開時渺然的房門。
時渺然打開門,眾人看到他的樣子,都覺得有些意外——在大家的印象中,時渺然向來都會把自己收拾得特別板正,穿著考究、梳大背頭,從頭到腳都一絲不苟,但是現在,時渺然蓬頭垢麵,穿了一件很隨意的背心,腳蹬拖鞋,胡子拉碴,身上還散發出一股子濃烈的酒味……
“你怎麽了?”唐屍陀開口道,言語間流露出關切之意。
時渺然搖搖頭,示意眾人進屋,屋子裏煙味、酒味實在有些難聞,風北水和阿離站在門外頻頻皺眉,都沒打算進去。
葉皋等人倒不太在意屋子裏難聞的味道,四郎背著虞景顏、杜方扶著桑傑,進到屋裏,四郎把虞景顏放在時渺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