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慘烈現場
“昨晚異事所出事的時候，你在現場？”唐屍陀又問。
時渺然再次搖頭，開口道：“沒有，我在的話，不會讓事情變成那樣。”
時渺然的聲音沙啞，說話有氣無力，整個人看起來相當頹廢。
“發生什麽事了？”唐屍陀再次問道。
“沒什麽，我隻是覺得我老了，長江後浪推前浪，我已經不太適應這個世界。”時渺然回應說。
從外表來看，時渺然正值壯年，一點都不老，盡管現在的他很是邋遢。
“摧植會的人找過你？”唐屍陀問。
“沒有，我倒希望那幫雜碎來找我，”說著，時渺然轉而看向葉皋，轉移了話題，“還是沒有賈道士的消息嗎？”
“嗯，我們剛從藏地回來，在那邊經曆了一些事情，卻始終沒能查到賈道士的線索……你應該知道我們在藏地的遭遇吧？”葉皋說。
時渺然不置可否，指了指**宛如焦炭的虞景顏，說：“你們把他帶過來是什麽意思？”
“原本是想讓你幫忙照顧他和桑傑，現在看來，還是算了吧，你照顧好自己，保重身體。”唐屍陀說。
時渺然稍加猶豫後，點了點頭，回應道：“好，我答應幫你們照顧他倆。”
“這個……”四郎有些不解，質疑道。
唐屍陀解釋說，異事所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災難，大本營被人夷為平地，接下來，他們跟摧植會的交鋒將會越發激烈，桑傑和虞景顏傷勢嚴重，他不想讓二人跟著大家夥兒一起——事實上，現在的桑傑和虞景顏非但幫不上忙，反而會成為異事所的累贅。
聽了唐屍陀的解釋，桑傑一臉慚愧，無奈地歎了口氣，葉皋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別往心裏去，小唐說話向來直白。
“我會幫你們照顧他們二位，保護他們，摧植會的人要是來了，我就讓他們有來無回。”時渺然又說，說話間，他的眼中迸射出精光……
“這才是我認識的時渺然。”唐屍陀微微一笑，說道。
把桑傑和虞景顏留在時渺然房間裏之後，唐屍陀招呼眾人離開，眾人走後，時渺然朝桑傑豎起大拇指，稱讚道：“先生佛法修為精深，屬實讓人佩服，此次藏地之行，若不是先生大顯神通，葉皋他們不會是妖王的對手。”
桑傑微微一怔，隨即笑著說：“過獎過獎，當時你就在附近觀戰，是吧？”
“不隻是我在觀戰。”時渺然別有深意地說。
“還有誰？”桑傑追問道，時渺然卻笑而不語。
……
葉皋等人乘坐警車回到中華街異事所，原本務必熟悉的家已經變得麵目全非，雖然大家都有心理準備，可是在看到眼前這一片廢墟的時候，眾人還是很難接受。
警方封鎖了現場，但並沒有進行現場勘查，現場也沒有遭到破壞，基本還是昨晚、摧植會那幫暴徒走時候的樣子。
阿離的眼眶紅了，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院子裏的兩棟小樓變成一堆殘垣斷壁，近二十具屍體散落在地上，其中一具，大家都很熟悉——大壯的屍體。
來到大壯的屍體前，葉皋不禁攥緊雙拳，阿離小聲說：“爹，以後吃不到大壯哥做的菜了，他做菜很好吃的……”
葉皋木然點了點頭，跟大壯朝夕相處了大半年，逐漸建立起深厚的革命友情，而今，他卻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這樣的現實，實在讓人心痛。
在葉皋他們對著大壯的屍體默哀的時候，唐屍陀在院子的角落裏發現了一副眼鏡——眼鏡片已經不見了，鏡架嚴重變形，沾滿暗紅色的血跡。
“這是廖專員的眼鏡，果然，他也犧牲了。”唐屍陀說。
廖專員的確犧牲了，死無全屍，能確認他身份的，大概隻剩下這副眼鏡。
除此之外，唐屍陀還發現了大量的黑色鬃毛，他認得這些鬃毛，曾經他跟愛之豬交手的時候，愛之豬身上就覆蓋著這樣的鬃毛……
“目前能確認在守護異事所的戰鬥中犧牲的，有大壯、廖專員和愛之豬。”唐屍陀又說道。
“異事件調查所”的招牌，被人砸了個稀碎，葉皋等人的生活用品，也被砸爛了散落在院子裏，葉皋買給阿離的玩具、唐屍陀的白襯衣、風北水的運動服，也全都是這樣的下場。
“貧道去找輛車，把大壯的屍體處理了。”無塵子開口道。
很快，無塵子借來一輛警車，葉皋和四郎抬起大壯的屍體，正準備將屍體放到車上，異變突生！
早已死去多時的大壯，忽然睜開眼睛，身上傳來一股巨力，猛地掙脫了葉皋和四郎的控製，並瘋狂地朝無塵子撲了過去。
無塵子頓時閃身躲避，手裏的拂塵下意識做出防禦，想抽打大壯，可是他又下不了手——畢竟大壯是異事所的一員，是無塵子他們的戰友。
“道長小心！”葉皋開口提醒，正準備上前支援，卻見一道白影閃過……
唐屍陀出手了。
他瞬間來到大壯身邊，伸出手指猛地點在大壯的額頭，強大的靈力順著手指頭傳入大壯的身體。
大壯被唐屍陀用手指點住，立馬停止了動作，幾秒種後，他轟然倒下，與此同時，一隻長條形的黑色蟲子，從他耳朵裏鑽了出來。
唐屍陀對著黑色蟲子淩空一指，這蟲子便不再蠕動，徹底失去了生命力。
阿離怯生生地看著大壯的屍體，不解地問：“爹，大壯哥怎麽會……怎麽會變成這樣，他不是死了嗎，為什麽還能動彈，還要暴起傷人？”
“是蠱蟲，大壯被蠱蟲操控，才會‘死而複生’，害死大壯的凶手當中，有蠱師。不過從這條蠱蟲的特征來看，對方不似苗疆或者雲南一帶的。”唐屍陀解釋道。
葉皋過來蹲下身子查看這條黑乎乎的蠱蟲，他也接觸過蠱師，但對蠱蟲卻不甚了解，無法從這條蠱蟲判斷出對方的來頭。
唐屍陀緩慢走在一堆殘垣斷壁之間，閉上眼睛，身上散發出溫和的靈力，靈力將整個異事所覆蓋，他就這樣慢慢走著，每走一步，臉上的表情都會發生變化……
“爹，白襯衣在幹嘛？”阿離問。
“他在感應，感應昨晚在這裏發生的激戰。”葉皋小聲說。
葉皋說得沒錯，唐屍陀的確在感應這裏發生的戰鬥，他的腦海中閃過諸多畫麵。
畫麵中，實力平平的大壯守在異事所的辦公樓前，他的麵前是大量的手持各種兵器的暴徒，他奮力抵抗，卻仍舊被對手輕易擊倒……
畫麵中，廖專員手持靈槍，與摧植會的暴徒激鬥，他射殺了很多敵人，卻最終寡不敵眾，被人殘忍虐殺……
畫麵中，愛之豬化身身形巨大的黑色野豬，在空中對決三名高手，它拚盡全力，多次創傷對手，然而對手的配合非常默契，在三人的圍攻下，它漸漸扛不住了，直到第四個人出現，奪走了它的生命……
畫麵中，瘋狂的暴徒們暴力地毀掉異事所的兩棟小樓，砸爛了異事所的招牌，肆意破壞著這裏的一切……
唐屍陀在院子裏走了一大圈，才停下腳步、重新睜開眼，他的眼中濕漉漉的，隱隱能看到淚花閃動。
“為首的有四個人，實力都不弱。”唐屍陀說。
葉皋等人認真勘查過現場，沒能得到更多有用的線索，他們隻知道，這件事是摧植會幹的。而後，警方處理了院子裏的屍體，無塵子聯係工人，準備重建異事所。
異事所被毀掉的消息，在燕雲已經被傳遍大街小巷，不過，唐屍陀已經讓老彭傳出消息，告訴大家，異事所的主要成員都還健在，異事所之所以被人毀掉，就是因為主要成員外出辦事、被人趁虛而入。
老彭通過多方渠道，把唐屍陀的意思傳出，如此一來，唐屍陀的臉色才不像之前那樣蒼白，整個人的狀態看起來好了不少。
葉皋問他，是不是重新獲得了眾生的信仰之力，他回答說，總算是聊勝於無……
聽到唐屍陀言語之間的無奈後，葉皋意識到，小唐已經不能再仰仗眾生的信仰之力，這對整個異事所而言，都不是好事。
“無妨，沒了信仰之力，我依舊是唐屍陀。”唐屍陀倒是看得很開，淡定地說。
安頓好虞景顏和桑傑、認真勘查過現場後，警方處理掉院子裏的屍體，無塵子找來工人，重建異事所。
“唉，房子毀掉可以重建，人沒了，就再也回不來了。”無塵子蹲在角落裏，抽著煙感慨道。
葉皋亦對大壯、廖專員等人的犧牲感到心痛，摧植會的混蛋們毀掉異事所，卻沒有傷害附近的百姓，這意味著，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異事所，他們要毀掉異事所、毀掉燕雲百姓對異事所的信仰，來削弱唐屍陀的實力。如果大壯、廖專員等人不挺身而出保護異事所，那麽他們也不會慘死。
但是，男兒在世，有所不為有所必為，大壯也好，廖專員也罷，抑或是愛之豬，他們都是為了守護內心的信仰，才會英勇犧牲……
不光是他們幾個，異事所的每一位成員，不管換了誰，都會義無反顧那樣去做——盡管明知道寡不敵眾，也絕不會退縮。
“這幾天大家好好休養生息、調整狀態，異事所的重建工作，也不需要太過操心，順其自然就行了。”唐屍陀開口道。
工人就位後，領隊的工頭看到院子裏滿地的狼藉，頓時震驚了，拉著無塵子的手問東問西。
“誰特麽敢來砸異事所的場子，活膩歪了嗎？臥槽……”工頭怒道，他跟無塵子有交情，以前曾找無塵子辦過業務。
“唉，別提了，那幫混蛋趁著我們不在家，跑來搗亂，不過你也別擔心，冤有頭債有主，這件事沒完！等老子們休整好了，定讓他們血債血償！”無塵子惡狠狠說道，摧植會的劊子手們，人人得而誅之。
“道長，有需要我們幫忙的地方，您盡管開口，我手底下這十幾號兄弟……”工頭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無塵子打斷。
“得了吧，你們就負責重建異事所，其他事還用得著你們嘛。”無塵子說。
工人們開始清理院子裏的建築垃圾，唐屍陀朝眾人招招手，示意大家回賓館休息——異事所沒了，大家就在中華街找了一家賓館住下，畢竟重建異事所還需要一些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