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恨之入骨
“葉皋,你怎麽不去幫忙?”楊靜開口道。
葉皋搖了搖頭,他的內心也跟風北水一樣充滿疑惑,想不通楊靜為何會出現在異事所。
很快,戰鬥接近尾聲,杜方憑借出色的飛刀技巧,解決掉十幾名壯漢,四郎則在付出了一定的代價後,將鄧鐵翁逼到牆角——四郎的身上、臉上,有多處傷口,這是拜鄧鐵翁的刀片所賜。
不過,鄧鐵翁的情況要比四郎更慘,他的肩頭被四郎砍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他的腿上也被四郎的長刀砍傷,他正喘著粗氣,警惕地瞪著四郎。
他不時地四下張望,像是在找尋幫手,但目之所及,他帶來的壯漢們全都倒在血泊中,熟悉的戰友也沒有出現。
“夜魔侯、坤放,你們特麽還不出來幫忙?”鄧鐵翁低聲嘀咕著。
然而,此時的鄧鐵翁並沒有想到,今天再也不會有戰友來幫他了——他以為夜魔侯、裂風和坤放還在燕雲,可實際上並非如此。
見無人前來相助,鄧鐵翁把心一橫,發起狠來,捏著刀片又朝四郎撲上去,四郎隻是簡單地揮砍幾刀,就再次把他逼退,正當四郎準備一鼓作氣、把他拿下嚴刑逼供之際,一道人影從四郎身後閃出,瞬間衝到鄧鐵翁麵前。
四郎定睛看去,這人竟是之前被鄧鐵翁打傷的美婦楊靜。
“小心……”四郎連忙開口提醒,同時朝鄧鐵翁靠近,以免他臨死前反撲。
葉皋冷冷看著眼前的戰場,就在半秒鍾之前,他察覺到楊靜的動作,但他並未出手阻止。
楊靜來到鄧鐵翁麵前,鄧鐵翁麵露疑惑,不過他的表情卻被楊靜的身體擋住,葉皋、四郎都沒看到他臉上閃過的異樣。
下一秒,楊靜閃電般出手,手中利劍猝不及防地刺出,準確無誤地刺破了鄧鐵翁的胸膛。
“呃……”鄧鐵翁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不等他說出第二個字,楊靜已然抽出利劍,同時又刺出一劍,刺穿了鄧鐵翁的身體,刺破了他的心髒。
鮮血順著鄧鐵翁胸前的傷口飆出來,鄧鐵翁的五官因為極度的痛苦而變得扭曲,他張大嘴巴,瞪大眼睛,眼中寫滿難以置信的不甘,麵部肌肉抽搐,表情猙獰。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們這些混蛋!”楊靜發出憤怒的咆哮,拔出劍來,並再一次刺在鄧鐵翁的身上,她不斷重複著類似的話語,又不斷拔出劍、再刺進鄧鐵翁的身體……
“讓她發泄一會兒吧,她看起來跟鄧鐵翁或者說摧植會之間,仇深似海。”風北水拍了拍阿離的肩膀,示意阿離別再看這鮮血淋漓的場麵,阿離聽話地別過頭去。
鄧鐵翁倒在血泊裏,身上是一個個血肉模糊的窟窿,楊靜卻依舊沒有停手的意思,不斷用手裏的利劍,刺在鄧鐵翁身體的每一處。
鮮血打濕了楊靜的臉蛋、頭發、衣服和身體,讓她的形象看上去有些駭人,院子裏那些工人們,已經被歇斯底裏的楊靜嚇住了,連大氣都不敢喘。
“從楊靜的表現來看,她恨透了摧植會的混蛋……石童子是摧植會的骨幹之一,那麽楊靜跟摧植會之間有什麽仇怨,這些年來,她和蜀中楊家銷聲匿跡,去了何處?”葉皋不禁心想。
楊靜足足對著鄧鐵翁的屍體,發泄了十多分鍾,才漸漸停下來,她無力地癱坐在血水中,麵前鄧鐵翁已經被她刺得屍首難辨,她握住利劍的手顫抖得厲害,她的眼眶通紅,情緒很不穩定。
葉皋用複雜的眼神看著情緒激動的楊靜,心中有無數個問題,之前他就不止一次懷疑過楊靜跟摧植會有關,但是現在,楊靜卻手刃了摧植會的高手鄧鐵翁,這不得不讓葉皋感到疑惑。
四郎亦是一頭霧水,拉著葉皋低聲詢問楊靜的信息,葉皋則擺擺手,表示他也不太了解楊靜,隻知道楊靜曾經是蜀中楊家的繼任家主,而今蜀中楊家都已不複存在。
風北水來到楊靜身邊,為楊靜遞上一條幹淨的手帕,讓她擦拭臉上的血跡,楊靜木然接過手帕,隨意擦了一把臉,並向風北水致謝。
無塵子則過去安撫那些嚇壞了的工人們,示意他們先行回去,等處理完現場摧植會殺手們的屍體,再過來重新開工。
工人們爭先恐後逃離現場,對這些普通人來說,剛剛發生的事情實在過於血腥,給他們造成了嚴重的心理衝擊。
待工人們離開異事所,無塵子聯係了老彭,讓老彭安排人手前來處理鄧鐵翁以及摧植會其他殺手的屍體。
自始至終,唐屍陀一個人站在異事所院子門口,一言不發。
葉皋看著滿地的屍體,心裏很是不解——之前,唐屍陀曾說過,前來異事所肆意屠殺破壞的凶手,有四名主犯,但是今天過來的卻隻有鄧鐵翁一個高手,那麽,其他三名主犯何在?
除此之外,葉皋更懷疑的是,還處在魂不守舍狀態的楊靜……
葉皋掏出煙來點上,又取下腰間的錫製酒壺,猛喝一口劣質白酒,一邊注視著楊靜的背影,一邊吞雲吐霧。
四郎、杜方幫著將摧植會殺手們的屍體集中在一起,隨手清理著院子裏散落的雜物,無塵子拿著手機若有所思,阿離則好奇地看著癱坐在地上的楊靜。
“爹,這個姐姐哭什麽呀,明明是她手刃了摧植會的高手,為什麽她還要哭?”阿離低聲詢問葉皋。
葉皋搖搖頭,不知如何回答,但他還是覺得楊靜有問題——一個消失了十幾年的故人忽然出現在異事所,還求著葉皋幫她,從她殺死鄧鐵翁後鞭屍的行為來看,她恨極了摧植會,可是,她為什麽會做出這一係列讓人費解的事?
過去很長時間,楊靜才從地上站起身,整個人的情緒看起來穩定了很多,她來到葉皋麵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抓住葉皋的褲腿,用力攥著,抬起頭,一臉哀求道:“葉皋,求你幫幫我!”
“快起來啊,弟妹。”葉皋一邊說著,一邊將楊靜扶起來,關切地問她有何事相求。
“您還肯喊我一聲弟妹,證明您還記得與我丈夫之間的情誼,那我也就厚著臉皮稱呼您‘葉哥’,不瞞您說,我來這裏,是來求助的。”楊靜在葉皋的攙扶下,重新站起來,紅著眼眶說道。
葉皋雖不清楚楊靜究竟要求助些什麽事,但自從他見到楊靜到現在,楊靜已經多次提過尋求幫助的話題。
葉皋又問楊靜到底需要他做什麽,楊靜才開口道:“葉哥,求你救我丈夫,我丈夫被人囚禁多年……”
“蔣玄被人囚禁?誰幹的?”葉皋問,並猜到了一些線索——從剛才楊靜殺死鄧鐵翁的經過來看,楊靜一定認識鄧鐵翁,且與鄧鐵翁之間有很深的仇怨,換言之,蔣玄被人囚禁,極有可能與摧植會有關。
“摧植會。葉哥,弟妹跟你說實話,十幾年前,蓮寶葉則一戰之後,我蜀中楊家一門精銳死傷殆盡,曾經雄踞川蜀的煉妖世家,在一夜之間變得不複存在,雖然說茅山首席大弟子蔣玄入贅楊家、我們家族的境況得到一定程度的改善,但客觀來說,蜀中楊家已經成為曆史,那時候,我天真地以為,隻要我跟蔣玄攜手並進、共同努力,就能重新將楊家發揚光大,但是,事與願違。”楊靜低聲訴說道。
“十多年前,蜀中楊家忽然銷聲匿跡,我失去了與我兄弟蔣玄的聯係,發生了什麽?”葉皋追問道。
“蜀中楊家,作為鎮守川蜀大地的煉妖世家,為川蜀作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兩千年來,楊家始終是川蜀大地的守護神,在川蜀大地降妖伏魔、匡扶正義,一如現在的異事所之於燕雲的意義,可是也正因為如此,楊家得罪了太多的仇家,以前楊家滿門精銳盡在的時候,那些仇家從不敢亂來,但蓮寶葉則一戰之後、楊家元氣大傷,昔日的仇家得知消息後,集結人馬前來楊家報複,葉哥你也知道,那時候的楊家,全族上下隻剩下些老弱婦孺,除了我丈夫蔣玄之外,沒有一個能獨當一麵的人才,所以,在仇家找上門來的時候,楊家上下雖奮起抵抗誓死不屈,卻仍舊死傷慘重。擊退了那一批仇人之後,我和蔣玄商量,決定解散蜀中楊家。”
“解散?”葉皋皺眉道。
“嗯,就是解散,我們遣散了楊家所有族人,給他們一些財務和產業,讓他們離開家族,改名換姓,再也不要以蜀中楊家的名號示人。從此,蜀中楊家在川蜀大地、從神州華夏,銷聲匿跡,煉妖世家,徹底成為曆史。”楊靜解釋道。
“那你和蔣玄去了何處,為什麽這麽多年都沒有你們的消息,蔣玄一直沒跟我聯係過?”葉皋又問。
“解散楊家以後,我和蔣玄離開祖宅,原本想退出江湖、過閑雲野鶴的生活,可是不成想,我們才剛離開楊家,就遇到了實力極強的對手,那時候,我們都以為對方是蜀中楊家以往的仇家,但交手過後才知道,他們跟楊家沒什麽仇怨,他們隸屬於一個名為‘摧植會’的組織。”楊靜說。
葉皋點了點頭,摧植會出現於世,大概就是十多年前的事,那時候阿離還很小,葉皋的好兄弟王之韡夫婦還在……但是沒過多久,王之韡夫婦失蹤,現場隻留下血紅色的“摧植會”字樣,從此以後,葉皋一個人帶著年幼的阿離,東奔西走,一邊找尋幫阿離治療魂魄受損的法子,一邊躲避摧植會的追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