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出征之前
唐屍陀回到賓館後,無塵子立馬找他說明情況,表示異事所全體成員已經達成共識同仇敵愾,決定於三日後出征迷魂氹,唐屍陀聽了卻毫無反應,因為這一切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小唐,現在有貧道和北水以及葉皋爺倆與你們共同出戰,你咋一點反應都沒有?”無塵子問。
唐屍陀“哦”了一聲,表示回應,無塵子又說:“對了,還有一件大事貧道得跟你說,楊靜在迷魂氹見過貧道的師父!”
“賈道士被囚於迷魂氹,嗯,知道了。”唐屍陀說。
無塵子微微皺眉,感覺唐屍陀對他師父的態度有些敷衍,但他也知道小唐向來就這樣,便也沒有在意,轉而說:“是不是覺得多去四個人要多買四張機票?沒事,咱異事所不差錢。”
“阿離也要買全票嗎?”唐屍陀忽然問了這樣一句讓無塵子摸不到頭腦的問題。
“啊?”無塵子一臉懵逼,搞不清楚唐屍陀這個問題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
“阿離要買全票的,爹爹說阿離已經長大了,所以每次出去都得買全票,白襯衣,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嘛。”旁邊的阿離嘟著嘴說。
唐屍陀點了點頭,而後取出手機,想方設法聯係到了遠在南美的蹇南山,並將他們異事所決定出征迷魂氹、圍剿摧植會大本營的消息告知蹇南山。
“小唐,你就別指望我和大舅能回去幫忙了,我爺倆正在被這邊的血族公爵追殺,特娘的,那個公爵帶了幾十號伯爵,據說後續還會有親王出馬……先不說了,你們多保重,我大舅留在附近的預警裝置被觸發了,我估計是他們追來了……”電話那邊,傳來蹇南山焦慮的聲音。
“嗯,你們也保重,代我向鶴鳴先生問好,興許我們還有機會見麵。”唐屍陀說。
“啥玩意兒叫‘興許有機會見麵’……操,不說了,我大舅跟他們幹起來了。”
電話被掛斷,唐屍陀發出一聲輕歎,感慨道:“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據我所知,南美並沒有多少高級血族,看來是歐洲那邊的血族也趕過去了,唉,南山他們原本是去南美幫著國外的同道對付血族,現在卻變成被大批血族追殺,嗬嗬,教廷那邊就沒有一點動作嗎,還當真是末法之日亂世開啟,東方西方都是一樣。”
風北水的表情變得凝重,之前去南美的時候,她跟蹇南山、王鶴鳴同行,後來王鶴鳴占卜出“九州板**、八方動亂,末法之日、亂世開啟”的讖語,才讓她回國相助異事所,她走的時候,蹇南山和王鶴鳴的境況可沒有現在這麽慘……
回到異事所之後,風北水跟蹇南山聯係的頻率並不高,她一直以為,南美的血族就是小打小鬧,掀不起風浪,但剛剛唐屍陀跟蹇南山的通話卻意味著,蹇南山他們的日子不好過,血族出動的大批高手,對他們展開圍剿。
“希望南山和大舅能夠渡過難關。”風北水喃喃自語,腦海中卻在思索唐屍陀說的那句話——興許還有機會見麵。
“小唐,你擔憂的是南山和大舅,還是我們?”風北水開口問。
唐屍陀沒有回答,一閃身來到窗戶邊,默默看著窗外,一言不發。
“兩者都有吧。”葉皋低聲對風北水說。
唐屍陀這通電話,讓異事所眾人感到更大的壓力,唯獨阿離跟沒事人一樣,麵帶淺笑……
三天的時間,一晃而過,這三天,異事所眾人大多數時間都在賓館裏休養,唐屍陀也不怎麽外出了,異事所的重建工作尚未開工,四郎和葉皋出去采購了他們此去川西南可能用到的物資,於第三天,將所有物資備齊。
風北水一邊清點物資,一邊有一搭沒一搭跟葉皋閑聊著,三天以來,她跟楊靜幾乎寸步不離,並未發現楊靜有什麽出格的行為,但她仍舊對楊靜充滿戒心。
在風北水看來,如果楊靜沒有出現,他們就不會這麽倉促地決定出征川西南,楊靜甫一出現,就像個導火索,引爆了異事所的決戰之行。
現在已經是第三天的下午,明天一早,眾人將齊赴川西南,硬闖那凶名昭著的迷魂氹,但至於此行的結局,誰都沒有底。
時渺然那邊沒什麽動靜,葉皋剛跟他打過電話,桑傑還是迷迷糊糊,每天昏睡很長時間,虞景顏的情況更差,壓根兒沒有蘇醒過,身上的雷擊傷倒是恢複明顯。
在跟時渺然掛斷電話之前,葉皋專門叮囑,讓時渺然繼續好好照顧那兩位重傷員,時渺然欣然應允,並預祝葉皋等人旗開得勝、早日凱旋。
眾人簡單吃過晚飯後,齊聚在無塵子的房間,房間裏已經備好酒水,不過由於明天就要出征,酒水準備得並不多,卻都很貴——主管財務的風北水說了,今晚必須喝好酒。
各自入座後,葉皋忽然生出一種“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的情緒,他率先端起酒杯,將杯中的高度酒一飲而盡,隨後,四郎、無塵子等人也紛紛效仿。
阿離也端起酒杯,葉皋卻連忙製止,幫她換了一杯果汁,說她還沒成年,不能喝酒。
“爹,讓阿離喝一杯吧,阿離怕……”阿離低聲說,說著說著,便哽咽了,哽咽到說不出話。
“阿離怕什麽,有爹在。”葉皋心裏一緊,不知阿離想說什麽。
阿離低聲抽泣,邊哭邊說:“阿離怕的是,以後沒有機會跟爹爹喝酒……阿離知道,爹爹愛喝酒,但酒量不好,爹腰裏別著酒壺,常常會取下酒壺灌上一口酒,這麽多年來,爹為了照顧阿離,很少能開懷暢飲喝個開心……”
葉皋沉默了,看著阿離俊俏的小臉,感覺阿離又長大了一些。
“阿離也想能夠像四郎哥哥他們那樣,跟爹爹痛飲一番,但是,迷魂氹好危險啊,阿離害怕以後不能跟爹爹喝酒,阿離怕啊!”阿離終於哭出聲來,並粗暴地打翻了葉皋遞過來的果汁。
“那就……隻喝一杯!”葉皋沉聲道。
阿離站起身,乖巧地幫葉皋倒上酒,又端起另一個盛有白酒的酒杯,對著葉皋說:“爹,阿離要喝三杯!第一杯,阿離敬您十幾年如一日照顧阿離,將阿離當成親生女兒來養育!”
此言一出,葉皋頓感心驚,他一直以為,阿離不清楚他的養父身份……
在葉皋精神恍惚之際,阿離已經跟他碰完杯、並喝完杯裏的酒,初次飲酒的阿離被高度酒嗆到,咳嗽了幾聲,葉皋才回過神。
阿離停止咳嗽後,又幫葉皋和她自己倒上酒,端起酒杯說:“第二杯,阿離敬爹爹對阿離始終不離不棄,不惜自身損耗,堅持為阿離灌輸靈力來續命,阿離知道,十幾年來,爹爹的修為不進反退,就是因為幫阿離灌輸靈力,阿離是爹爹的累贅……”
說到後麵,阿離的聲音越來越小,在葉皋錯愕的眼神注視下,喝掉第二杯酒。
葉皋也喝了,眼眶有些濕潤,眼前阿離的形象也變得模糊起來,他也說不清楚是因為酒勁太大還是眼眶濕了……他隻感覺,阿離的樣子,跟他腦海中那張揮之不去的、雌雄莫辨的俊美臉龐,越來越像。
“支離,我想你了。”葉皋心說。
在葉皋追憶往事的時候,阿離已經倒好第三杯酒,並說:“第三杯,阿離敬咱們父女一場,父愛如山,阿離永遠不會忘記,下輩子,我還要當你的女兒,讓你照顧我!”
阿離毫不猶豫喝完第三杯酒,手裏的酒杯忽然跌落在桌上,整個人搖搖晃晃躺倒在座椅上,含糊不清地說:“頭暈……果汁好喝……”
“阿離喝多了。”風北水無奈地搖搖頭,跟楊靜一並攙扶著阿離,讓阿離躺到**。
葉皋也喝完了這杯酒,腦中想的還是一些十幾年前的往事,從支離到阿離,從那個所謂的“戰友”,到那個失去了親生父母的小女娃,卻絲毫沒有注意到阿離在敬他第三杯酒時候所說的話,更沒有意識到,阿離說那句話的時候,沒有以“阿離”自居,也沒有稱他為“爹爹”……
“葉哥,阿離長大了,喝點酒也沒什麽,我跟她這般大的時候,都已經千杯不倒了。”四郎搭著葉皋的肩膀說,他察覺到葉皋的異常反應,卻以為葉皋是因為接受不了阿離喝酒才這樣的。
“拉倒吧你,你那小酒量,來,貧道跟你走一個!”無塵子接過話茬,開始跟四郎推杯換盞,實際上,異事所這些人真沒幾個酒量很好的,四郎、無塵子半斤八兩,葉皋甚至比他倆還差一點,倒是杜方的酒比較穩,大家都沒見他喝多過。
葉皋這才緩過神來,喝了一口濃茶,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讓大家見笑了,阿離不會喝酒,那個,她睡一會兒吧,咱們繼續。”
他感覺到,阿離跟以前很不一樣了……
唐屍陀則始終低著頭,轉悠著手裏倒了半杯酒的酒杯,桌上的對話、阿離的敬酒及醉酒,似乎都跟他全然無關,他隻是認真看著這半杯酒,眼神澄澈而深邃,仿佛從酒杯中看到了另一個大千世界……
風北水端著酒杯,跟楊靜小口喝著,她對楊靜的態度,表麵上客客氣氣、頗為關切,不時寒暄幾句,詢問楊靜在這邊的吃住是否習慣,楊靜則紅著眼眶,感激地回應著。
總共隻準備了三瓶酒,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酒就喝完了,眾人都很清楚明天出征迷魂氹的行動有多重要,故而沒有一人貪杯,喝完酒後,四郎等人便開始自覺地收拾桌子。
阿離還在**酣睡,葉皋小聲叮囑風北水,幫阿離多準備些果汁茶水,以供解酒,風北水和楊靜剛準備攙著阿離回房間休息,外麵忽然傳來敲門聲。
無塵子打開房門,看清楚敲門人的樣子後,他有些意外,開口道:“何部長?”
門外站著的,正是瘦骨嶙峋的何驚鴻,何驚鴻跟異事所眾人並無多少交情,之前在海洲鎮邪龍事件中,大家雖曾並肩戰鬥,但客觀來說,異事所的人都不太喜歡何驚鴻身上的官僚做派。
但不管怎麽說,何驚鴻是秘密機構的高級領導,是廖專員的上級,且曾幫助大家對付邪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