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深夜到訪
“不好意思,這麽晚了還來打攪。”何驚鴻麵帶歉意,對無塵子說。
無塵子擺擺手,示意何驚鴻進屋,屋子裏充斥著白酒味道,無塵子開玩笑地問他要不要一起喝點。
“我這次過來,是想跟大家隨便聊幾句。”何驚鴻一邊說著,一邊拿出香煙分發給葉皋、無塵子等人。
葉皋打量著何驚鴻,感覺今晚的何驚鴻跟上次他們見到的時候不太一樣,之前接觸的時候,何驚鴻可不會這麽客氣。
“嗯,何部長,你知道我們明天將有所行動,對吧?”葉皋開口了。
何驚鴻點了點頭,臉上浮現出一絲慚愧之意,繼而說:“別叫部長了,就叫我何驚鴻吧,沒錯,我查過了,你們訂了明天一早飛四川眉山的機票,也大概猜到了你們的目的地——機構內部有個說法,位於眉山的洪雅縣瓦屋山,是人類活動的禁地,你們要去的,就是瓦屋山吧?”
“呃,是,老何,你有啥事?”無塵子如實回答道。
“實不相瞞,諸位別看我是機構裏級別不低的何部長,可實際上,我所擁有的權限很有限,得知各位即將前往瓦屋山,與摧植會決戰,我本想助各位一臂之力,但是,上頭不允許……唉,葉皋,你酒壺裏還有酒嗎,我想喝點。”何驚鴻頗為無奈地說。
葉皋取下腰間錫製酒壺,遞給何驚鴻,心裏在想,何驚鴻深夜造訪,所說的這些話究竟有幾分真幾分假,是機構上麵不作為,還是何驚鴻故意惺惺作態?
何驚鴻喝了一口酒,無塵子輕哼一聲,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何部長大駕光臨,我們卻連個容身之處都沒有,讓部長見笑了,唉,異事所被一群混蛋毀掉,隻能在這小小的賓館房間裏,請部長喝這種劣質酒咯。”
“咳。”何驚鴻嗆了一聲,臉瞬間紅了,他將酒壺還給葉皋,不太自然地說,“異事所遭遇災禍,我深感遺憾,但還請道長理解,我來這裏絕不是為了奚落各位、或者是想看各位的笑話……算了,我也不說太多,其實,我是身不由己!”
“哦,你身不由己啊,那真是辛苦你了。”四郎不冷不熱地說。
在無塵子和四郎的冷嘲熱諷下,何驚鴻的臉上越發掛不住了,看了看門口,就準備告辭。
“你到底想說什麽,總不是為了喝口酒就走了吧?”葉皋不解地問,感覺何驚鴻像是有什麽難言之隱。
何驚鴻卻不再多言,跟葉皋握了握手,隨即離開。
“葉哥,這家夥來幹嘛呀?”四郎問,異事所的人,沒有誰喜歡何驚鴻——何驚鴻的身上有一股讓異事所眾人看不慣的官僚作風。
“他的意思很明確,他知道我們明天就要出征迷魂氹,他想幫我們,但是他上麵的人不同意,所以,他說自己身不由己,無法為我們提供幫助,當然,我並不覺得他能幫我們多少。”葉皋分析說。
“嗯,不管何驚鴻表達的是上麵的意思還是他自己的想法,總之,他來這一趟,表明了那個秘密機構的立場。”風北水接著說。
“什麽立場?”杜方問。
“那個機構,不會插手我們異事所和摧植會之間的戰鬥,或者說,機構有意看著我們和摧植會鬥個兩敗俱傷,畢竟他們不希望看到我們這種實力強大的民間組織存在。”風北水解釋道。
杜方等人連連點頭稱是,何驚鴻是機構的高級人員,他所代表的,就是機構的意思——機構明知異事所與摧植會即將展開決戰,卻沒有任何作為,就是因為機構想要坐山觀虎鬥,如果異事所和摧植會能夠同歸於盡,那對機構而言,就最好不過了。
待眾人討論完畢,唐屍陀才站起身來,徑直走到窗戶邊,默默注視著窗外。
葉皋看著唐屍陀消瘦的背影,欲言又止,隨即將視線轉移到還在**熟睡的阿離身上,不禁感慨道:“小小年紀就成小酒鬼了,這一點,倒是真像極了我啊。”
在葉皋看來,阿離除了喝酒這方麵比較像他之外,其他都沒什麽相似之處……
風北水和楊靜攙扶著阿離回了房間,葉皋跟杜方也回屋休息,無塵子、四郎躺在**瞎聊,唐屍陀依舊站在窗戶邊,看著黑乎乎的窗外。
翌日一早,眾人早早醒來,在走廊裏集合完畢,唐屍陀用尖銳的目光掃視過每一個人後,說了聲“出發”,一行人便拿上備好的物資,離開賓館,乘坐包好的車趕赴機場。
“阿離,昨晚休息得還好嗎?”葉皋摸了摸阿離的腦袋,笑著問。
阿離認真點點頭,又皺起眉頭來,開口道:“爹,阿離睡得很香,一覺睡到大天亮……可是,昨晚阿離是怎麽回到房間的,阿離怎麽不記得了?阿離隻記得,跟爹爹喝了一杯酒,後麵就忘了。”
阿離的表情,像是做了錯事的小孩子,在跟家長承認錯誤。
“哈哈,原來阿離喝了一杯就短片啦,不過已經不錯了,那酒度數很高,阿離足足喝了三杯呢。”葉皋說。
“三杯?阿離都不記得啦。”阿離朝葉皋吐了吐舌頭,小臉微紅。
“北水,你沒退房。”唐屍陀開口了。
風北水點點頭,說:“沒錯,等我們回來重建異事所的時候,還得繼續住在這裏,就沒退房,反正沒多少錢。”
“嗯,亂世開啟,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唐屍陀別有深意說道。
葉皋看了一眼坐在後排的唐屍陀,思索唐屍陀所說的“大家”,指的是哪些人……
車子來到機場,眾人排隊更換登記牌的時候,眼尖的阿離在隊伍前麵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爹,時先生。”阿離拉著葉皋的胳膊說。
葉皋等人也相繼看到正在前麵不遠排隊的時渺然,葉皋越眾而出,來到時渺然身邊,跟時渺然打了招呼。
“時先生也準備出門?”
“是啊,想來想去還是不太放心,葉皋,你也知道賈道士的重要性,而今好不容易有了他的線索,我實在不能袖手旁觀,所以,就買了去眉山的機票,嘿嘿,咱們坐同一趟飛機哦。”時渺然笑著回應。
“可是,桑傑和虞景顏怎麽辦,他倆的傷勢都挺嚴重。”葉皋皺眉道。
“放心吧,我已經找了最好的保鏢保護和照顧他們,不然的話我又怎麽會買機票去川西南?”時渺然解釋道。
葉皋麵露疑惑,詢問時渺然找的保鏢是什麽人,時渺然壓低聲音告訴他,找的是最為穩妥的保鏢,卻沒有說保鏢姓甚名誰,如此一來,葉皋心裏更有些沒底,時渺然卻拍了拍他肩膀,信誓旦旦說:“如果連他都保護不了桑傑和虞景顏,那麽普天之下,再沒有人能保得了他們。”
“這麽厲害?”葉皋反問。
這時候,唐屍陀也湊過來,湊到葉皋耳邊低聲說:“相信他。”
“呃,好吧。”葉皋點了點頭,心裏卻在想,時渺然說的“他”,又是何方神聖,唐屍陀似乎知道“他”。
“喂,你倆想插隊嗎,後麵排去!”排在時渺然後麵的大哥忽然開口,不滿地瞪著隊伍裏凸出來的葉皋和唐屍陀。
葉皋道了聲歉,跟唐屍陀回到無塵子等人排隊的位置。
“時渺然也要去迷魂氹?”無塵子問。
葉皋將自己跟時渺然的對話告訴無塵子,無塵子聽罷,登時皺起眉頭,憂心忡忡道:“貧道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時渺然對家師沒安好心。”
時渺然跟賈道士是什麽關係、為什麽一定要找到賈道士,如今得知賈道士的消息後,毫不猶豫前往危機四伏的迷魂氹,究竟有何目的,這一係列的問題,葉皋無法解答。
但葉皋知道,阿離的病情有所反複,近日來她吸納靈力的本事明顯降低,實力也不如之前,而時渺然,能夠幫助阿離治療頑疾,哪怕是治標不治本,卻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一定時間段裏,大大改善阿離的病情。
“他要去,就由他去吧,小唐也沒說什麽。”葉皋小聲回應無塵子,忽然感覺有點對不住這位可愛的老道長。
因為,他跟異事所其他人不太一樣,他去迷魂氹,除了要與摧植會決戰之外,還有自己的私心——找到賈道士,完成當初跟時渺然應下的諾言,好讓時渺然幫他徹底治愈阿離……
同時葉皋也在想,如果此行能夠順利端掉摧植會、解救賈道士,那麽他要不要把賈道士交給時渺然,時渺然又會對賈道士如何?
他隻希望,賈道士不是時渺然的仇人,不然的話,到時候他會非常為難——無塵子絕不會答應把賈道士交給時渺然,而時渺然一心想要找到賈道士,也不太可能隻是跟賈道士隨便寒暄幾句而已……
如果時渺然當真要對付賈道士,那麽葉皋又該如何應對?一邊是他最親愛的女兒阿離,另一邊是出生入死的兄弟無塵子,他實在不好抉擇。
但是現在,他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跟摧植會的決戰。
很快,輪到時渺然換票,時渺然換過票後,去安檢口繼續排隊,葉皋等人也陸續更換了登機牌,又來到時渺然的隊伍後麵,排隊過安檢。
順利過完安檢,眾人在候機廳找到正在吃泡麵的時渺然,無塵子氣衝衝上前質問:“時渺然,你找貧道的師父,究竟有何用意?”
“嘶溜……”時渺然吃了口麵,抬起頭望著無塵子,笑嘻嘻地說,“道長,你得搞清楚主次啊,你們遠赴迷魂氹對決摧植會,有我相助,那還不是如虎添翼?至於擺平摧植會之後,我跟賈道士的事情,還輪不到你這個晚輩來過問吧?”
“你……”無塵子氣得吹胡子瞪眼,雖然他的年紀看起來是一行人當中最大的,但是,時渺然這口氣,分明是跟他師父賈道士平輩論交的意思,如果時渺然當真跟他師父平輩,那他自然是晚輩了。
“道長,事有輕重緩急,冷靜點。”唐屍陀開口道,勸說無塵子不要多生事端。
唐屍陀都發話了,無塵子也沒什麽好說的,隻得搖了搖頭,找了張座位坐下,四郎則坐在他身邊安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