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再見故人
進入漩渦之前，唐屍陀等一行六人，就用阿離的長纓連接，以免出現意外，待到他們被那股吸力吸進漩渦裏，周圍的環境就變了……
他們“飄浮”在一個廣袤的空間裏，正如時渺然、唐屍陀所說，這裏沒有光，沒有其他人，沒有任何的建築，大家就這樣飄著，極遠處，似有星辰……
“這是外太空？”四郎撓著頭問，他們所處的空間，像極了科幻電影裏麵的外太空。
不過，這裏自然不是外太空。
“虛無之海。”唐屍陀說。
“虛無之海長這樣？”四郎好奇地打量著周圍，他的腳下沒有土地，就輕飄飄浮在空中，不使用靈力也不會掉落下去。
虛無之海中，並沒有海，連水都沒有。
“好像的確感覺不到時間的存在。”葉皋拿出手機調出秒表，驚奇地發現，在這個空間裏，手機上的秒表是靜止的，這裏似乎真的沒有時間。
乍來到虛無之海，大家都很不適應，四郎、阿離都是滿臉好奇地到處張望，葉皋則不時地回頭，生怕蔣玄追過來，但過了一陣子，都不見蔣玄身影，葉皋才漸漸放鬆起來。
“應該是時渺然關閉了虛無之海的入口。”唐屍陀說。
“世上竟有如此一方獨特空間，不對，這個空間並不存在於我們那個世界。”林道長感慨道。
“那個……”四郎稍加猶豫，開口道，“咱們進入這裏之前，時渺然喊了句話，說什麽五百年前的最強術士，他姓姚，啥意思？姚、姚、yao、yao、切克鬧？”
“時渺然並非他的真實姓名，他姓姚，五百年前最強術士，想來是那個人吧。”葉皋說。
“哪個人？”四郎問。
“以一己之力，改寫大明曆史的黑衣宰相！”葉皋意味深長道。
“誰？”四郎的曆史知識較為欠缺，便又問。
葉皋沒有繼續說下去，從認識時渺然到其開啟虛無之海、把眾人送到這裏，他從沒有講過自己的真實姓名，隻在與眾人分別之際，說自己姓姚，葉皋認為，他是有意隱瞞自己的姓名，因此，葉皋也不想親口說出自己的推測結果。
見葉皋沒有回應，四郎又撓撓頭，繼續到處張望。
虛無之海給大家的感覺是，太孤寂了，四郎等人實在難以想象，時渺然孤零零在這裏待了那麽久——盡管在這裏麵並不能真切地感知到時間的存在。
眾人當中，以賈道士的態度最為平靜，從進到這裏到現在，他始終沒說過話，隻是一動不動地盯著一個方向，用深邃的目光看著那裏。
葉皋覺得奇怪，順著賈道士的視線方向看過去，遠遠地，他隱約看到在自己目力的盡頭，似乎看到了一個人影……
“有人？”葉皋立馬緊張起來，但心是蔣玄追到了虛無之海。
眾人紛紛朝賈道士看的方向看過去，隨後，唐屍陀的臉上露出如臨大敵的表情，厲聲道：“是他！”
“蔣玄？”葉皋看不清對方的樣子，便問道。
“不……一個比蔣玄更可怕的對手，隱者，長孫霞！”唐屍陀正色道。
“隱者”這兩個字，足以讓風北水、四郎等異事所的老成員聞聲色變，曾經，那個自稱“隱者”的厲鬼，攪得三界大亂、六道不安……
葉皋忽然生出一種才離虎口、又入龍潭的感覺，四郎等人亦變得異常緊張。
而後，遠處那道並不真切的人影忽然飄了過來，就在眾人身前數米外停下。
葉皋這才看清楚對方的模樣，飄在他們麵前的，的確不是人，而是鬼魂，是個容顏俊美、氣度不凡的鬼魂，鬼魂身著長衫古裝，身上有一種雍容華貴之氣。
“諸位，又見麵了，我還以為姓姚的出去之後，我會一直孤獨地待在這裏，做一個與世無爭的孤魂野鬼，不料諸位也來了，嗬嗬，怎麽，你們也是因為實力過於逆天而被天道排斥，才會來這裏嗎？”隱者開口了，言語間似乎並無惡意，甚至還有點開玩笑的意思。
但葉皋他們可不敢有絲毫的大意，畢竟隱者的凶名，要比整個摧植會加起來都要可怕。
葉皋聽四郎他們說過，在異事所與隱者對決之際，隱者以無上神通，完虐異事所，將十殿閻羅與五方鬼帝玩弄於股掌，把眾多好手關入誅神帳，唐屍陀拚盡全力，在無數人的信仰之力加持下，艱難地破掉誅神帳，眾人才得以重新回到現實世界，回去後卻發現，他們的大敵隱者，已然消失，乾清山的雪地上，隻留下一排字：：吾負於天道，功敗垂成；然天道之下，吾再無敵手，能克吾者，唯天道爾！
看過雪地上隱者留下的字後，大家才弄明白，原來就因為隱者的實力過於逆天，才會被天道排斥，脫離三界六道，後來，葉皋他們又從時渺然口中得知，被天道排斥的隱者並未神魂俱滅，而是到了虛無之海，並在虛無之海與時渺然多次交手，同時渺然的決戰中，他們進入靈力比拚的階段，強大的靈力波動破開了虛無之海，時渺然得以回歸現實世界，隱者則留下來……
眼下，親眼看到身處虛無之海的隱者，葉皋他們才完全相信了時渺然所說的話。
從另一個方麵來說，時渺然能逼得隱者與他對拚靈力、以至於強大的靈力波動打破了虛無之海，時渺然回歸現實，這就能側麵反映出，時渺然的強大……
“你在這裏過得挺好。”唐屍陀開口了。
隱者哈哈一下，轉而看向唐屍陀的右胳膊，唐屍陀右手的衣袖已經被蔣玄破壞，長袖白襯衫變成了短袖。
“喲，我的法器被你糟蹋成這樣？誰幹的，姓姚的？”隱者略帶戲謔道。
“不是他，是個名叫蔣玄的年輕人。”唐屍陀實話實說道。
“蔣玄？沒聽過，我進來多久了？從諸位的相貌變化來看，應該不超過兩年吧，短短兩年時間，人世間竟出現了能破掉誅神帳的年輕高手，嘖嘖嘖，那麽假以時日，他的造詣應當不在我之下。”隱者說。
唐屍陀搖搖頭，解釋道：“那倒不是，蔣玄隻是使用了兩張貞白符，強行提升實力，才能擁有那種境界的實力。”
“貞白符？嗬嗬嗬，難怪了，原來是老陶親手繪製的符紙，而且還是兩張，難怪難怪……唐屍陀，你敗給使用了兩張貞白符的人，不算丟人。”隱者又說，從他的口氣來看，他似乎跟茅山祖師陶弘景相識。
唐屍陀在跟隱者對話期間，始終保持著高度的警惕，隨時準備戰鬥，畢竟在他麵前的，是隱者長孫霞……
不料，隱者卻隨意地擺了擺手，說：“別緊張，我可不想跟人打架，前些時候，我跟姓姚的打夠了，那家夥特別有意思，我就是想問問他的身份，他卻打死都不肯說，哈哈，當然了，他若是全力以赴、以命相搏，我未必能打死他。”
隱者對時渺然的評價，可謂相當高了，聽了這番話，葉皋又感覺，時渺然似乎依舊沒有對蔣玄使出全力，或許正如時渺然所說，他有能夠克製蔣玄的法子……
如此一來，葉皋的心理負擔便減輕了很多。
跟唐屍陀聊了幾句之後，隱者轉而看向葉皋身邊滿臉好奇的阿離，盯著阿離看了幾秒鍾後，他才說道：“這小丫頭很特別，三魂七魄都有損傷，還能活到現在，實屬不易……想必是這些年來有人一直幫她灌輸靈力吧？”
葉皋眼中忽然燃起希望之光，之前時渺然說過，隱者對輪回轉世、三魂七魄頗有研究，定有辦法修複阿離受損的魂魄。
“前輩，您可有辦法幫阿離治療頑疾？”葉皋情緒激動地說。
隱者爽快地點了點頭，說：“辦法是有……你也別叫我前輩，你一個兩千多歲的人，喊我前輩，豈不是把我叫老了？你對這小丫頭關愛有加，這些年就是你在幫她灌輸靈力吧？唉，如果不是她，你的實力，應該與唐屍陀在伯仲之間，奈何十幾年如一日地幫她維係生命，消耗了你太多的靈力啊，修行之道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可惜啊。”
“沒錯，我並不覺得可惜，阿離是我女兒，我自然會全力救治她。”葉皋說。
“問題是，你們根本沒有任何的血緣關係啊！”隱者又說。
隻聽隱者說的隻言片語，葉皋已經對他佩服不已，能一眼看出阿離的頑疾、並看出葉皋跟阿離並非親生父女，這份眼力已然超過葉皋見過的任何一個修行者。
“無妨，我是阿離的養父，多年來，一直視她為己出。”葉皋說。
隱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後又說：“確定要幫她修複受損的魂魄？朋友，你應該知道她的情況有多麽特殊吧，她擁有轉世之能。”
葉皋頓時愣住，他的確知道阿離擁有轉世之能，每一次轉世後，她都能清楚記得前世所學的知識、本領、術法神通，因此，從某種角度來說，阿離的靈魂永遠存續，即是永生……
“那又如何？”短暫的沉默後，葉皋問道。
“轉世之能，可以讓她在每一次的轉世輪回後，仍舊能記得前一世學習的知識，擁有前一世所具備的能力，但是，她也會記得前一世的仇恨……”說到這裏，隱者停下來，認真觀察著葉皋的反應。
“不要緊。”葉皋不假思索道，至此，他還是沒能聽明白隱者的言外之意，亦沒有想到事情繼續發展下去的嚴重性……
見葉皋答應得如此幹脆，隱者笑了，並說：“也就是說，你作為這丫頭的養父，願意讓我幫她修複受損的魂魄？”
葉皋連忙點頭稱是，身邊的阿離卻忽然開口：“爹爹，真要那樣嗎？”
“啊？”葉皋微微一愣，轉而看向阿離，猶豫了幾秒鍾，他才說，“是啊，阿離自幼魂魄受損，如今這位叔叔能幫你徹底治療頑疾、修複受損的魂魄，這樣的機會可是非常難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