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法陣崩壞
“崩潰？怎麽會這樣？”林道長問。
“不太清楚，或許是之前我們分別破掉的那八個法陣吧，乾坎艮震巽離坤兌八卦陣分別被破，換言之，八卦迷魂陣也被破掉了，因此，張道陵布下的法陣將要崩潰，也可能是那會兒我跟蔣玄激戰的時候，強大的靈力湧動衝擊八卦迷魂陣，嚴重破壞了法陣……”唐屍陀分析說，一雙眼睛目光如炬，緊緊盯著腳下的八卦陣盤，此刻，他並不敢輕舉妄動，生怕己方的行動會加速法陣的崩潰，這八卦迷魂陣，畢竟是張道陵親手布置的強大法陣，法陣一旦崩潰，外泄的力量不容小覷。
唐屍陀的話剛說完，眾人同時感覺到，以腳下的陰陽雙魚圖為中心，傳來一股巨大的吸引力，這樣的吸引力，就像之前時渺然打開虛無之海的大門、眾人頭頂上出現那道巨大漩渦時候的感覺……
“臥槽，又要被吸進去？這特麽不是時渺然的手筆吧？”四郎說。
“不是，危險，極度的危險，提升高度、遠離陣盤，我隱約感覺到陣盤中心異常危險，一旦被吸進去，怕是神仙難救！”唐屍陀一邊說，一邊拎著林道長和風北水迅速往上空飛行，四郎、葉皋和阿離也紛紛效仿，以最快的速度遠離陣盤中心。
“小唐，直接往外飛成不？”葉皋問。
“待我再觀察一下，總之，不要被吸進去！”唐屍陀表情嚴肅地說，雖然他們已經在很短的時間飛了老高、距離地上的陣盤中心足有數百米，但他依舊不敢大意。
陰陽雙魚圖上的吸引力持續傳來，但眾人隔得遠，倒也感受不到其中的可怕，不過，能讓唐屍陀如此重視的存在，絕不是一般的修行者能夠抵抗的。
“阿離，用你的長纓把大家係在一起，朝我靠攏。”唐屍陀又說。
阿離點點頭，左手拋出長纓，葉皋連忙將長纓係在腰間，又將長纓的另一頭拋向身邊不遠的四郎，長纓朝著四郎飛去，剛飛出去卻戛然而止，沒有如以往一般繼續變長，以至於一旁的四郎伸直了手臂卻夠不著長纓那一頭。
“怎麽回事？”葉皋眉頭一皺，看向阿離，赫然發現阿離的臉色變得蒼白無比。
“阿離，你怎麽了？”葉皋迅速將阿離抱在懷中，關切地詢問道。
“爹，阿離沒力氣了……”阿離艱難地說，整個身體從葉皋懷中滑落，開始迅速下墜。
葉皋跟阿離的身體都綁在長纓上，阿離一下墜、葉皋立馬跟著往下墜，但是讓葉皋沒有想到的是，阿離下墜的速度竟越來越快，他雖極力往下飛、想要重新抱起阿離，但跟阿離的距離卻越來越遠。
“陣盤中心的吸引力在作祟？”唐屍陀喃喃自語，對著下墜的阿離淩空一揮手，強大的靈力從他手上激射而出，他是想阻止阿離下墜的勢頭。
但下一秒，他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因為他清楚而真切地感覺到，就在他揮手射出的靈力即將作用在阿離身上的時候，有一股不弱於他的力量，將他的靈力完全抵消了……
“小唐，快出手啊！”四郎驚慌地喊道，眼看阿離和葉皋一前一後迅速下墜，他實在擔憂，卻幫不上忙。
唐屍陀搖了搖頭，就在剛剛他已經出手了，而且使出了七成力，卻被另外一股力量所抵消，因此，表麵看起來，他什麽都沒做，綁在長纓上的阿離和葉皋依舊在下墜。
“不對，剛才那股力量，並非來自陣盤中心的吸引力，而是……”唐屍陀有些痛苦地說。
“而是什麽？”風北水追問。
“而是來自於阿離！北水，我已經嚐試過救人了，我的力量被阿離的力量抵消，你明白我的意思嗎？”唐屍陀說。
風北水迅速思索，隨口說道：“是阿離不想讓你救他們……是阿離主動跌落下去的？”
唐屍陀沒有回應，隻是不解地看著仍在下墜的葉皋父女二人。
四郎也聽到了唐屍陀跟風北水的對話，喃喃說：“不可能吧，一定是搞錯了，小唐你再……”
“不用了，葉皋和阿離的恩怨情仇，我們插不上手，再者，我需要保留力量，帶你們離開這裏。”唐屍陀悲傷地說。
風北水木然點了點頭，輕聲說：“嗯，我懂……”
眼看著朝夕相伴的夥伴即將墜入深淵，唐屍陀卻無動於衷，四郎深感不解，卻又無能為力……
“我低估了她，就算這次我拚盡全力把他們撈上來，下次呢？唉，葉皋不是阿離的對手，我不可能殺了阿離來保護葉皋，也不可能護著葉皋一輩子，他們總有一天還是會重蹈覆轍……”唐屍陀低聲感慨道。
四郎聽得似懂非懂，但他知道，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阿離和葉皋都將落到陣盤中心，唐屍陀說過，如若被吸進陣盤，將會極度危險，能讓唐屍陀作出這樣的評價，四郎明白，那“危險”是什麽意思。
死亡！
毀滅！
葉皋卻全然不知道上空唐屍陀等人的對話，也不知道唐屍陀在試圖出手營救阿離的時候，被一股屬於阿離的力量所阻止，他隻是繼續往下墜、加快速度往下墜，他隻想重新抱住阿離、帶著阿離遠離陣盤中心，遠離危險。
眼看父女二人距離陣盤越來越近了，葉皋心裏著急，用僅剩的靈力施展捕風之能，催動身形加快速度，但由於前期在乾卦陣中的消耗過大，他的一身本事實在難以發揮，連祭出六尾狐、化身巨靈神的靈力都不夠用了。
不過，在捕風之能的加持下，他的速度還是提升了幾分，與阿離之間的距離也在縮短。
“阿離，爹來救你了，別放棄！”葉皋一邊飛向阿離，一邊呼喊道。
下墜中的阿離轉過頭，朝葉皋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配上她絕美的容顏，這一笑，可謂傾國傾城，葉皋卻看得心驚膽戰！
因為，他曾經在那個人的臉上看到過如出一轍的笑容，那個人，名叫支離，是阿離的上一世……
彼時，葉皋曾經將支離視作出生入死的兄弟，卻不料，一切都是他的一廂情願……
阿離的上一世，即是支離，把葉皋害得萬劫不複，也是支離，設計引蜀中楊家遠赴蓮寶葉則圍剿九嬰，以致於楊家滿門精銳全軍覆沒，這才導致後來接手楊家的新人家主楊靜，對葉皋、阿離恨入骨髓，成立摧植會，為禍世間……
但是，葉皋在看到阿離臉上綻放出來的專屬於支離的笑容後，卻也隻是猶豫了不足一毫秒，隨即又繼續加速飛向阿離，並高聲呼喊：“阿離，爹來了……”
猶在下墜的阿離保持著這個狡黠的笑容，深情款款望著葉皋，低聲開口道：“葉公子，好久不見。”
下墜的過程中，風聲、噪聲很大，但葉皋卻清楚地聽到了阿離所說的話，至此，他終於確定，就在他下方不遠處的人，不再是他無比熟悉的閨女阿離……
“隱者幫你修複了受損的魂魄，同時，你也想起了前世的種種，對嗎，支離？”葉皋開口了，回應道。
阿離從來不會稱呼葉皋為“葉公子”，會這樣稱呼他的，隻有支離！
“你有長生之術，我有轉世之能，你不死，我不滅，你我在各自領略到那種逆天的絕學的時候，就注定是宿敵，我們將永生永世永永遠遠存在！”阿離又說道，說話的瞬間，臉上的笑容頓時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怨毒。
沒錯，葉皋除了擁有捕風、操兵、落雷、馭鬼、煉妖、化神這六項神通之外，還有一項絕學，便是長生之術，他擁有無盡的壽元，可以永遠存在下去。
而支離所擁有的神通，名為轉世之能，每一次的輪回轉世，他都能記起上一世發生的事情、能掌握上一世的知識、術法、能力、神通……
阿離的上一世，支離，曾對葉皋說過這句話，他們一個擁有長生之術、一個懂得轉世之能，他們在各自領略到那種逆天絕學的時候，就注定是宿敵，他們都會永遠存在，他們世代為敵，才不會孤單……
見對方承認了身份，葉皋徹底感覺到心如死灰。
十三年來，葉皋與阿離相依為命，始終將她視作自己的親生女兒，阿離三魂七魄嚴重受損，無法自行吸納靈力，然而特殊的體質卻導致她必須要使用超過普通修行者所需的靈力，才能維係生命，因此，葉皋不遺餘力幫她灌輸靈力，導致十多年來，自己的修為不斷退步，但他從沒有過半句怨言，他隻想阿離能健康快樂地成長……
但是，盡管已經知道阿離覺醒了支離的記憶，葉皋還是義無反顧地朝她衝去，無論如何，阿離都是他視作生命的寶貝女兒，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阿離跌入八卦迷魂陣的陣盤中心——唐屍陀說過，陣盤中心蘊含著毀滅性的力量，阿離一旦跌入，定將粉身碎骨！
“阿離，別怕，爹來救你！”葉皋堅定地喊道，並繼續以最快的速度衝向阿離。
“葉公子，別再假惺惺了，我這一世，三魂七魄嚴重受損，全都是拜你所賜！我已經覺醒了支離的全部記憶，你就是個偽君子！十三年來，你把我帶在身邊，表麵上視我為養女，實際上，你就是想親眼看我飽受魂魄受損之苦！你看了十三年，感覺很爽吧？哈哈哈！”阿離近乎歇斯底裏地吼道。
葉皋眼眶通紅，眼眶裏有淚花在打轉，他從沒有像阿離所說的那樣，看著她飽受折磨，葉皋的內心非常痛苦……
下墜的過程中，葉皋腦海中閃過這十三年來與阿離朝夕相伴、父女相稱的點點滴滴，那時候，阿離隻是個粉嫩嫩的小小嬰孩，阿離的生身父母王之韡與徐嫣夫婦失蹤的時候，阿離還那麽小，從那時起，葉皋便將阿離帶在身邊，把她當成親生女兒來照顧、撫養，看著阿離一天天長大、一點點變得乖巧懂事，葉皋深感欣慰……
從阿離很小的時候，葉皋給她買各種各樣的玩具，隨著時間的流逝，阿離漸漸長大，葉皋給她買的玩具也越來越貴重、精美，葉皋已經記不太清楚，阿離是從何時起，開始不再穿粉粉的衣服，開始喜歡上黑色的、偏中性的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