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事件調查所之離詭

第312章 同生共死

“阿離,爹沒教好你,是爹不對……”葉皋含著淚,哽咽道。

記憶中,阿離穿上那件黑色風衣,笑著問他,“爹,阿離酷不酷?”

記憶中,阿離第一次來大姨媽的時候,以為自己受傷了,躲在被窩裏不敢出來,葉皋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忽悠著無塵子、唐屍陀和四郎,去超市幫阿離購買衛生用品……

記憶中,阿離笑嘻嘻地唱起那首歡快的《小跳蛙》,每當葉皋心情不好、愁事纏身的時候,阿離都會唱那首歌……

回憶著與阿離在一起的過往,葉皋實在想不到,阿離在被隱者修複了三魂七魄的同時,也會覺醒上一世的記憶,讓葉皋更想不到的是,覺醒了前世記憶的阿離,會對他如此仇視,將他這十三年來的無私付出,全都否定……

葉皋感覺心如刀絞,最親愛的女兒,卻是宿敵、是仇人,那麽,他這十三年來對阿離的好,又算得了什麽呢?

葉皋的腦海中,又浮現出那個雌雄莫辨、異常俊美的男子,支離的臉,望著還在不斷下墜的阿離,阿離的臉,與支離的臉,漸漸重疊在一起,以至於葉皋再也分不清楚,到底眼下的阿離,是他那個寶貝女兒,還是害得他身敗名裂、淪為笑柄的仇家……

但是,葉皋還是沒有放棄,眼看著阿離距離陣盤中心越來越近,葉皋的速度提升到極致,瞬間竄到阿離身邊,一把將阿離摟在懷中。

正當葉皋準備施展身法、帶著阿離遠離陣盤的時候,陣盤中心傳來更強大的吸引力,葉皋拚盡全力,也再難以抱著阿離往上飛分毫。

阿離的臉上充滿憤怒,眼中盡是怒火,她用長纓牢牢捆住葉皋,主動朝陣盤而去,而後,葉皋便被她拖著,繼續靠近陣盤……

“阿離乖,別調皮了,爹馬上就帶你上去……”葉皋艱難地說,依舊沒有放棄阿離。

“我說過,你有永生之術,我有轉世之能,你我生來就是宿敵!葉公子,別白費力氣了,就你這種狀態,決計無法逃脫八卦迷魂陣崩壞的力量,哈哈哈,你啊,就跟我死在一起吧!”阿離對一心想要遠離陣盤的葉皋吼道。

“聽話,阿離聽話……快樂池塘、栽種了,夢想就變成海洋……”葉皋的聲音越發虛弱,他的體內,已經再無靈力留存,他實在扛不住了,隻能在陣盤中心吸引了和阿離往下墜的力量的作用下,迅速下跌。

看著懷裏的阿離,葉皋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他並不怕死,他難過的是,阿離對他的態度……

他意識到,十三年的父女之情,完全抵不過支離對他的滔天恨意。

“阿離……”

“都這個時候了,還要演戲?葉公子,你讓我覺得惡心!”阿離憤憤說道。

話音剛落,阿離忽然把腦袋湊到葉皋的耳邊,用幾不可聞的聲音,柔聲道:“爹,其實阿離也不想這樣,隻是,阿離在覺醒了前一世的記憶後,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跟爹爹相處了……所以,爹爹就跟阿離一起,一起死吧,這樣子,我們就永遠都不會分開了。”

這一刻,葉皋從阿離眼中看到了熟悉的眼神,對,這是阿離的眼神,天真無邪的眼神,這眼神絕不屬於支離!

思索著阿離說的話,葉皋忽然笑了……

“阿離乖,乖阿離,給爹爹再唱一遍《小跳蛙》吧。”葉皋用最後的力氣說。

阿離認真地點了點頭,嘴唇翕動,靠在葉皋懷裏,在葉皋的耳邊低聲淺唱:“快樂池塘、栽種了,夢想就變成海洋,鼓的嘴巴大眼睛,同樣唱得響亮,借我一雙小翅膀,就能飛向太陽,我相信,奇跡就在身上……”

阿離唱得很深情,把這首歡快的歌曲,唱得頗為悲傷……

一曲終了,葉皋終於第一次完整地聽阿離唱了一首《小跳蛙》。

歌聲結束的同時,阿離取下葉皋腰間的錫製酒壺,猛喝了一大口劣質白酒,然後將酒壺遞給葉皋,葉皋接過酒壺,將酒壺裏所剩的酒一飲而盡……

曲終酒盡,葉皋與阿離,互相擁抱著,跌入八卦迷魂陣的陣盤中心。

隨後,陣盤中心裂開一道口子,父女二人,落入這道裂口,再然後,巨大的八卦陣盤驟然消失……

唐屍陀等人身處高空,清楚地看到陣盤中心裂開的口子把葉皋與阿離“吞噬”。

“葉皋、阿離!”四郎高聲呼喊著,卻無人回應他。

“八卦迷魂陣崩壞的力量,足以將葉皋和阿離徹底毀滅……別喊了,白費力氣,我已經完全感覺不到他們的氣息了。”唐屍陀說。

四郎轉而看向唐屍陀,質問道:“小唐,你為什麽不救他們?”

“救得了一時,救不了一世。”唐屍陀幽幽說道,並將自己試圖營救阿離、卻被那股屬於阿離的強大力量阻止的事實講述出來。

聽完唐屍陀的講述,四郎目瞪口呆,難以置信道:“小唐,你是說,是阿離自己選擇墜入法陣的?”

“嗯,而且你沒注意到嗎,阿離用長纓拖著葉皋,讓葉皋隨她一同跌入法陣,這意味著,阿離一心求死,並且鐵了心要拉上葉皋陪葬……在虛無之海,隱者修複了阿離受損的三魂七魄,我猜測,阿離在那個時候,就想起了一些事情,葉皋與阿離之間,有很深的恩怨情仇,是我們所不知曉的,北水,你跟阿離走得近,且心思縝密,說說看吧。”唐屍陀說。

風北水輕擦著眼淚,稍加思索後,低聲說:“依我所見,阿離的魂魄受損,正是葉皋所為,阿離的魂魄被隱者修複後,記起來自己魂魄受損的原因,她很矛盾,一方麵,她恨透了葉皋,另一方麵,她又深愛著葉皋……在這種矛盾心態下,她作出了抉擇,便是拉上葉皋、同歸於盡,因為,在愛恨交織下,她無法與葉皋繼續相處。”

唐屍陀點了點頭,對風北水的推測表示讚同。

四郎似懂非懂,一臉落寞,發出一聲悲傷的歎息。

此來迷魂氹,無塵子犧牲,何驚鴻帶來的四名兄弟陣亡,杜方、海哥、葉皋、阿離,亦葬身於此,時渺然下落不明……

至此,浩浩****的大隊人馬,隻剩下四郎、風北水、唐屍陀和林道長。

八卦陣盤消失了,唐屍陀提醒四郎等人,是時候離開這裏了。

離開迷魂氹、出了瓦屋山,唐屍陀他們發現在山門口停了三輛車。

第一輛是他們開過來的,第二輛是海哥、林道長等人開來的,第三輛,則是何驚鴻及其手下開來的,但是現在,三輛車都停在這裏。

唐屍陀微微皺起眉頭,喃喃說:“何驚鴻的車沒有開走……他從八卦迷魂陣出來後,時渺然把他罵走了,但現在車子還停在這裏,這似乎意味著,他出事了。”

“有可能,我們進入虛無之海的三分鍾,也不知道現實世界究竟發生了什麽,時渺然、蔣玄都不見了,何驚鴻的車也留在這裏,或許,他們都被開啟末法時代的幕後黑手擄走。”風北水分析說。

唐屍陀點了點頭,眾人上車後,風北水驅車離開……

快到洪雅縣城的時候,大家的手機才有了信號,唐屍陀撥打了蹇南山的電話,準備將他們此行的經過說明,可電話剛一接通,就傳來蹇南山急切的聲音:“小唐,你們去哪了,怎麽也聯係不到?”

“剛從摧植會的大本營出來,我們已經端掉了他們的老巢,傷亡很大。”唐屍陀說。

“我媳婦兒呢?”蹇南山問。

“北水沒事,受傷不重,無塵子、葉皋和阿離、杜方、海哥、尹襄,戰死,摧植會的第一高手蔣玄,與時渺然一同失蹤。”唐屍陀又說。

“唉,的確是傷亡慘重啊!小唐,我和我大舅回國了,就在燕雲機場,真是一言難盡!”蹇南山惆悵地說,蹇南山的大舅,便是鶴鳴先生,王鶴鳴。

“你們回來了?南美的事情處理好了?”唐屍陀問。

“別提了,我和我大舅差點被血族處理了……我大舅重傷昏迷,我幫他灌輸了靈力,勉強維持生命,你們快點回來,看下我大舅的傷勢吧。”蹇南山說。

“鶴鳴先生重傷昏迷?血族幹的嗎?”唐屍陀問。

“嗯,他們出動了一個親王、七八個公爵,還有十幾號伯爵,前來圍剿我和大舅,操,大舅跟那個親王鬥法的時候遭到重創,我窮盡畢生所學,才帶著大舅殺出一條血路,像喪家之犬一般回到國內……”

“好,我知道了,你先帶先生找地方安頓下來,我們最遲明天回去。”說罷,唐屍陀掛斷電話,露出憂心忡忡的表情。

風北水、四郎等人皆默不作聲,回到洪雅縣城,林道長跟唐屍陀他們分道揚鑣,而後,唐屍陀等人繼續駕車前往最近的機場,風北水訂了下午飛燕雲的機票。

時渺然依舊聯係不上。

當晚,唐屍陀一行三人安全返回燕雲,與蹇南山在一家酒店裏碰了頭。

看到躺在**、被包裹得如同木乃伊的王鶴鳴,唐屍陀無奈地搖了搖頭,他一眼就看出王鶴鳴的傷勢如何,受了這種程度的傷,日後,王鶴鳴怕是再也無法使用術法了。

“南山,先生的情況不太樂觀,能保住一條命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唐屍陀開門見山道。

蹇南山點了點頭,多日不見,此時的他胡子拉碴、精神萎靡,而且,他也受了不輕的傷。

隨後,風北水與四郎將他們此次迷魂氹之行的細節說明,蹇南山聽完後,久久沒有開口。

四郎從錢包裏拿出一張照片,這是前段時間,異事所成員們的合影,合影中,一身白襯衫的唐屍陀表情冷酷,四郎與無塵子、阿離三個人笑得沒心沒肺,葉皋和杜方特別老土的伸著剪刀手,風北水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

七個人的合影,而今,隻剩下唐屍陀、風北水和四郎,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