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事件調查所之離詭

第313章 末法時代

蹇南山也湊過來看這張合影,黯然說道:“新來的三位,還沒見過呢,以後就見不到了……”

新來的三位,指的是葉皋、阿離與杜方。

他們已經死在迷魂氹,再也回不來了。

“我出去一下。”唐屍陀說。

“去哪?”蹇南山問。

“去接人,接虞景顏和桑傑過來。”

說罷,唐屍陀來到房間門口,剛準備開門,又停下了。

“怎麽了?”風北水問。

“不用去了,他們被人送過來了。”

很快,外麵傳來敲門聲,唐屍陀打開房門,幾名身穿黑色西裝、戴墨鏡的男子,抬來兩人——虞景顏、桑傑。

這些男子的穿著打扮,跟何驚鴻那四名手下完全一致,這表明了他們的身份。

“姚忠讓你們送過來的?”唐屍陀說。

其中一名男子點了點頭,招呼其他人將虞景顏和桑傑抬到房間的沙發上,便自行離去。

“姚忠是誰啊?”四郎問。

“何驚鴻、廖專員他們所在機構的最高領導,時渺然去迷魂氹之前,正是拜托姚忠派人幫忙照料虞景顏和桑傑,看起來,他倆的傷勢也恢複緩慢。”唐屍陀說。

如今,異事所的重傷員足有三個,桑傑、虞景顏和王鶴鳴,虞景顏依舊沒有蘇醒的跡象,王鶴鳴更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醒來,桑傑的傷勢要輕一些,不過,每天昏睡的時間還是很長,就算清醒的時候,也沒剩下多少本事。

“此次迷魂氹之行,雖說端掉了摧植會的老巢,但我們異事所也元氣大傷,南山,還有件事,隱者說,開啟末法時代的,另有幕後黑手,摧植會隻是導火索。”唐屍陀鄭重其事道。

“唉,我也想到了,南美那邊的血族力量空前強大,行事異常囂張,而教廷那邊似乎完全沒有任何動作,看來,末法時代開啟後,我們要麵對的敵人,可不單單是摧植會,我估計,以後的情況會越來越差,各路妖魔鬼怪魑魅魍魎,怕是都要出來為禍世間咯。”蹇南山無奈地說。

……

接下來一段時間,唐屍陀等人變得很清閑,因為他們實在沒什麽事情可做——蹇南山聯係了施工隊,重新在異事所的原址上,建起跟當初一致的兩座小樓,前樓用來辦公,後樓是住宿用的,蹇南山、風北水、四郎、唐屍陀,以及重傷員虞景顏、王鶴鳴和桑傑,統統住在後樓,重建起異事所之後,大家就沒什麽事情了。

燕雲市一切太平,那日在迷魂氹失蹤的時渺然、蔣玄,依舊下落不明杳無音信,至於隱者所提及的,開啟亂世的幕後黑手,則遲遲沒有任何動作,但正因如此,大家都不敢有絲毫大意,這樣的平靜,更像是山雨欲來。

鶴鳴先生以及虞景顏,二人的傷勢同樣嚴重,這些天過去,他們都沒有蘇醒的跡象,唐屍陀等人每隔一段時間會幫他們灌輸靈力,也注射營養液,以維持生存;桑傑的情況稍微好一些,幾乎每天都能醒來,但一天中清醒的時間,也就兩三個小時,其餘時間都在昏睡,清醒的時候,一身本事也沒剩下多少,連很簡單的術法都施展不出來。

唐屍陀終日板著臉,四郎更是鬱鬱寡歡,無塵子、葉皋等人的犧牲,讓他實在找不到人聊天,異事所的負責人,蹇南山,他的意誌也較為消沉,絲毫沒有帶上人手去南美複仇的打算,隻每天望著昏迷中的王鶴鳴,長籲短歎……

“大舅,你預言的‘九州板**、八方動亂,末法之日、亂世開啟’,似乎已經應驗,南美的血族行事囂張,國內形勢也不太明朗,小唐說,摧植會的第一高手蔣玄下落不明,而且摧植會的背後,很可能另有幕後黑手,唉,別看現在日子過得清閑,可誰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會掀起新的腥風血雨。”蹇南山常常會對著王鶴鳴自言自語,王鶴鳴卻始終處於昏迷狀態。

是日,四郎強打精神在院子裏跑步鍛煉,看著空****的院子,他心裏很不是滋味,以往,在這裏跑步的,一般是他跟杜方,無塵子則會在樓前的散水坡上蹲著抽煙,葉皋、阿離父女倆會在一旁有說有笑,但是現在,偌大的院子卻隻剩下四郎自己。

四郎一邊跑步,一邊看向辦公樓,透過辦公樓的玻璃窗,他看到站在窗前麵無表情的唐屍陀,看到似乎在爭吵的風北水和蹇南山,看到辦公室裏淩亂的各種文件、材料……

“異事所,跟以前不一樣了,但它還是異事所,是我的家,老道士、葉哥和小阿離以及杜方都不在了,我連找個陪練都找不到。”四郎停下來感慨道。

而後,四郎隻感覺眼前一花,前一秒還站在辦公室窗戶前的唐屍陀,不見了。

“小唐又要去哪?”四郎喃喃自語。

唐屍陀的確出去了,就在剛剛,他收到一條信息,一條很不好的信息——何驚鴻、廖不平等人所在的秘密機構,出事了。

信息是唐屍陀的線人發來的,信息稱,秘密機構賞罰司有兩人叛變,襲擊了秘密機構西北局,並將西北局七名好手一鍋端,機構的支援趕到西北局駐地的時候,發現那七名好手已經全軍覆沒,根據他們生前留下的線索以及相關監控顯示,凶手正是賞罰司的兩名叛徒,但現在,凶手已然不知所蹤。

因此,唐屍陀會出去,出去調查秘密機構的事。

……

這個時候,在廣袤的大西北,青海都蘭血渭大墓入口前,兩名風塵仆仆的男子正相對而立。

左邊的男子,長相極其普通,屬於在人群中絲毫不起眼的那種類型,右邊的男子,相貌堂堂打扮時尚。

這左邊的男子,名叫姚忠;右邊的,名叫時渺然。

“太爺爺,別整天板著個臉了,我知道你還在為何驚鴻的事情而埋怨我,不過,我都說了多少遍了,我也沒想到賞罰司那兩個混蛋會叛變……”姚忠一臉無奈地說。

“呸,別叫我太爺爺,老子沒有你這種不肖子孫!你敢說在那兩個混蛋叛變之前,你就沒有絲毫的察覺?”時渺然怒氣衝衝說。

姚忠連忙解釋,表示自己的確對賞罰司那二人的叛變一無所知,說了好一陣子,他才慢慢轉移話題,開始表彰何驚鴻在機構中的優異表現,表達自己對何驚鴻的欣賞雲雲,但時渺然似乎根本沒有耐心聽他解釋,扭過頭目不轉睛盯著血渭大墓的入口。

“太爺爺,你就別生氣了,何驚鴻的犧牲,實在讓人惋惜和心痛,但你再怎麽生氣,那人死不能複生啊!”姚忠又說道。

時渺然冷哼一聲,算是對姚忠的回應。

“太爺爺,先不提何驚鴻了,我想問問,那天你為什麽要放走蔣玄?”姚忠繼續轉移話題,問道。

“嗬嗬,”時渺然冷冷一笑,壓低聲音說,“‘放走’?你是不是對這個詞有什麽誤解?老子能活著從蔣玄手下逃走,就已經是燒了高香了,你可知道兩張貞白符同時使用,那是什麽概念?唐屍陀在他麵前都被壓著打!”

“啊?是這樣嗎……”姚忠的臉上露出尷尬的笑容,又說,“可是我手下的人說,看到你和蔣玄一前一後離開迷魂氹,難不成是他看花眼了?”

時渺然沒有解釋,轉而說:“這座墓進不得,吐穀渾王室的手段絲毫不遜色於中原地區,隻站在外麵就能感受到濃烈的妖風,這‘九層妖塔’的傳說,絕非危言聳聽。”

“太爺爺,你這是害怕了?”姚忠似笑非笑地說。

時渺然歎了口氣,猛然轉過身,作勢就要離開。

“等一下,根據我掌握的線索,賞罰司那兩個混蛋,在害死何驚鴻、端了西北局後,就帶著西北局的至寶一路逃竄至都蘭,他們最後現身的地方,距離這座墓不過十裏地,太爺爺,您覺得,他們會不會狗膽包天、進了墓裏?又或者,他們跟墓裏的某些玩意兒達成共識,才會搶奪西北局至寶後……”說到這裏,姚忠停了下來,用眼角的餘光觀察時渺然的反應。

時渺然並沒有真的離開,他認真聽完姚忠說的話,隨後,緊緊攥緊雙拳,轉過身,再次麵向大墓入口,冷冷說道:“別騙我。”

“瞧您這話說的,我怎麽可能騙你。”姚忠說。

而後,時渺然緩慢地點上一根香煙,站在大墓入口用力吸起來,一直到香煙燃燒到過濾嘴,他才狠狠丟下煙頭,又說道:“西北局的至寶是什麽,跟血渭墓有什麽關聯,那兩名叛徒為什麽要來這裏?”

姚忠連忙回應說:“太爺爺,西北局的至寶是何物,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傳言跟軒轅黃帝墓有關,至於那東西跟血渭墓有什麽關聯,我說不好,那兩個混蛋又為何要來這裏,我也不知道。”

姚忠這種一問三不知的態度,明顯引起了時渺然的不滿,但時渺然在經過一番思索之後,還是作出了決定——他瞪了姚忠一眼,隨後,大步流星往墓裏走去。

“太爺爺,等等我,裏麵凶著呢……”姚忠彎腰撿起時渺然丟下的煙頭,把煙頭收到一個小巧的密封袋裏之後,才快步跟上時渺然的腳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