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源源不斷
唐屍陀也不再讓蹇南山等人貓在異事所，而是讓蹇南山和四郎分頭行動，馳援各地，風北水留在異事所中，負責照料重傷的王鶴鳴、虞景顏和桑傑，唐屍陀呢，則成為正道聯盟的主心骨，每日忙得不可開交，隔三差五就要去某地支援，幾乎可以這麽說，這段時間的唐屍陀，不是在斬妖伏魔、就是在斬妖伏魔的路上。
但是，讓唐屍陀深感鬱悶的是，盡管他們已經跟不斷出現的各種邪魔外道激戰過多場、也擒下了不少的俘虜，卻沒能從他們口中問出任何一點有用的信息，完全不知道對方的幕後指使是誰，而且，每一個對手的身體都被人動過手腳，唐屍陀的搜魂術，對他們沒有絲毫的作用。
很明顯，各地頻發的異事件，皆是有組織、有預謀、有主使的。
正道聯盟的力量，正在被不斷地削弱，甚至有些所謂名門正派的弟子，在感覺到勢頭不妙的時候，選擇了當逃兵，隨便找個深山老林隱居起來，不敢再問世事……
不僅如此，正因為各地不斷發生的異事件、邪魔外道們為禍人間，竟導致了社會秩序發生混亂，原本良好的治安環境逐漸變壞，有人當街明搶，有人入室行竊，有人故意行凶……人們變得越發暴躁、暴戾，以前老實巴交的老好人，竟為了雞毛蒜皮的小事與人拔刀相向，整個社會多年來形成的道德準繩，正在崩壞。
正道式微，禮樂崩壞，末法時代，天下大亂。
“毫無疑問，我們要麵對的對手，不是一兩個人，而是一股異常龐大的勢力，他們的背後，有共同的幕後黑手在主使一切，但我們並不知道幕後黑手的身份。隱者說得沒錯，摧植會充其量隻是開啟末法時代的導火索……”是日，唐屍陀剛剛平息了南疆的蠱師作亂，回到異事所，便連忙將同樣剛回來不久的四郎和蹇南山召集起來，開會。
“能把那麽多實力不弱的邪魔外道糾集在一起，對方的手段與力量，的確遠在摧植會之上。”蹇南山點上煙，附和道。
然而，直到現在，眾人連幕後黑手的一丁點消息都沒查到，天下已然亂成一鍋粥，正道聯盟在經曆了多次慘烈的戰鬥後，近乎名存實亡，此時，四郎的胳膊還無力地垂著，這是在半天前與西南的力師交手的時候所受的傷，蹇南山亦掛了彩……
“截至目前，已經有南海玉蟾宮、山東碧淵觀、茅山三大門派遭遇過邪魔外道的攻擊，其他小門小派就更多了，正道弟子死的死、傷的傷、逃的逃，正道聯盟已然名存實亡，但那些邪祟卻似源源不斷，我們擊殺的邪祟總量超過一千，他們卻還在不斷地展開瘋狂的行動，對普通人也不放過，國外的情況同樣不容樂觀，除了那些生命力超強的血族之外，還有不少黑巫師、惡靈也現身人間，唉，末法時代，對全世界而言，都是一場浩劫。”唐屍陀不禁感慨道。
四郎也在罵罵咧咧，經曆了迷魂氹一戰之後，異事所元氣大傷，折損了葉皋父女、無塵子、杜方四名好手，可偏偏就在迷魂氹之戰後沒多久，世道就亂了，異事所正是用人之際，卻再也招不到那麽可靠、默契的戰友。
唐屍陀實力雖強，但畢竟隻是一個人，麵對全國各地不斷發生的異事件，他也是分身乏術，盡管再加上蹇南山和四郎兩大高手，但比起對手們來說，他們的力量還是相當不足，而且，王鶴鳴、桑傑等人，還處在重傷狀態，根本沒有任何戰鬥力，在這場亂世中，完全幫不上忙。
會議沒開多久便結束了，蹇南山接到電話，龍虎山又遭遇襲擊，他要前去馳援，四郎、唐屍陀則留在異事所養精蓄銳，準備應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危機。
不過，有一點倒是有些出乎眾人的預料，相比起全國各地頻發的異事件，燕雲卻成了全國最安全的地方，至今沒有遭遇過邪祟的襲擊，而且，整個燕雲的治安狀況幾乎保持著跟末法時代開啟之前的樣子，人們遵紀守法，百姓安居樂業，末法時代的浩劫，尚未波及燕雲。
出現這種狀況的原因是，位於燕雲市中華街上的異事所——異事所，在亂世之中，依舊是世人的守護神，對手始終沒有對燕雲發動襲擊……
但誰都不能保證，這樣的情況都維持多長時間，說不準，敵人們明天就會對燕雲出手……
唐屍陀知道，末法時代的到來、亂世的開啟，以及無數邪祟為禍人間等現象的背後，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正在操控著一切！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幕後黑手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麽，是單純地要搞得天下大亂，還是另有所圖，圖的是啥？
當晚，唐屍陀孤身站在異事所的院子裏，抬起頭，目不轉睛地盯著夜空。
他在院子中間站了很久，四郎怕他冷，小跑著拿來衣物，他卻擺擺手，表示自己隻穿一件白襯衣就足夠了，而後，四郎就站在他旁邊，跟他一起看著夜空。
再然後，從龍虎山歸來的蹇南山、剛吃完宵夜的風北水，也都來到院子裏，四個人都保持著相同的動作，仰望夜空。
這天，是八月十五，原本應該是合家團聚的日子，但眼下這個世道實在太亂，很多人都選擇老老實實待在家裏，沒有外出聚會、派對，以求平安。
燕雲倒是比其他地方熱鬧一些，但市民們的夜生活，也明顯收斂了很多，外頭中華街上，才剛過十點，已經沒什麽車輛和行人，全國大部分的娛樂場所，也都關門歇業，對那些不知末法時代為何物的普通人來說，他們隻知道，現在是個很亂、很不太平的階段。
四個人就這樣望著夜空，看了很久，四郎才忍不住問唐屍陀在看什麽。
“有人在監視我們，被我發現了，而且他知道我發現了他，便一直都沒再露麵，躲起來了。”唐屍陀說。
“啊？在天上監視我們嗎？”四郎又問，他隻看到夜空中滾圓的月亮，以及很正常的星星。
院子裏栽著幾棵桂花，中秋佳節，正是桂花綻放的時節，以前無塵子在的時候，經常會侍弄些花花草草，上次異事所遇襲，兩座小樓以及院子裏的花草都被毀掉了，現在這幾棵桂花，是重建異事所之後，風北水從市場上買回來的。
聞著桂花的香味兒，四郎不禁想起老道士無塵子，他望著夜空，感覺好像在夜空中看到了無塵子的臉……
“老道士，我想你了。”四郎不禁說道，並從腰間取下一個錫製酒壺，猛喝了一口白酒。
酒壺是四郎在網上買的，款式跟葉皋那個酒壺挺像的，除了無塵紙之外，他也常常會想起葉皋、阿離、杜方，他自己也說不清楚出於什麽原因，反正就從網上、從市場上買了一些東西，有這腰間的錫製酒壺，也有幾柄製作精良的飛刀，還有一條類似阿離腰間的玄色長纓……
或許，是為了緬懷與紀念，曾經親密無間、現今卻陰陽兩隔的戰友吧。
唐屍陀並沒有立即回答四郎的問題，四郎禁不住又問了一遍，他才壓低聲音，以幾不可聞的音量說：“回辦公室再說。”
說罷，唐屍陀轉身朝辦公室走去，四郎等人連忙跟上，回到辦公室，唐屍陀大手一揮，四郎立馬感覺到，自己失去了與外麵世界的聯係——他聞不到院子裏的桂花香，靈覺也無法探查到外麵的風吹草動。
四郎知道，這是唐屍陀所為，唐屍陀揮手的同時，將他們所在的辦公室，與外界隔斷了。
“是擔心被監視我們的人聽到我們的談話吧？”四郎心想。
“小唐，說說看吧，有什麽發現。”蹇南山說。
“我已經隔斷了辦公室與外界的聯係，但不確定這種手段能否瞞得住監視我們的‘人’，不管那麽多了，我直奔主題吧。你們可知道，人類是怎麽來的？”唐屍陀環視蹇南山三人後，開口道。
“人是猴子變的，達爾文的進化論就這麽說的，而且我們西藏也有神猴變人的傳說。”四郎不假思索地說。
四郎說的沒錯，西藏的確有神猴變人的古老傳說，其詳細內容記錄於藏地史書《西藏王統記》中，講述了雪域高原藏民同胞的祖先起源，根據該書的記錄，藏民先祖是雪域高原上修行得道的神猴與羅刹女所生，這個傳說，倒是跟達爾文的進化論有一定相似。
但是，唐屍陀卻搖搖頭道：“進化論本就隻是一種學說，並不是真理，而且近年來，達爾文的進化論幾乎被推翻了，至少我個人並不認為，猴子能通過不斷地進化變成人類，別說猴子了，其他的各種猿靈長類，也無法進化成為人。藏地神猴變人的故事，也隻是傳說而已。”
“小唐，那你覺得人類是怎麽來的、怎麽出現的？”蹇南山問。
“我覺得，人類很可能是被發明或者說創造出來的……”唐屍陀認真說道。
“被發明創造出來的？那你再說說看，是誰創造了人類？”蹇南山又問。
“姑且稱之為‘造物主’吧，我的看法是，有一種淩駕於萬物之上的力量，或者生命體，又或者是別的東西，創造了人類的祖先，很可能也創造了世間萬物，而後，我們人類也好，其他物種也罷，都在那造物主製定的規則內，繁衍生息，共同生活在這個世界上。”唐屍陀說。
聽了唐屍陀的話，四郎不禁瞪大眼睛，蹇南山也是一臉不解，風北水則默不作聲，若有所思。
“不是吧，小唐，你居然相信造物主的存在？”蹇南山感覺有些難以相信。
唐屍陀卻板起臉來，沉默片刻才接著說：“我當然相信，南山，你們忘了我是怎麽來到這個世界上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