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與君告別
“跟大家講了這麽多，其實，我想表達的是，告別。”唐屍陀又開口了。
“告別？小唐，你要去哪，真去天上幹那張巨臉、幹造物主？”四郎問。
唐屍陀搖搖頭，沉默了一陣子，緩緩來到窗戶邊上，看向窗外，低聲說：“不是去天上，或者你們也可以理解為去天上，我說了，我似乎已經觸碰到第九感也就是阿摩羅識的境界，我對時空的感知，跟你們不同，我能清楚地感知到，造物主的存在……我有辦法找到他，基於我對時空的超乎尋常的感知力。”
“怎麽找？小唐，咱們啥時候動身？”四郎躍躍欲試地問，卻沒理解唐屍陀要表達的真正意思。
“小唐，你是要跟我們告別，孤身一人去找造物主單挑？”蹇南山說。
猶豫了好一陣子，唐屍陀才重新開口：“我走了，會不會有人記得我？”
“當然會啊，你可是我偶像！”四郎連忙說。
“我說的是，我永遠地離開，離開你們的世界……那樣的話，你們還能記得我嗎？”唐屍陀又說。
四郎有些茫然地看著唐屍陀消瘦的背影，隨後用堅定的語氣說：“別人記不記得我不知道，但我一定會記住你，哪怕你永遠地離開，我也會永遠地記得！”
“足矣。”唐屍陀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自語，而後，又轉過身，麵露笑容，對蹇南山他們說，“時間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這幾天大家要把狀態調整好，那些邪魔外道很可能要對燕雲下手了，要提防他們的調虎離山計。”
“嗯，你放心，這些天來我一直枕戈待旦，隨時準備戰鬥，那幫混蛋膽敢來燕雲，就讓他們有來無回！”四郎認真說道。
“你們從不會讓我失望的，好啦，散會，都回房間休息。”唐屍陀說。
四郎應了一聲，小跑著離開辦公室，回到自己房間，蹇南山在辦公室抽了兩根煙後，也回去了，辦公室裏隻剩下風北水和唐屍陀。
風北水慢慢將剛記錄好的筆記本收起來，又慢吞吞整理著辦公桌、倒煙灰，唐屍陀透過窗戶看到這番情景，又開口催促她也回去休息。
“小唐，真要一個人去？”風北水停下手上的活計，問。
唐屍陀卻答非所問：“白衣怒馬最疏狂，丹心鐵骨震八方；九州板**末法日，晦黯遮天我為光！北水，這首詩寫得如何？”
風北水擠出一絲苦笑，隨口說：“都這個時候了，你怎麽還沒個正形？”
“開個玩笑，緩解一下臨別時的傷感。”唐屍陀淡淡地說。
“你……”風北水剛一開口，眼前忽然失去了唐屍陀的身影。
辦公室裏，隻剩下她一個人，唐屍陀已經不知所蹤。
然後，她繼續以緩慢地速度收拾辦公室，並把筆記本鎖到保險櫃裏，一直忙活到後半夜，她才回到自己的房間。
……
離開異事所後，唐屍陀孤身一人來到中華街，隨便找了一座建築，飛身來到樓頂，抬起頭，望向夜空，已經很晚了，中華街上很是冷清，自從末法時代開啟後，人們的夜生活就變得越發簡單，很多人晚上壓根兒不再出門，真要這個點還在外麵的，不是軍警人員，就是違法亂紀的暴徒，不過燕雲還好，治安跟末法時代開啟前並無多大區別。
唐屍陀就這樣默默望著夜空，盯著看了很久後，他的身體輕輕飄浮起來，慢慢上升，越升越高……
漸漸地，從地麵上看不到他了，他的身影，完全跟黑夜融為一體，星和月都捕捉不到他的存在。
“末法時代，晦黯遮天，黑暗籠罩大地，當真沒有光的時候，我便化身成光。”夜空中，傳來唐屍陀富有磁性的聲音。
他就這樣一直往夜空中飄，飄了很久，很久，很久……
這個過程中，他的肉體正在與蹇南山等人所處的現實世界告別……
不知過去了多長時間，他的前方不遠，忽然出現一座巨大的宏偉建築，建築古色古香，亭台樓閣，卻沒有光，也沒有黑暗，在他麵前，是一個灰蒙蒙的奇特世界。
“到了。”他低聲自語，不再往上麵飄，而是大步流星朝正前方的恢弘建築走去。
走得近了，他漸漸看到這座建築最外麵的巨大牌坊上，從右到左寫著三個篆書大字：一重天。
這道牌坊，便是建築物的大門，看著像是石頭製成，顏色跟建築物的色調一致，也是灰色，門口不見旁人，唐屍陀在門口稍加觀察後，抬手一拳捶打在牌坊上。
而後，他收回拳頭，有些驚詫地看著自己有些發紅的指節，剛剛這一拳，他用了五成力，拳頭有點疼，然而，卻沒能這道不知是什麽材質的牌坊上留下任何的痕跡。
“很硬，葉皋化神狀態下的金色戰甲，也不過如此。”唐屍陀得出結論，跨過堅硬的牌坊，繼續往建築裏麵走去。
跨過牌坊，一個陌生的世界出現在唐屍陀眼前，這是一座中式建築，進門後入眼的是一麵牆，牆上繪有飛天圖案的畫作，繞過這麵牆，裏麵的世界豁然開朗，進入唐屍陀視野的，是小橋流水、飛簷鬥拱等一派中式園林景觀，不過，這裏的色彩同樣是灰色的，流水是灰色、石階是灰色、所有的建築物也都是灰色。
這個院落裏空無一人，似乎也看不出人類生活的痕跡，唐屍陀在院落裏轉悠了一圈，看到通往後麵的第二道門，喃喃說：“第一進院子沒人，接著走吧。”
來到這裏之後，唐屍陀始終保持著高度的警惕，因為他隱隱感覺，自己來對地方了——這裏就是他所說的造物主的地盤……
在第二進院子的門口稍加徘徊、觀察一番後，唐屍陀還是沒看到哪怕一個人，這第二道門的造型與樣式，跟之前的頭一道門大同小異，都是古色古香的風格，用看上去像是木頭的材質打造而成，進入第二道門之前，唐屍陀再次揮拳捶打在開啟的大門上，堅硬的門絲毫沒有受到損傷，唐屍陀的拳頭卻再次紅了起來。
隨後，他邁過高高的門檻，進入第二道門，進門之後，又是一座氣勢恢宏的庭院，院子裏仍舊是同樣的灰色調，布局同前麵的第一進院子幾乎一致，同樣的，也看不到任何人，唐屍陀在第二進院子停留了沒多久，便看到第三道門。
“前兩進院子都沒人，卻不知門後的第三進院子是什麽光景？”唐屍陀站在第三道門前自言自語，然後大步流星邁進這第三道門。
一進第三道門，入眼又是一座庭院，隻不過，這座院子裏有很多人……
院子裏，少說也有幾十號人，他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穿著古樸，像是古代人的裝束，乍一眼在這片灰色庭院裏看到這麽多陌生人，唐屍陀仿佛有一種初入桃花源的感覺……
但他知道，這裏絕不是與世無爭的桃花源，他從這些人身上，感受到了極其強大的靈力，不管男女老少，盡是如此。
單從這些人身上的靈力來看，唐屍陀已經對他們的實力有了大致的判斷——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有著不弱於葉皋的修為，其中個別人的實力，幾乎與四郎相仿，還有兩個身高馬大的男性，唐屍陀甚至看不出他們的實力深淺。
這些人的麵前，是一塊巨大的屏幕，屏幕就在院子中間，眾人分別圍繞在屏幕周圍，屏幕上，是諸多不斷變化的小分屏，一幫像是古代人的強大修行者，圍在這塊巨大的看似充滿高科技味道的屏幕前，這幅畫麵實在有些違和，但他們的表情卻都很淡定，像是早已習慣這般場景。
唐屍陀定睛看去，在巨大的屏幕上，他的目光漸漸聚集到其中一塊分屏上麵，因為，這塊分屏裏所展示出來的畫麵，正是異事所！
就像是從監控裏看異事所似的，唐屍陀從這塊分屏上看到了正在辦公室裏忙碌的風北水，看到了處於昏睡狀態的桑傑，看到了受傷昏迷的王鶴鳴、虞景顏，看到了在床頭抽煙的蹇南山，看到了院子裏練習刀法的四郎……
這種感覺、這種視角，就像是有人在異事所裏安裝了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監視器，唐屍陀能夠從分屏上看到異事所各個房間的場景，能看到四郎臉上的汗珠，能看到蹇南山眼神中的憂慮。
而其他分屏上的畫麵，則是地球上各個城市的景象，畫麵中有金發碧眼的歐洲人，有皮膚黝黑的非洲人，更多的是黃種人。
數不盡的小分屏，幾乎涵蓋了地球上的各大城市……
至此，唐屍陀終於完全確定，之前在異事所的時候，的確有人在監視他們，監視他們的，便是眼前這些穿古裝的男男女女，這些人通過這塊巨大的屏幕，在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
唐屍陀在夜空中看到的巨臉，正是眼前這幫人當中的某一個。
“是負責監視異事所的那個。”唐屍陀心想。
唐屍陀朝著巨大的屏幕走去，腳步很輕，圍在屏幕前的眾人似乎都沒有察覺到他的到來，他一邊走，一邊發出一聲輕咳，並厲聲質問道：“你們是什麽人，為什麽要監視異事所？”
唐屍陀這一開口，立時激起千層浪，原本各司其職的這幫人全都齊刷刷轉過頭來，盯著唐屍陀，他們的臉上寫滿了驚訝，距離唐屍陀較近的幾名漢子，已經擺出戰鬥的架勢。
“怎麽可能？”人群中一位老者開口了，短短四個字，卻將他的震驚充分表現出來。
老者開口後，他身邊的人很自覺地四散開來，將他的位置讓出，唐屍陀得以看清楚他的模樣。
這是個看上去六七十歲模樣的老年男性，白須飄飄，臉上滿是皺紋，眼神犀利，腰杆挺直，強大的靈力從他身上散發出來，他便是之前唐屍陀看不出修為深淺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