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如影隨形
如影隨形的摧植會,果然來了,而且竟對手無寸鐵的普通百姓舉起屠刀、大肆虐殺。
葉皋的異常反應,唐屍陀通通看在眼裏。
“小唐,摧植會是什麽玩意兒?”四郎問。
唐屍陀搖搖頭,沒有回答——他無從回答,因為他也是第一次見到這三個字。
但他很清楚,新加入異事所的葉皋絕對知道“摧植會”。
大壯哭得死去活來,無塵子無奈之下又幫他灌輸了少許靈力,幫助他穩定情緒。
哭了一陣子後,大壯才抬起頭來,看著仙風道骨的無塵子,又看看屋裏忙碌的警員們,才緩緩開口道:“我家出事了,求你們幫我做主啊!”
老彭走過來,在大壯身邊蹲下,掏出煙來,說:“出去抽根煙吧。”
大壯木然點點頭,在無塵子和老彭的攙扶下,勉強站起身,跟隨二人離開房間,在樓道裏抽起煙來。
他已經沒有勇氣再去看至親們的殘肢。
“昨晚我值夜班,今早下班後,我跟往常一樣回來,還在小區門口買了點早餐,我兒子就喜歡喝那家店裏的豆漿,每次都要放糖,他ma總是隻給他放很少的糖,怕他糖吃多了對牙齒不好,我爸呢,就經常偷著給他加糖,老人嘛,隔輩親,多少有些溺愛……”
大壯滔滔不絕訴說著,仍舊沒辦法接受一家三口慘死的事實,老彭等人也沒打斷他,任由他繼續說下去。
“回到家裏,我打開門,就聞到屋裏撲麵而來的腥臭味,當時還以為是下水道堵了,我小聲進了屋,感覺踩到某些黏糊糊的東西,打開燈一看才看到,屋裏到處都是血,血已經幹了,變成暗紅色,然後我……”說到這裏,大壯的情緒再次崩潰,再次哭起來。
又哭了一陣子,大壯才重新組織起語言,一邊擦拭眼淚,一邊哽咽道:“我家裏的慘狀,你們都看到了吧?我爸,我老婆,我兒子……”
老彭連忙安慰大壯,無塵子也又一次幫大壯灌入溫和的靈力,大壯家裏遭遇的慘劇,已經超過了大部分普通人能夠承受的極限。
在老彭等人的安撫下,大壯逐漸冷靜下來。
“大壯,你好生回憶一下,這段時間有沒有得罪過什麽人?”無塵子試探性問。
大壯喃喃說:“您覺得像我這樣的工廠工人,會得罪什麽人嗎?”
無塵子點點頭,他已經看過大壯的基本資料,從資料來看,大壯完完全全就是個普通人,像大壯這種普通人,怎可能得罪那麽厲害的妖物,以致於一家三口的橫死?
“那個紙條呢?”無塵子又問。
大壯搖搖頭,表示自己家裏從沒有過那樣的紙條,根本不知道紙條上那三個字的意義。
無塵子認為,大壯家裏發生的慘案,意味著,王鶴鳴的占卜結果正在應驗。
九州板**、八方動亂,末法之日、亂世開啟。
無塵子等人,沒能從大壯口中獲知任何有用的線索,於是,無塵子將眾人喊到大壯家門外的走廊裏,開口道:“各位都看到了大壯家的慘狀,貧道想問一下,各位有何高見?殘忍殺害大壯一家三口的凶手,在其家中進行了慘無人道的肢解,現場留下明顯的妖氣,以及那張頗為神秘的紙條,這究竟意味著什麽?”
麵對這種問題,四郎自然沒辦法回答,他擅長的,就是正麵硬剛、近身肉搏,阿離,也沒法回答,她還處於深深的震撼中,腦子裏想的都是十年前見過的恐怖場麵。
風北水則關切地看著阿離,也沒打算發表意見。
葉皋沒有作答,唐屍陀則死死盯著葉皋,同樣沒有開口。
無塵子輕咳一聲,對眾人的反應深感不滿,又說:“大家是不是沒聽到貧道說的話?”
“我聽到了,不過,老道士,我沒啥高見。”四郎如實回答說。
“我們在南美的時候,遇到過幾起類似的事件,不過凶手是血族而非妖物,血族襲擊了普通人家,現場一片慘烈。”風北水開口道。
“葉皋,你說說看。”唐屍陀終於開口。
葉皋近乎本能地將阿離護在身後,猶豫了片刻,才開口說:“大壯一家三口,是被妖物所害。”
“就這些?”唐屍陀的語氣中流露出幾分不滿,因為葉皋這句話,不過是在重複風北水的意思而已。
葉皋點了點頭,在唐屍陀的注視下,陷入沉默。
“葉皋,你知道摧植會,對吧?”唐屍陀又開口了。
葉皋摸出煙來點上,久久不開腔,風北水等人觀察著他的反應,也沒說話。
唐屍陀則繼續說道:“你私底下見過時渺然,這人身上有不少秘密,他剛來燕雲,燕雲就出了一係列事情,先是老張店裏的表一齊停在特殊的時間,且老張失去了對他的記憶,他手裏持有賈道士的畫像;緊接著,負責跟蹤時渺然的四郎遭遇魔物伏擊,身受重創,時渺然卻救下四郎;而後,先生發來他占卜出的讖語,稱亂世即將來臨,你則背著我們約見了時渺然,再然後,大壯家裏發生慘劇,一家三口慘遭殺害、肢解,現場遺留下明顯的妖氣與寫有‘摧植會’三字的紙條……葉皋,你還打算繼續瞞著我們嗎?你的秘密,不比時渺然少吧?”
葉皋狠狠抽著煙,思索著該如何應對唐屍陀的質疑,他很清楚,唐屍陀是異事所的最強戰力,也是異事所精神領袖,如果他的回答無法令唐屍陀滿意,那麽他很可能會被異事所排斥,甚至會遭遇異事所的對付。
風北水歸來之後,與眾人一道去過時渺然所在的酒店房間,然而跟其他人一樣,風北水也沒看出時渺然有什麽過人之處,但她知道時渺然隱藏得很深,能從實力強大的魔物殺手手中輕鬆救下四郎、擁有賈道士畫像的人,絕非尋常的修行者。不過,在此之前,風北水並不清楚葉皋與時渺然見麵的事兒,唐屍陀也沒跟她提及。
在唐屍陀說出這番話後,無塵子、四郎皆不動聲色地站在了唐屍陀的身後,與葉皋和阿離對峙著……風北水站在中間,一動不動,她不想站在阿離的對立麵,不管出於什麽原因。
一根煙抽完後,葉皋又點上一根,心知今時今日,他若是不拿出點誠意來,絕對沒法過異事所這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