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胖子老板
待眾人上車，時渺然才來到窗邊，默默注視著，自語道：“真是多事之秋，異事所這幫人，什麽破事兒都賴在我頭上，我特麽隻想找到賈道士而已。”
車上，風北水發表了自己的看法：“或許是巧合吧，胡雅晴的失蹤，應該與時渺然無關。”
葉皋、唐屍陀不置可否，阿離則認真點頭附和。
而後，風北水提議去西北飯館吃飯，並給大壯打了電話，喊他一起，這些天來眾人一直在異事所悶著，翻來覆去吃的都是大壯做的那幾個菜，也吃膩了。
時間尚早，吃飯之前，風北水驅車來到一家商場，拉著一臉不情願的唐屍陀一同逛街，她準備給阿離買點新衣服，阿離身上這件黑色衣服，穿了有些日子了。
有唐屍陀和葉皋充當保鏢，風北水與阿離有說有笑，開開心心逛起商場，姊妹倆各自挑選了心儀的衣服，風北水買的是萬年不變的藍色複古運動衣，阿離選的是跟身上的衣服相差無幾的一套黑衣。
看著阿離自己挑選的衣服，葉皋知道，阿離再也不是那個喜歡穿粉粉的卡童裝的小朋友，她長大了。
“爹，你不買衣服嗎，你這件黃色外套，可夠土的。”阿離開玩笑道。
葉皋咧嘴一笑，心說小丫頭的確長大了，開始嫌棄爹爹土裏土氣……
猛然間，葉皋腦中閃過十多年前的畫麵。
畫麵中，那個容顏俊美的“夥伴”，用與阿離類似的語氣，調笑葉皋穿著老土……
“阿離，最近有沒有……有沒有想起什麽事？”葉皋把阿離叫到一邊，問道。
阿離卻一臉不解，反問道：“想起什麽？”
“呃，就是有沒有想起以前的事情？”葉皋為難地說。
阿離搖搖頭：“不知道爹在說什麽，阿離現在過得好好的，為什麽一定要想起以前的事情？爹說的是，咱們一起東躲西藏的日子嗎？”
“不是，沒什麽，爹隨口一問。”葉皋撓撓頭，其實他想問的是，阿離有沒有想起過上一世的事情。
逛完商場買完衣服，四人又來到老張表店對麵的奶茶店，點了幾杯奶茶，這家店的原味奶茶，是阿離來到燕雲後的最愛。
“要是能像正常人一樣，不用整天提心吊膽，不用擔心摧植會的報複，就這麽簡簡單單逛逛街、喝喝茶，也挺好嘛。”看著麵前高高興興喝奶茶的阿離和風北水，葉皋不禁心想。
然而，能者多勞，像葉皋他們這種修行者，自然不可能過普通人的生活，否則，誰去斬妖除魔護佑蒼生呢，誰去跟殺人如麻的摧植會抗衡呢？
喝過奶茶，葉皋給趙鶴打去電話，詢問失蹤案的進展，卻被告知案件進展緩慢，幾乎毫無線索，這讓葉皋等人感覺奇怪，一個九歲的孩子，不可能在大庭廣眾下被人劫持，就算她是被人誘拐，以當今的刑偵手段，也不至於一點線索都查不出來。
除非，犯案的不是一般的犯罪分子，而是修行者，比如，異事所的乾坤袋要裝入一個孩童便綽綽有餘，既然異事所能研發出這樣的法寶，那麽其他修行者也可以做到。
不過眼下並無線索，異事所的人也愛莫能助。
“不會是摧植會所為吧？”葉皋心道，但按照他以前同摧植會打交道的經驗來看，又不太像。
一行人出來奶茶店，特意到對麵老張的表店裏待了一會兒，葉皋再次查看老張店裏監控拍下的有關胡雅晴的視頻，詢問老張對胡雅晴可有印象，老張撓著頭回憶著，想了一陣子才說：“沒什麽特殊印象，我隻記得她是在我店裏出事那天來買過表，就一個很普通的小女孩，要不是看了監控，我都忘了她長啥樣了。”
確如老張所言，胡雅晴不是那種一看到就能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孩子，不像容貌俊美的阿離……
初步調查無果後，異事所一行人才來到中華街西北飯館，葉皋給大壯發了信息，把他叫來，眾人對大壯的遭遇充滿同情，而今大壯供職異事所，雖安全得到了保障，但總是無法真正融入異事所，因為他就是個老實巴交的普通人，跟葉皋等人，宛如生活在兩個世界中。
不過近日裏，四郎、葉皋他們，都在有意幫助大壯，教了大壯一些基本的防身手段，大壯自己也挺努力，每天一大早就起來跑步、鍛煉身體，短短幾天時間，整個人的精氣神比他家裏剛出事的時候好了很多，身體也結實了不少，對上尋常漢子，一打二絕沒問題。
可是，大壯的刻苦訓練，也隻增強了體魄，並不能彌補家人慘死帶來的悲傷。
“貴客來了，快，上雅間！”胖老板笑臉相迎，將眾人讓到店裏唯一的包間。
“吃點什麽？有日子沒來啦，最近挺忙的啊……”胖老板拿出紙筆準備記菜單，嘴上卻不閑著，絮絮叨叨說道。
經過廖專員、杜方他們的提醒，葉皋等人對麵前這個胖子都起了戒心，葉皋率先開口：“陳老板，聽口音不是西北人吧？”
胖老板微微一怔，轉而笑著說：“沒錯，我老家就在燕雲周邊的縣裏，以前跟家裏人在西北做生意，待了不少年，挺喜歡吃那邊的飯菜，我自己也在那邊開過飯店，這不是我父親去世了，我才回來了嘛……”
根據老彭反饋過來的消息，胖老板名叫陳元亭，的確是周邊縣人，其信息與他自己說的相吻合。
點完菜後，葉皋專門點了一碗牛肉麵，並叮囑道：“老板，我餓了，先給我做麵。”
胖老板應了一聲，麻利地去到廚房忙碌起來。
眾人在包間中閑聊了沒一會兒，胖老板陳元亭親自端著一碗香噴噴的牛肉麵進來，杜方曾說過，這老板的一雙手非常穩健，滿滿當當的一碗熱麵端著，連湯都紋絲不動，因此，葉皋等人格外注意，然而眼前的一幕卻讓他們感到費解、失望——老板的確端著滿滿一碗冒著熱氣的牛肉麵進來，隻是麵湯卻非紋絲不動，準確來說，老板右手大拇指頭半截插進湯中，麵湯波瀾起伏晃動得厲害，一部分麵湯從碗裏濺出，灑在老板袖口上。
老板的表現，跟杜方所說的雙手極穩，完全是兩碼事。
“老板，你的手？”葉皋不滿地說，畢竟老板的半截拇指還插在他的麵湯裏。
“沒事，不燙。”老板坦然道。
“這特麽是燙不燙的問題嗎，老子嫌你手髒啊。”葉皋心想。
老板說完，將牛肉麵放下，並把蘸了麵湯的手指頭在圍裙上擦了擦，示意葉皋慢用，便轉身離開包間，又去廚房忙活了。
葉皋點這份牛肉麵，本是想要試探一下老板的手是不是像杜方說的那麽穩，卻不料鬧出讓人哭笑不得的一幕，一時間也不知該不該吃這碗不太幹淨的牛肉麵……
但他也不能確定，老板此舉是故意為之，還是習以為常、平日裏都這麽幹的，因為老板端來麵的舉動，跟杜方的描述完全不搭邊，這樣一雙手，自然不能稱為穩健。
葉皋能夠確定的是，麵前這碗牛肉麵沒有下毒，而且碗裏的肉塊還比較多。
“得了，吃吧，花錢點的總不能浪費。”葉皋無奈地說，同時拿起筷子，加了些辣子，開始攪拌。
“爹，”正當葉皋準備吃麵的時候，阿離開口了，“剛才那個胖子，阿離不喜歡。”
“嗯？”葉皋沒太聽懂阿離的意思。
風北水也詢問：“為什麽不喜歡他？”
“他像壞人。”阿離撅起嘴巴，不滿地說。
然而，葉皋等人繼續追問為什麽阿離會覺得陳元亭像壞人，阿離卻搖搖頭，沒有回答。
隨後，阿離轉移了話題：“爹，老道士和四郎小哥哥什麽時候回來呀？”
“快了，之前北水跟他們聯係的時候，他們正在回來的路上呢，估計最遲明天上午就到。”葉皋說，無塵子和四郎已經在往燕雲回來的途中，隻不過，無塵子為了省錢，買的特價機票，中間需要在南方一座城市轉機，而轉機等待的時間較長，故而原本兩個多小時就能飛回來的路程，硬是要十幾個小時。
十幾個小時，足以發生很多事了。
不一會兒，胖老板相繼端來葉皋他們點的菜品，並笑眯眯招呼眾人吃好喝好，眾人雖都仔細觀察過這胖老板陳元亭，卻沒能看出他有什麽不尋常之處——連唐屍陀也沒看出他有什麽問題。
因此，眾人討論後認為，可能是杜方看錯了，陳元亭身上沒什麽秘密，隻是杜方多疑而已。
吃飽喝足，葉皋買過單後，眾人離開飯館，返回異事所。
風北水喊著阿離回房間追番，阿離卻呆呆站在窗邊，喊她也沒有反應。
“阿離？”風北水來到阿離身邊，順著阿離的視線看向窗外，透過窗戶，斜對麵那家西北飯館的招牌清晰可見。
“姐姐，你剛剛說什麽？”阿離似乎回過神了，問道。
“沒什麽，喊你回房間追番呢，你在看啥？”風北水說。
阿離搖搖頭，微微一笑道：“阿離沒看什麽，隻是覺得白襯衣老站在窗戶邊上往外看，阿離才想看看，到底能看到什麽。”
“那阿離看到什麽了？”
“阿離看到，表。”阿離的聲音很低，聽起來有些虛幻、不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