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暗色風煙森林中的軍營
茂密的暗色風煙森林深處，一條小溪涓涓地流淌著，溪邊一座新建的軍營拔地而起，平時常來飲水的動物們都驚嚇得躲在了叢林裏，偶爾有一兩隻口渴的小鹿或狐狸跑出來，也大睜著驚恐而警惕的眼睛。
新砍伐來的樹木做成的營門邊，站著兩個高人而強壯的半獸人衛兵，他們的腰上別著大砍刀，手裏拿著銳利的長矛，嚴肅的神情透著警覺而殘忍的笑意，外露的獠牙上還掛著絲絲血肉。
魅蘭莎跟在艾瑞泰爾身後，走進了軍營，鼻子中頓時充滿了濃濃的血腥味，她瞟向左側不遠處，那裏有幾個半獸人正圍在一個新鋸出來的粗大樹墩邊，樹墩上擺著幾塊還淌著鮮血的生肉，地上則散落著一些掛著血絲的骨頭，一個殘缺不全的鹿頭落在其間。
“不要有那種表情。”艾瑞泰爾瞪了眼魅蘭莎，後者皺了下眉頭。“靈王能輕易看穿人的思想，”他冷冷地說道，“也最恨敢背叛主上的人。”
“嗯。”魅蘭莎應了一聲，收回目光，沉默地跟著艾瑞泰爾來到一座營帳前。
“進來吧。”裏麵傳來黑暗靈王厄修斯那沒有溫度的嘶啞聲音，似乎還帶著些怒氣。
艾瑞泰爾撩開布簾走了進去，魅蘭莎跟在他身後。營帳內，黑暗靈王坐在一張臨時做的簡易木凳上，另一張木凳上則坐著克萊門特。他麵無表情，即使看見二人進來，也隻是略掃了一眼，就繼續把玩著手中的黑色水晶球。
“第一次交給你們點重要任務，你們就辦砸了。”黑暗靈王惱怒地盯著二人。
“靈王，請聽我說，這次是因為梅芮莎他們……”艾瑞泰爾想要辯解，急急地說道，但黑暗靈王抬手製止了他。
“不用解釋，經過本靈王都通過水晶球看到了。”他說道，從木凳上站了起來，在狹窄的營帳中來回踱著步子。艾瑞泰爾不敢再說什麽，抬眼瞟了下專心把玩著黑色水晶球的克萊門特，那家夥的嘴角掛著不知道什麽意思的抽笑，低垂著頭全神貫注地觀賞著水晶球光滑的表麵，仿佛對周圍的任何事情都毫不關心。
營帳內的氣氛一時間變得沉悶而壓抑，除了黑暗靈王來回走動的腳步聲外，就隻有魅蘭莎不時發出的一下腳掌摩擦地麵的聲音，每當默然無語或感到無聊時，她就會有這個習慣動作。艾瑞泰爾橫了她一眼，示意她克製住不要再發出響聲。
“那個梅芮莎和她的那些夥伴，屢次破壞我們的行動。”黑暗靈王終於停了下來，又坐回到木凳上，“搶走了真理之杖，又得了海妮婭豎琴，真是可恨至極。”
“那，靈王，我們是否要去截殺他們，一舉奪得神杖和豎琴。”艾瑞泰爾小聲地問道。
“不，”黑暗靈王看了眼艾瑞泰爾，“也許應該換種方法對付他們。”他撫了下長胡子，這個動作和普修斯有些相像，但那詭異而凶險的笑容卻不是普修斯能做出來的，“當你還是埃德溫的時候，和他們是朋友，對嗎？而且那個埃布爾還和你是兄弟，唐娜和你也算有些戀人關係吧？”他說道，艾瑞泰爾隱隱猜到了什麽。
“是的。”艾瑞泰爾答道，“但我現在不是埃德溫，而是艾瑞泰爾。”
“那你就不妨恢複一下埃德溫的身份，去和他們敘下舊情。”黑暗靈王為自己的計謀而得意地笑起來。
這時，一個半獸人卻在營帳外報告，“靈王大人，無麵者大人到了。”他的話音中夾雜著像漏氣的氣囊一樣的噝噝聲。
黑暗靈王答應一聲後，向艾瑞泰爾和魅蘭莎揮揮手，“你們先下去吧。”二人退出營帳後，他又對克萊門特說：“你也下去。”克萊門特站起來走了出去，仍然不忘把玩手中的黑色水晶球。
片刻後，布簾被再次撩開，一個戴著銀質麵具的人走了進來，麵具的眼眶處看不到眼珠，隻有一團濃黑，耳朵像精靈那樣又長又尖，但露在外麵的頸卷皮膚卻是那種，失去血色後的慘白的人類皮膚，沒有一點精靈特有的淡紫色，頭發也和那些住在南方的人類一樣，是黑褐色的。這是一個半精靈，有一半精靈的血統和一半人類的血統，他進來後在先前克萊門特坐的木凳上坐了下來。
“已經可以確認，主宰之劍的確出現了。”他說道，聲音是那種亡靈法師因長期修習黑暗魔法後被損害的嗓音。
“還有多少人知道這件事情？”黑暗靈王顯得有些激動，聲音都在微微顫抖。
“東麵的艾米拉普達帝國應該不知道，他們現在被別的事情給纏住了，好像是和龍人們又發生了衝突，但杜薩王國應該已經得到了消息，弗洛爾派了一支軍隊去那裏。”
黑暗靈王沉吟了一小會，“你說，他們會不會把消息告訴給雷鳴堡的矮人？”
“應該不會，因為怒沙堡之戰，矮人們和杜薩王國基本已經決裂了。”
黑暗靈王點點頭，“我也這樣認為，看來，這次行動我們隻需要對付杜薩的軍隊。”
“不！”無麵者突然提高了聲音，銀麵具遮著，看不到任何臉卷表情，但語氣卻明顯的變得有些激動，“還有一些人知道，或者說還有一個組織知道。”
“什麽？”黑暗靈王顯得很吃驚，一下從木凳上站了起來，“是什麽組織？”他問道。
“一個叫影子盟會的組織，好像已經成立很久了，他們一直在調查我們，但我們卻居然沒有發覺，這次如果不是因為一件意外的事情，我也還不知道有這樣一個組織。”
“影子盟會？”黑暗靈王搜索了下記憶，“我從沒聽過這個組織，知道它的領頭人是誰嗎？”
“這人你應該知道，就是你呆了幾年的尼莫西亞魔法學院的導師――安東尼。”無麵者說道，眼眶中的濃黑似乎更深了些。
“安東尼？”黑暗靈王回想著，坐了下來，“我沒見過這個人，隻是聽說過，據傳他的魔法力量很強，比那個拉達曼達斯院長要強得多，但他似乎六年多前就已經離開那學院了，而且下落不明。”
“現在看來，不是下落不明，而是躲起來暗中對抗我們。”無麵者停頓了一下，接著道：“我有種預感，這個組織將來可能會成為我們最大的敵人。”
黑暗靈王想了想，“這件事情報告給他了嗎？”
無麵者點點頭，“已經派人去報告了，但願他能有什麽好的辦法對付這個組織。”他說完後，又用那兩團濃黑看著黑暗靈王，問道：“你在那魔法學院呆了六年，雖然沒弄到手，但也研究了很久，你認為真理之杖究竟有什麽樣的力量？”
想起六年的心血白費，最後還被神杖給打傷了，黑暗靈王就恨得牙齒咬得咯咯直響，他強壓下怒氣說：“這個很難說清楚，那杖應該蘊含有很強的力量，但多數時候卻又表現不出來，而且似乎還有自己的意識，總抗拒我解開它製造的封印，如果不是這樣，我早就拿到手了。”
“據傳，真理之杖是五神器中表示光的那卷份，是真神留下的東西，也許並不適合我們。”無麵者說道，戴著手套的右手握成了一個拳頭，“但主宰之劍是五神器中表示力的那卷份，它才是我們需要的東西。”
“嗯，這次我們決不能失手，一定要拿到主宰之劍。”黑暗靈王咬著牙決然地說道，卻伸指頭捏著長胡子撚起來，“你覺得我們帶出來的人手足夠嗎？”他向無麵者問道。
無麵者思索了下，說道：“兩個旗的半獸人軍隊，還有石像鬼卷隊，我再去召喚一支亡靈軍隊，對付杜薩王國的軍隊足夠了，那個神秘的影子盟會雖然不知道它的底細，但正麵交戰的實力應該不強，不然就不會一直這麽偷偷摸摸的。但是，在主宰之劍出現的地方，有一個一直不為外人所知的神秘種族，不知道他們實力如何，也不知道到時他們會站在哪邊，還是保持中立。”
“你是說澤族？”黑暗靈王投去了詢問的眼神。
“是的，”無麵者點了下頭，“主宰之劍出現在大沼澤裏，那裏麵居住的澤族從不與外界打交道，根本無從知道他們的實力和信仰，這是這次行動唯一不能確定的地方。”
黑暗靈王低著頭思索起來，伸手撫摸著他的白色長胡子，如果梅芮莎他們在，也許能從這個動作中看到赫拉諾斯普修斯老師的影子，從而輕易猜出他曾是他的兄弟伊斯諾斯厄修斯。
“有個地方，我可以臨時找到一支卷隊來幫我們。”半晌後他說道。
“什麽地方？”無麵者疑惑地問道。
“大沼澤的北麵，那片迦蘭高地，那裏是狼人聚集的地方，別忘了我是黑暗空間之王，黑暗神王赫斯托墨大人的代言人，而狼人也是來自黑暗空間的生物，到時我會讓它們聽從我的調遣。”黑暗靈王得意地說道。
“好，這就萬無一失了。”無麵者站了起來，“那就這麽辦，我這就去集結我的亡靈軍隊。”
黑暗靈王點點頭，“行動得快，我也得加緊儲備軍隊開去沼澤的用具，並作一些安排。”說完，他和無麵者一同走出了營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