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林中遇襲(下)
這邊梅芮莎在聽見鐵爾的那句――“這些人是刺客團的雇傭兵”的大喊後,卻反而更加迷惑了。刺客團?她沒聽過這個組織,是誰會雇傭這些刺客來襲擊他們?但現在她沒有時間去想這個問題,七八個蒙麵人撲了上來,把她和可洛迪雅還有埃布爾單獨地圍了起來,同其他人隔離開來。
“我的真言術罩最多隻能護住兩個人,怎麽辦?”梅芮莎問道。
埃布爾把可洛迪雅推到梅芮莎身邊,“我能照顧自己。”他拔出一把匕首,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敢,雖然手還是不停地顫抖。梅芮莎剛放出真言術罩,把她和可洛迪雅護在裏麵,兩把刀就砍了上來,不過,連拉達曼達斯的火環都擊不破的真理之杖的魔法,這兩把刀砍在上麵立即就被彈開。梅芮莎念動咒語,放出閃電之擊,一個蒙麵刺客扔掉刀大叫聲向後倒去,全身因為閃電的打擊而抽搐著。梅芮莎也準備再次放出閃電時,一個大火球卻向她砸來,轟地一聲,護罩有效地保護了她和可洛迪雅,但強大的力量還是衝得她連退數步,可洛迪雅一下就站到了護罩的外麵,一個刺客抓住機會,挺起長矛刺向了她。埃布爾衝上來,用盾擋住了長矛,並把手中的匕首扔了出去,匕首刺進刺客的胸膛,他瞪著絕望的眼睛倒了下去。
一團火球卻又向他們砸去,梅芮莎剛想上去擋住火球,另一個火球卻砸到她的護罩上,擊得她又退了一步。“不――”她絕望地大叫著,看到火球即將擊中埃布爾和可洛迪雅,一個人卻撲了過來,是哀彌夜,她放出護盾,轟然聲中,火球和護盾同時消散。
梅芮莎懸到嗓子的心終於落了回去,她已經嚇出了一身冷汗。一個穿著紅色法師長袍的蒙麵人站在二十多尺外,他的胸前懸浮著一本魔法書,但梅芮莎則注意到的,卻是他左胸上的三根金色條狀繡紋和兩個銀色符文字母繡紋,那是終級法師的標誌。
“你是位終極法師!”她吃驚地指著那人說道,要知道,即算是像拉達曼達斯這樣曾經做過魔法學院院長的人也隻是到師級的程度,連成為了艾瑞泰爾的埃德溫也沒到終級,沒想到一個當雇傭兵的刺客團裏居然會有終級法師。
“他不但是終極法師,還是位活了快兩百歲的精靈。”哀彌夜突然說道,“卡加瑪甘,離開了奧美沃丁後看來你過得並不好啊,居然屈尊去做一名刺客。”
蒙麵法師把兜帽撩到腦後,並扯掉蒙麵布,露出了精靈的長耳朵,“嗬嗬,能在這裏見到公主殿下真是榮幸。”他微笑著說道。
“一位修習了上百年魔法的精靈法師,去做一名刺客,你不覺得太掉身價了嗎?”哀彌夜冷冷地看著他。
精靈法師聳聳肩,“這也沒辦法啊,就算是法師,也總得吃飯吧。”
“他是誰啊?哀彌夜,你認識?”梅芮莎走上來站在哀彌夜的旁邊問道。
“卡加瑪甘暗空噬火者,雨月花學院的優秀畢業生,奧美沃丁出色的火係法師,曾經在三葉草軍團中效過力,但在五年前闖入星月神殿,妄圖盜取神殿之晶,還打傷了大祭司。”哀彌夜說道。
“哎――”卡加瑪甘輕輕地歎了口氣,“其實我隻是想借用魔晶究竟一下,是大祭司她太多疑了。”
這時,阿利森也衝了過來,他看著卡加瑪甘說:“那現在呢?難道你想在這裏對公主殿下動手。”
“這……”卡加瑪甘明顯地猶豫起來。
“如果你認為你還是一位精靈,就立即向公主道歉,站到我們這一邊來。”阿利森繼續說道。
“沒有用的。”那個一隻眼睛鑲著玻璃珠的蒙麵人突然說道,走到了卡加瑪甘身旁,“那些精靈把他趕出奧美沃丁時,就已經不再認他作精靈的族人了,你現在在這裏假惺惺地勸他,是沒有用的。”
“不錯,”卡加瑪甘咬了咬牙,“我早就不再是精靈的族人了,不過哀彌夜終究是公主殿下,我不會對她動手,但其他人就對不起了。”
“你――”阿利森一時氣結,怒瞪著他。猛地張開弓,箭卻是射向那個玻璃眼珠蒙麵人,那人卻並不閃躲,像是沒有看見那支箭一樣,隻抬了下左手,一把就把箭抓在了手中,輕鬆得就像是隨手從空中抓取一片飄落的樹葉一樣。
“啊――”不但阿利森驚得瞪大了眼睛,這邊除了在戰鬥的鐵爾和被圍在另一邊攻擊的亞德裏安、唐娜和艾瑞泰爾,其他人全都驚駭地看著他。沒想到世上居然有人能在這麽近的距離上抓住疾飛的箭矢,而且還是阿利森射出來的,所有人都在懷疑,他究竟是不是一個人。
“哎,”玻璃眼珠歎了口氣,把箭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下次你應該用把更強一點的弓。”他的語氣居然充滿了認真勁。他伸左手從背上拔出了一把匕首,一把長長的有點像短劍的匕首。“其實,有個很簡單的方法解決問題,而且不會對任何人造成傷害,”他又歎了一口氣,低頭看著他精致的皮靴靴尖,“你把真理之杖給我,我們馬上就會離開這裏,保證一刻也不會耽擱,梅芮莎小姐!”他猛地抬起頭,唯一的好眼中射出攝人的精光。
“原來,你們也是為了真理之杖來的。”梅芮莎向前走了幾步,踢到了先前被埃布爾用匕首射中的刺客的屍體,“為什麽為了一支魔杖,需要不斷地付出生命,這值得嗎?”她看了眼那還淌著鮮血的屍體,心中充滿了說不出的悲涼。
“這不需要你來責問,”玻璃眼珠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在右側腮下搖了搖,“你隻需要把魔杖給我,然後我們就離開,你看,這是件多麽簡單的事情。”
梅芮莎看著手中這支閃著微微光芒的神杖,這支讓人們甘願為它送命的魔杖,這支令拉達曼達斯扭曲了心靈的魔杖,她不知道,以後還有多少人會因它而來,或因它而死。她感到心中鬱聚著一股沉重的悶氣,堵得她幾乎不能呼吸。一聲痛苦地叫喊突然自後麵傳來,她回過頭去,看見亞德裏安用手按著右肩,淅瀝的鮮血自他的指縫裏流出來,一條長長的傷口並沒有被他的手掌完全蓋住,翻露出鮮紅的肌肉。兩個提著刀劍的刺客,虎視眈眈地盯著他,準備發動致命的攻擊。
“你叫他們住手!”梅芮莎衝著玻璃眼珠憤怒地吼道,仿佛要把心中的悶氣也吼出來。
“這就對了嘛,”玻璃眼珠淡漠地說道,相信麵罩下的表情也同他的語氣一樣冷靜,“我就喜歡你這樣明智的人,總會做出正確的選擇。”他抬了下手,喊了聲,“你們都停手。”圍攻亞德裏安、唐娜和艾瑞泰爾的刺客停了下來,但仍保持著包圍之勢,雙刀瑰拉和怒錘瑪加裏也退到了一邊,帶著仿佛見到了老朋友的微笑看著鐵爾。
“你去看一下亞德裏安的傷。”梅芮莎對可洛迪雅說道。可洛迪雅答應一聲,跑了過去,開始給亞德裏安治傷,隨著治療魔法的施放,那觸目驚心的傷口漸漸愈合了。
“現在可以把真理之杖給我了吧。”玻璃眼珠向前走了幾步,把匕首交到右手,伸出了左手。
“你真的要把真理之杖給他,我不同意,”哀彌夜說道,回頭看了亞德裏安一眼,“我想,亞德裏安他們也不會同意。”她把冰火之書拿出來,“現在,勝負還未定呢。”
“不,哀彌夜,把真理之杖給他們,讓他們離開這裏吧,我不想看到可洛迪雅、亞德裏安還有你們任何一個人出事。”
玻璃眼珠啪啪地拍了幾下掌,“這才是聰明的人嘛,我最欣賞你這樣的人了。”他又向前走了幾步,離梅芮莎隻有十來尺。
“不,你錯了,梅芮莎,你忘了在人魚島上真理之杖的選擇嗎,就算是你手中的神杖,它也明白誰應該擁有它,讓真理之杖落在這些人的手裏,那可能會造成可怕的災難。”哀彌夜冷冷地看著玻璃眼珠,“我勸你也不要打神杖的主意,這杖有很強的自我意識,不是它選擇的人根本無法擁有它。”
“這就是我的問題,你隻需要把真理之杖給我就行了。”玻璃眼珠轉動著那隻灰色的好眼,把長匕首舉到眼前細細地觀賞著,“其實我這也是為你們著想,要知道我也是一個不太喜歡看到流血的人。”他的語氣居然充滿了真誠,一點不像是在威脅。他抬起頭,用那隻玻璃眼球對著梅芮莎,仿佛那也能看到人似的,但梅芮莎卻看到他突然偏頭豎起了耳朵,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們去看下是什麽人過來了,把他們攔住,不要讓他們來打攪我們。”他回頭對兩個刺客說道,但那兩人卻一臉迷茫。“是那邊。”他並不生氣,向梅芮莎他們來的方向指了指,兩個刺客跑了去。
“我們繼續,現在把魔杖扔過來。”玻璃眼珠說道。但梅芮莎並沒有馬上把杖扔過去,她看向哀彌夜,“你聽到有人過來了嗎?”哀彌夜望了下阿利森,他們擁有精靈的聽覺,仔細聽了一小會兒後,才聽到馬蹄聲。
“是隊騎士。”哀彌夜說道,片刻間,馬蹄聲越來越大,所有人都聽到了。玻璃眼珠皺起了眉頭,露出不高興的眼神,隨即叫刺客們做好防備。
一隊騎士奔了過來,金屬盔甲在林中暗淡的光線下反射出黝黑的光澤。當先一個的盔甲上有華麗的裝飾,年輕英俊的臉上掩飾不住長途奔波的疲憊,他一進入視野,梅芮莎就認出了他是亞度尼斯王子。跑近了些後,還看見他的左右兩個騎士手中各提著個人,正是玻璃眼珠先派過去的刺客,他們來到前麵,把兩個刺客扔在地上,那兩人痛苦地哼著,爬起來跑到玻璃眼珠身後,一臉地驚慌,他們的麵罩已經被拿掉了。
“冷眼巴特,”亞度尼斯來到玻璃眼珠麵前。
“王子殿下。”玻璃眼珠欠了下身,摘下麵罩,露出了蒼白卻線條柔和的臉龐。
“這些人都是杜薩王國的朋友,身為王國的情報大臣,你糾集這麽多人來襲擊是什麽意思?”亞度尼斯聲色俱厲地說。
“王子殿下,”冷眼巴特眨巴著那隻唯一的好眼睛,“這是王國高層的決定,我奉勸你還是不要管的好。”
“你……你一個情報大臣,居然敢對我這樣說話,”亞度尼斯氣得怒不可竭,“告訴你,冷眼巴特,他們都是我的好朋友,有我在這兒,你休想對他們動手。”跟在亞度尼斯後麵的騎士,聽見王子這樣說,都紛紛拔出了劍。
冷眼巴特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盯著亞度尼斯好一會兒後,終於鞠了個躬,說道:“那請王子殿下保重,巴特這就告辭了。”說完他就帶著眾刺客,跑進了叢林裏。雙刀瑰拉在離去時,衝著鐵爾咯咯地笑著說:“老朋友,說不定我們還能再見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