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篝火森林的夜晚

“王子殿下，”梅芮莎走上前來，“你又一次為我們解了圍。”她說道，準備鞠躬謝禮。亞度尼斯連忙跳下馬來扶著她，“哀彌夜小姐說過，希望我能成為她的人類朋友，哀彌夜小姐，這話現在還作數吧？”他向哀彌夜微笑著眨了下眼睛。

哀彌夜友好的笑了笑，“你怎麽會到這裏來了呢？”

亞度尼斯聳了聳肩，向他們述說了原因。原來，眾人走後，王後始終是不放心，覺得就他們幾個人太勢單力薄，但卻又找不到可以派遣的人，亞度尼斯就自告奮勇，王後想想覺得讓他去曆練一下也好。他帶著一隊騎士，幾乎是晝夜不停地趕路，但因為梅芮莎他們先出發，也走得很急，直到現在才趕上來，卻正好撞見了冷眼巴特帶著刺客團的伏擊。

“那個冷眼巴特是我父親手下的情報大臣，一個非常可怕的人。現在看來，他多半是奉了我父王的命令來搶真理之杖的，不使用軍隊而雇傭刺客團，又蒙麵，應該是不想暴露身份。”亞度尼斯在一張鋪在草地上的毯子上坐了下來。

因為天色已晚，眾人就在林中的一片空地上建起了營地。騎士們栓好馬匹，各自找地方休息。亞德裏安受了傷，雖然經過治療，但傷痛加上疲憊，讓他很快就睡了過去。可洛迪雅吃完幹糧後，頭枕著梅芮莎盤膝而坐的雙腿，也睡著了。艾瑞泰爾靠在樹上半睡半醒，他是亡靈法師，騎士們都不願離他太近，隻有唐娜和埃布爾在他身邊。埃布爾抱著盾牌進入了夢鄉，唐娜睡著的臉上浮現出痛苦的表情，像是在做噩夢。其他人都還沒有睡，圍坐在篝火邊。

“鐵爾，你認識那些刺客團的人？”梅芮莎問道，熊熊燃燒的篝火映紅了她半邊臉。

“我曾經在那個刺客團裏呆過幾個月，”鐵爾向篝火中扔了一根樹枝，“那時還是在北麵的萊希城，後來我一個人離開了，沒想到他們來了杜薩王國。”他咬了一口幹糧，和著雪梨酒咽了下去，“他們都是很厲害的人，怒錘瑪加裏有一半我們尼安特人的血統，他的力氣很大；矮斧帕倫克是個矮人，聽他說還參加過怒沙堡戰役；雙刀瑰拉額頭上有條疤痕，那是一次接受雇傭去攻打強盜時留下的，她一個人把那三兄弟頭目都殺了，然後就留下了那條疤痕。對了，那個精靈法師不是刺客團的人，至少我在的時候不是。”

“卡加瑪甘是我們精靈王國的人，而且，還曾經是我的朋友。”阿利森突然接過話頭說道，“沒想到他居然甘願去做一名刺客。”

“能說下他嗎？他還是我遇到的第一個終級法師。”梅芮莎說道，想了想，“安東尼老師也許也是，但他從來沒有承認過。”

“他和我一起都是三葉草軍團的護衛長，他還是軍團裏最強的火係法師，”阿利森說道，抬頭看著星空，回憶著他在軍團裏的日子，“不知道為什麽，他會去星月神殿偷神殿之晶，結果被大祭司發現，衝突中打傷了大祭司，按照精靈的法律，本來他會被囚禁，但因為他立有軍功，最後隻是判他放逐出國境，永遠不得回精靈王國。”

梅芮莎拔起一根長長的青草，用細長的草尖劃著掌心。一位有家不能回的精靈，可是，他至少還有一個家鄉，而她的家鄉呢，早已經在半獸人的肆虐中化成了灰燼。

“那個神殿水晶，是很重要的東西嗎？”她抬起頭問道，咽下即將流出來的淚水。

阿利森的眼中閃過一絲神采，“它和你手中的真理之杖一樣，都是上古五神器之一，它是知識之晶，不過，隻是一半，另一半應該在拉普達城。”

“阿！”梅芮莎吃驚地說道，“知識之晶，我想起來了，普修斯老師曾經跟我們講過它的故事，還有艾倫和阿露米，那對真心相愛的人，可是最後卻不得不分開了。”她歎了一口氣，“就像知識之晶一樣，本來是一塊，卻因為人們的貪婪，被分成了兩半。”

“你怎麽看艾米拉普達帝國的呢？”哀彌夜突然說道，她坐在一張亞度尼斯專為她鋪的細絨毯子上，看見梅芮莎投來疑問的目光，就解釋道：“也許以後我們會和它打交道。”

“我聽普修斯老師說過，艾米拉普達帝國是由拉普達城發展起來的，在早期時，還對抗過從北地南下的半人馬和迦蘭高地上的狼人，中卷的人類在帝國的庇護下曾經也過得很好。但是，”梅芮莎歎了口氣，輕輕地撫摸著可洛迪雅的頭發，“我不明白，那些上位者為什麽總有那麽大的野心，為什麽有那麽多人都想成為帝王，為什麽為此不惜自相殘殺，一個好好的國家就那樣分成了兩半。可洛迪雅的家鄉就在艾米拉普達，還是艾米拉普達和北拉普達簽署停戰協議的地方，奧萊河邊的維拉爾村，但那裏在戰爭中變成了廢墟，為躲避戰火，她的父母才帶著她兄姐來到西卷，但是，沒想到在西卷也……”她說不下去了，淚水終於止不住流了下來。

亞度尼斯有些不自在地挪動了下身體，他也算是一個上位者吧，“那兩位魯斯皇帝做得的確是太過分了。”他說道，看見哀彌夜望著他，又不好意思地說：“當然，我父親趁火打劫的行為也很過分。”

“唉，亞度尼斯，”梅芮莎問道：“你剛才說，現在迦蘭高地的杜薩王國最高指揮官是你王姐，婕麗公主，可以說下她是個什麽樣的人嗎？”

“我王姐她可優秀了，”說起王姐，亞度尼斯顯得很興奮，“在杜薩王國，不論是貴族還是平民，都評說她是王國有史以來最優秀的公主，她不但劍術高強，也精通魔法，最難得的是，她不但精通軍事，而且還研究曆史和天文，同時又是位敘事詩詩人和星象師。”他笑了笑，“有時，我覺得在她的光環下，我都渺小得快被忽略了。”

“你父王把整個迦蘭高地的軍事指揮權交給她，應該對她很信任吧？”

“我父王最喜歡我王姐了，她也很愛父王。”亞度尼斯說道，目光垂下來落在手背上，“其實，我也很愛父王，雖然我不認同他的做法。”他低喃輕述道，像是在對自己說似的。哀彌夜看著他垂下去的目光，對眼前的這位人類王子，她第一次有了不同的看法，也許他並不是那種徒有其表的闊綽貴族子弟。

滿天的繁星撒下點點星光，照耀著夜色中寧靜的森林，輝映著篝火跳動的光芒，映照在交談著或沉思著的人們臉上，也映照在睡夢中的人們臉上。唐娜翻了個身，火光裏，她的眉頭鎖得更緊了，臉上的痛苦越來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