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章 過火
桌上擺放了幾十個空酒杯。
薑霓一杯一杯的調過去,整整一個小時才調好三分之一。
有人等的不耐煩了連忙催促道:“行了行了,就麵前這些,你先喝了。”
薑霓大驚,她一個人喝?
顧行祉看向昏暗角落中的男人,見他沒有反應旋即樂了,起身砸在桌上一大摞鈔票。
“聽說你很缺錢。”
“一杯酒一摞,看你能賺多少。”
薑霓目光無法從那一厚摞錢上挪開,艱難開口問道:“你說的是真的?”
“哈哈哈哈本少爺從不撒謊,而且薑霓,你還有別的選擇嗎?”
當年顧家是怎麽給薑家當狗。
今天薑霓就得怎麽給他顧行祉當狗!
“好,我喝。”
薑霓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酒水的辛辣入胃,嗓子眼和胃中不斷傳來灼燒感,她麵部扭曲,五官擰在一起。
“繼續喝!”
一杯接著一杯,薑霓不知道喝了多少,胃裏更加難受,她想吐,但不能吐,硬生生將冒出來的酸水又咽了回去。
不知多久,薑霓頭暈乎乎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耳邊全是起哄吵鬧聲。
她的感官仿佛麻痹了一樣沒有任何感受,隻是麻木的重複機械動作。
“顧哥,不會喝出事吧?”
有人見薑霓麵色慘白,口紅也掩蓋不住唇瓣發青紫色,身形虛虛晃晃腳步虛浮,下一瞬就要跌倒,心中不免擔憂。
“怕什麽!”
顧行祉喝嗨了,加之使喚薑霓的快 感讓他一時忘卻還有忌憚的人在場。
“給老子喝,喝死了本少爺兜著。”
“他媽的,當年我顧行祉就是薑霓身邊的一條狗,讓往東不能往西,今天終於揚眉吐氣一回。”
“你,你們,不是看上她那副皮囊了嗎?等一會兒直接拖走,給哥幾個享受享受。”
顧行祉越說越離譜,一腳踩在桌上高高在上,似乎薑霓就是任由他們玩樂的物品,不想玩了就像破布娃娃一樣丟掉。
“顧哥,別說了。”見那人神情不悅,有人提醒顧行祉。
“就說!老子今天非得把氣撒出來不可。”
“她薑霓算個什麽東西,不就投個好胎,現在還不是被本少爺踩在腳下。”
“來!”
顧行祉雙腿岔開一個弧度,一隻手捏住薑霓的下巴啐了一聲說道:“鑽過去,本少爺給你十萬。”
薑霓喝的神誌不清,全身上下隻剩下疼痛。
聽聞十萬,打架的眼皮立刻打起精神。
“哈哈哈,賤人,你就那麽缺錢,一聽見錢眼睛都亮了,薑霓你也有今天。”
顧行祉不留餘力的侮辱她,薑霓緊咬下唇,沒有下限的唾罵讓她清醒半分。
“你混蛋!我喝酒是因為我的工作,你以為羞辱我能抬高你的地位?做夢。”
“大家隻會瞧不起你。”
“操,什麽時候輪到你說話了。”
顧行祉勃然大怒,按著薑霓腦袋就要往胯 下壓。
薑霓身體本就虛弱,又喝了許多酒,這一用力雙腿發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還以為你骨頭有多硬,到頭來還是軟的。”
“鑽,給你二十萬。”
二十萬,剛好夠賠付的錢。
淚水奪眶而出,不知是酒水還是淚水,喉嚨中的辛辣一直沒有停過。
她掙紮卻比不過顧行祉的力氣。
她薑霓做什麽都行,但是薑家傲骨仍存。
見她還有力氣掙紮,顧行祉加重力氣,眼看就要壓在胯 下。
一雙強有力的大手緊緊攥住顧行祉手腕,稍一用力,後者吃痛放開。
“他媽的誰壞老子好……霍,霍擎哥。”
顧行祉驚出一身冷汗,怎麽把這尊大佛給忘了。
“過火了。”霍擎聲音低沉,眉眼淡漠。
似乎並不是為了薑霓出頭,而是警告顧行祉不要玩的太過。
薑霓聽見男人的聲音身體瞬間僵硬,血液凝滯。
他,在這?
他目睹了全程。
見她被羞辱應該很爽吧。
“不好意思霍擎哥,我喝多了。”
霍擎淡淡嗯了一聲,一個眼神都沒有留給薑霓,抄起外套轉身離開。
隨著他的離開,包廂再次恢複吵鬧。
顧行祉晦氣的扯了扯領帶,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起。
“顧哥,她……”
“滾!”
顧行祉踹開酒瓶,指著薑霓破口大罵。
薑霓起身,在陰影處猶如索命女鬼,披頭散發衣衫淩亂,身上被酒水浸透。
“我可以拿錢走了嗎?”
“嘖,窮鬼,趕緊滾,最好別再讓老子看見你。”
有了霍擎的警告,顧行祉煩躁揮手。
他摸不清霍擎的想法,究竟是餘情未了,還是單純警告。
薑霓拖著殘破的身子,一點點將錢收攏,地上的也沒放過。
她缺錢,缺錢治病,缺錢給薑家東山再起的機會。
離開包廂,一切聲音都隔絕在外。
她吸了吸鼻子,委屈如同洪水一般衝破閘門,澆灌在她身上。
躲在暗處,一個人蜷縮在角落低聲哭泣。
要將這段時日的委屈不甘通通發泄出來。
疼,好疼……
但她還不能死。
還有媽媽和阿遠要照顧。
等到安置好兩人,她就可以放心離開。
屆時想必霍擎也會因為她的死感到開心吧。
“嘔!”
薑霓迅速跑到衛生間,對著馬桶狂吐,喝的酒水全部都吐了出來,胃部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針紮一樣刺痛。
吐了半個小時才緩過來一些,她翻身靠在馬桶上,眼中黯淡無光。
如果這樣能給霍擎贖罪,她願意。
強撐著從衛生間出來,迎麵撞上一個男人,她下意識低頭道歉:“不好意思。”
“薑霓,你用不著這麽作踐自己。”
霍擎的聲音驀然在狹小的環境中響起,蓋住音樂聲。
她苦笑,“多謝關心。”
就要離開,卻被霍擎一把捉住手腕,也不知哪裏來的火氣。
“你的傲骨呢?”
“霍先生,傲骨不能當飯吃。”
“請放手,我還要上班。”
“薑霓,你就這麽賤,給錢做什麽都行?”霍擎的聲音中夾雜著怒火和隱忍,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情感。
“是,隻要能賺錢,我做什麽都行。”
薑霓眼前一片恍惚,話剛說出口就轟然倒地。
“薑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