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回不去了
夢境熟悉又陌生,風芷恍惚間想起,自己已經很多年沒再踏入過這樣的夢境。
醒來時,空曠的大**隻剩她一人。
一時間竟分不清自己身處何處。
她抬手揉了揉發酸的腰,混沌的意識才慢慢回籠。
這裏既不是她家,也不是江雲璟的住處,隻是離醫院不遠的一家五星級酒店。
她艱難而緩慢地起身,拾起地毯上,從裙兜裏滑出的手機,給江雲璟打去電話。
連續打出幾個都是已關機。
料峭二月,氣溫尚未完全回暖,寒意將裸在外的肌膚傾裹,沿著皮肉入侵。
風芷覺得心髒也不複熱烈,已經徹底冷卻下來。
她似乎終於意識到了那人的不對勁。
腦海中反複回放著昨夜的畫麵。
他在**的神情似乎總在切換。
一會兒藏著說不清情緒的冷笑,一會兒眼底的溫柔又濃得像海,幾乎要將她整個人溺斃在裏麵。
到了後來,折騰起她時卻帶著股失控的發泄意味,粗糲得不像平日的他。
明明才在一起不到兩個月。
難道他口中的喜歡,這麽快就隻剩下這點獸欲了嗎?
雖說最開始,風芷也沒指望這段關係能維持多久。
他那樣的少爺,見過的繁華,嚐過的新鮮,想必不計其數。
當初江雲璟說喜歡自己時,她聽著就覺得有些無厘頭。
現在估計是新鮮感快過了吧。
那潮濕的寒意裹著心髒收緊,酸脹感從胸腔蔓延開來,連呼吸都帶著沉墜的重量。
風芷深吸一口氣,克製著將那些情緒強壓下去,套上衣物便準備離開。
剛踏出臥室,腳還沒沾穩生活區的地毯。
門卡開鎖的“嘀”聲突然響起,緊接著,就見他從門外走了進來。
頭發有些淩亂,像是被風吹的。
卻絲毫不顯狼狽,反倒給他添了幾分野性的張力,透著股淩厲又張揚的美感。
臉色說不上好與不好,唯獨眼尾泛著一層冷意。
他沒說話,隻是盯著她,一步一步沉穩地朝她邁近,無形的壓迫感瞬間彌漫開來。
風芷感覺到他的陌生,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目光卻仍牢牢鎖著他,“我打你電話,怎麽不接?”
男人將她逼到了沙發旁,清冽的煙草氣息混著室外的寒氣撲麵而來。
“手機沒電關機了。”他低啞出聲,說著便側眸看向一旁的插座。
他那手機正躺在角落處充著電,屏幕亮起微弱的光。
風芷抿著唇沒說話。
他抬手,微涼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耳垂,隨即俯身,要吻過來。
風芷卻偏頭,躲開了。
閃躲的瞬間,恰好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狠厲,快得像電光火石,轉瞬便消失無影。
他很快收斂了異樣,盡量讓語氣聽起來溫柔如常,“怎麽了?”
風芷承認有時候自己也很擰巴。
這段感情多數時候都是由江雲璟主導著的。
他倒是從一開始就很坦誠。
他說喜歡她。
他頻繁地在她跟前刷存在感。
若有似無地撩撥她。
後來,隻不過是她也對他有了好感,所以點頭答應了他。
而現在,她才剛剛陷進去不久。
他卻給人一種隨時都能抽身離去的感覺。
風芷不喜歡這種患得患失的感覺。
她在想,或許自己也應該坦誠點。
她抬起眼眸,對上他的目光,忍著幾分艱澀出聲:
“江雲璟,你確定,你現在還喜歡我嗎?”
“如果沒那麽喜歡了,我們其實也不是不能各自退一步,回到原來的關係。”
回到原來那種,雖說兩人有許多共同的好友,彼此卻沒有多熟絡的關係。
江雲璟直直地盯著她看,隻覺可笑道,“回不去了。”
他沒再繼續這個話題,沉默地伸手將風芷拉到沙發旁坐下,直到這時風芷才發現,他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瓶祛疤膏藥。
他牽過她的手,指尖扣著她的腕骨緩緩轉動,將衣袖上撩。
那道已有些暗紅的傷痕露了出來。
他用指腹蘸了點乳白色的藥膏,小心翼翼地塗抹在傷痕上。
動作極盡輕柔仔細。
風芷手臂顫了下,說不清是藥膏觸膚時的絲絲涼意,還是他掌心傳來的溫度太過灼熱。
她想抽回手,手腕卻被他穩穩攥住。
江雲璟目光落在她泛紅的傷痕上,抬眼問,“疼?”
其實那道傷痕早就沒了痛感。
作為寵物醫護,被動物抓傷和咬傷是常事,不是每次都來得及戴手套,她手上也早已落下不少深深淺淺的疤痕。
受傷的當下沒覺得疼。
後來被淩陽發現時提醒,也隻當是尋常。
可此刻,見他垂著眼,眉峰蹙著,塗藥的指尖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風芷喉間發緊,終是低聲應了句,“疼。”
江雲璟伸手將她拉得更近。
溫熱的呼吸拂過她手臂上剛抹勻藥膏的地方,那觸感輕柔,悄悄在她心湖裏漾開一圈圈漣漪。
過了好一會兒,風芷才抽回手,將手臂重新藏進寬鬆的衣袖裏。
她坐在沙發邊緣,抬眼看向他,恰好撞進他望過來的目光裏。
“過來。”他開口。
風芷見他示意是讓她坐到他腿上去,猶豫著站起身,腳步卻頓在原地。
最後是被他攬過腰帶了過去。
他下巴抵在她肩頭,聲音壓得很低,“剛才為什麽說那話?”
風芷垂下眼睫,“隻是覺得...”
“喜歡。”
江雲璟的氣息拂過她耳畔,看著她耳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粉,可愛得緊,忍不住湊近吻了吻,聲音又沉了幾分,“還是很喜歡...”
那火熱從耳梢一路下來,燒到脖子根。
風芷整片側頸頓時變得緋紅。
江雲璟輕嗅著她發絲間的淺香,原本攬在腰際的寬厚手掌也開始不老實起來。
她很快察覺到身下的變化,連忙扣住他的手,臉埋進男人微涼的鎖骨窩,聲音悶在布料裏,帶著軟意,“我還沒緩過來。”
他輕嗯了一聲,手上沒了動作,隻是那裏仍舊“久懸不下”。
“那你...”
“不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