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難之美
王新龍
苦難離上帝最近。苦難也是通往聖人蒲團的最近之路。
電影《泰坦尼克號》表達的正是一種苦難之美。女主人公露絲掰開情人傑克凍僵了的雙手,把他沉入海底的一瞬間,傑克成為聖人,露絲的苦難之美也被推向**。
評選奧斯卡金像獎的時候,人們說女主角缺乏貴族氣質。其實,這個身為貴族卻並不顯得高貴的姑娘,從一開始就帶有一種苦難之美的潛質。
《泰坦尼克號》是關於二十世紀的寓言:令人驚歎不已的工業時代一旦闖入經濟危機,結構性傾覆就在驚慌失措之間。貴族、富翁、窮人在災難麵前相似的恐懼,社會在混亂中拚命秩序化的頑強努力與反秩序化的拚命掙紮,救助與逃生,傾軋與死亡——在苦難背景之下,以身殉職、從容赴死、生死情愛便燃燒為一種壯麗動人的畫卷。
《泰坦尼克號》又是二十一世紀的預言:追求頭版頭條的急功近利者,你是否在親手種植災禍的種子?即將退休的老船長,你是否正被**引上惡性冒險之路?光榮的水手、瞭望員,你是否太信任泰坦尼克的實力、太有安全感,竟忘記帶上預見冰山的望遠鏡?如癡如醉的情人,你們是否正在召喚著美麗而無法逃脫的苦難呢?
苦難之美是上帝對不屈服於苦難的人的賞賜。苦難之美也是來自上帝的美麗淒絕的警號。
我的天空不下雪
陳玉軍
“樹葉黃/就要掉/被風吹/找不到/太陽累/就要睡/留下月亮/等著天亮/冬天來/覺得涼/你也走/音樂響/讓我哭/心已丟/還會痛嗎”。不記得這是在哪裏看到的詩了,很傷感,可我喜歡。
或許,傷感的東西總能觸動人的靈魂,得不到的東西總讓人難以忘懷。凡塵俗世間,我們有著太多的遺憾,有著太多的無奈。而這一切,相對於你來說,更顯得沉重。因為,你要走了,你要告別的,不隻是愛,還有對生命的依戀。
昨天,你跟我說,你處理完手中的一切,就去做你喜歡的事,你要去西藏了。你說,你不能再呆在醫院,你決定不再吃藥,不再看醫生。
我不知道該如何勸你,該說的我已經說過了。你還記得我寫給你的那首叫《生命是如此美麗》的詩嗎?那天,你發短信給我說,你熬不下去了,你一定要出院,你不想你生命的最終是在醫院裏。
我聽了很心痛。我真的不希望你放棄。於是,我連夜做了個帖,發在網上,很多朋友都回了帖,他們那些真心的祝福,你不會不記得吧?
生命是如此美麗/即使不能像那燦爛的玫瑰/盡情地開放/我也希望/你能像那沙漠中的仙人掌/用你的堅強/撐起一片沙的世界/用你滿身的刺/去體會世間的艱辛/總會有那麽一天/露珠也會落在你朦朧夜色的刺上
生命是如此美麗/即使不能像那初升的太陽/高聲地歡呼雀躍/我也希望/你能像那夏夜的星空/用你的信念/編織起你的生活你的理想/在有風的夜裏/星星也會在樹梢上對你微笑
生命不是一場夢/也不是一則神話/它是一首詩/一首有歌有淚有歡笑也有艱辛的詩/詩句未完/你生命的路就要繼續/我會在遙遠的他方/把我的祝福/寫滿在你前去的路上/而那高高的鬆/必有你不屈的魂在
真的希望你能堅持到最後,雖然我不能在你的身邊陪伴你,可我的祝福無時無刻不在,我想,你肯定能感覺得到的。就像你對我的關心,我也時刻都感覺得到,不管是隔千山,還是萬水。
坐在電腦旁,邊聽著傷感的音樂,邊想著遠方的你,心越來越沉重。
不知何時,天下起雨來了,我沒關窗,任那柔柔的雨絲飄到我的臉上,飄進我的心裏。南方的春天是潮濕的,多雨的,像我的心事,潮潮的。
北國的天空會下雨嗎?我記得前幾天你給我發短信說,你那裏下起了鵝毛大雪。在這冷春時節,居然還會下那麽大的雪,不知老天爺是不是也有心事了?
還記得和你分手那天,天也下起了雪雨。那柔柔的飛雪和著雨絲一起飄啊飄,飄到我的臉上,涼絲絲的。我用手去抓它,卻怎樣也抓不穩,你笑我傻,說這是雪雨,抓不牢的。
你拖著我沉重的行李在雪雨中艱難地走著,我就這樣在雪雨中玩耍。
這時,有路人說,這雪太小了,過幾天可能會下一場大雪。
一聽說要下大雪,我的腳步停止了走動。我盼望已久的雪呀,就要這樣和我錯過了?不,不行,我不走了。我發脾氣說我不走了,我要看雪,我要看一場大雪才走。
你連哄帶騙地把我哄上了車,你說一會就會下大雪了,你一定讓我看到雪,叫我不要誤了車。其實,我知道,你是擔心我不適應北方的天氣,擔心我想女兒想瘋了。你不說,我心裏也清楚。每次我和女兒通電話,我心酸,你心痛。
在去長春轉車的車上,我真的看到雪越下越大了。你怕我看不清楚,還一遍遍地用手幫我擦著車窗上的水蒸氣。
這是我第一次看雪,也是第一次和你看雪。我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或者,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也許,冥冥中早已注定,有些東西我是要和他錯過的。
我們誰都不說話。看著那白色的精靈把那黑乎乎的土地,光禿禿的樹枝染成了一片潔白,我的心也純潔一片。
從北國回來後,短短三四個月,我寫下了很多的文字,雖然這些文字還很幼稚,還很不成熟。可每一篇都是我心血的結晶,也是你心血的結晶。
沒有你的鼓勵,沒有你的肯定,就沒有我這些文字的誕生,我真的很感謝你。雖然我從小就很喜歡文學,可一直來都是看別人寫,自己卻不敢動筆。是你,讓我夢想成真。現在,我找到了感覺,也體會到了寫作的樂趣。
我的這些文字,在別人眼裏,根本不屑一顧。可在你的眼裏,卻像一塊寶一樣。你說,你希望我寫下去,千萬別放棄。
記得有一天,你從醫院出來,發短信給我說你那裏又下雪了,你問我最近有沒有寫東西。我說有,都發到網上去了。你也顧不得休息就冒著雪去找網吧。
你的這份關懷,我會時刻銘記於心的。
雖然有些東西,有些人,有些事,我們不能不放棄,我們不能不錯過。可我們知道,放棄是為了讓自己心安,錯過是讓那美麗永駐心間。
我和你錯過了開花的時節,我們在不該相遇時相遇了,可這並不能阻止我們互相關心。心靈的相通是沒有時間和距離的遠近的。
我知道總有一天你要去遠行,隻是希望這樣的日子晚一點到來,我的文字還需要你來看,我還需要你給予更多的批評和肯定。
我說過,我喜歡雪,你卻說,希望我的天空不下雪,希望我的天空陽光燦爛。
我的天空不下雪,可我的天空下起了雨,淅淅瀝瀝,淅淅瀝瀝,那是我積蓄了千年的淚呀。君可見,雪雨不分家,水淚是一體。夢裏不知雨和雪,醒來卻見,枕邊的淚痕未消,臉上的容顏已憔。
愛情不是玩笑
李秀紅
獨自坐在草坪上,微閉上眼,仰起臉來感受柔風輕拂臉頰的清涼和青草送來的香澀,似脫離了世間紛擾,融入在沒有傷害而平和的大自然中,我不忍睜眼而失去這種感覺,當睜開眼睛看到黑幕般的夜空中閃爍的星辰時,那被我深深藏在心底的酸楚還是如開閘的洪水般衝破心底的重抑而迅速彌漫我的心、我的所有思緒,最後化作串串晶瑩的淚。認識他純屬偶然,僅僅是因為網上的一次邂逅。那時剛走出社會的我,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裏,除了工作外便沒有更多的娛樂,因為沒有什麽朋友,業餘時間多以上網與同學聊天來打發。他的出現很特別,一來便是很坦誠的自我介紹,使我這個不輕易跟陌生人聊的人也對他有了好印象並加之為好友,得知他大我三歲,在離我不遠的一座小城裏工作。接下來的時間,因工作忙,再次上網遇見他,他向我要了地址,以後就隔三差五地寫信給我,談學習、生活、工作,並不忘在每封信中叮嚀在外要多注意身體。現在的通訊如此發達,人們寧願打電話發郵件也不願提筆寫信。他的來信讓我感動。後來有了手機,告訴他我的電話,於是收信之間又多了直接關心我的電話。可能是受周邊的影響,我不相信網絡上的感情,甚至是反感。一次他說想見我,我用平常說話那種沒心沒肺的口氣說:“不要見啦,又不是幹嘛,相親啊?”他似乎有些尷尬,笑了一下回答說不是,隻是想見見,不見也沒關係,這樣也蠻好。我笑完後,還把這事當作笑話上網講給同學聽,同學一律大力支持我不去見他。一次次他試著提出見麵的事,都被我嬉笑著給推了。不知不覺,交往也一年多了,一次次地回避見麵的問題,但自己已覺出回避的口氣已不能輕鬆似從前了。習慣了有他電話的感覺,習慣了他的關心。我不知道若哪一天要我改掉這習慣會是怎樣的一種情形。情人節快到了,他在電話中問起情人節最好送女生什麽禮物時,我想也沒想說當然是玫瑰了,你要送誰啊?不是送我吧?他說:“哦,我是問一下,送你,你要嗎?”“你說我會要嗎?當然不會了,我又不是你女朋友,也不可能成為你女朋友啦!”他忽然又說:“我家裏給我介紹一個女孩,說要帶來給我看看。”還不等他說完,我開心地說:“太好啦,你終於有人要了,以後我該稱她什麽呢?嫂子吧,你比我大,算我大哥啦,對不對?”接著還自顧自地為他羅列了情人節的安排清單。他靜靜地聽完,沉默了一會兒說:“謝謝你,小妹!”之後便掛了電話,我心裏一沉,我知道我自己所說的話很違心,我想打回去告訴他是開開玩笑,但是沒有,我希望他是開玩笑的,我那時甚至會覺得我打電話過去解釋是多麽可笑的舉動。轉眼間情人節便到了,悶了一天,沒有電話,到晚上手機終於響了,是他的,我跑到陽台上去接。“今天過得好嗎?”他問。“很好啊,好開心!”我笑著回答,其實心裏明白,開心是因為他的電話。“那就好,知道嗎?我照你的方法去做了,她很開心,謝謝你,我親愛的小妹,我家人安排我們五一結婚,我答應了。或許以後就會少打電話給你啦,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我的婚禮你一定要來參加!”“啊!那恭喜大哥,你以後忙點沒有關係,有女朋友了肯定會忙的,我能理解,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放心,你的婚禮我會去的,但要你的大紅請帖!”盡量保持開心的語調,但心早已亂如麻,眼淚不聽使喚地落在花盆的花瓣上摔碎。不知道是怎麽掛電話的,心似隨他的聲音而離去,然而卻又是實實在在地在痛。痛得沒有力氣,任憑淚水無聲地滑落。抬頭,黑幕中的星星是那樣明亮、那樣清晰,這個美好的夜景印在了我這被自己殘傷的心裏。他的婚禮我沒有去,因為這至始至終都讓我覺得是在開玩笑。他的電話由少到無,我也從幼稚走向了成熟,也漸漸習慣了一個人走,但那刻骨銘心的玩笑讓我學會了如何抓住緣分,把握愛情,因為愛情它不是玩笑,而需要認真對待,小心嗬護。母親給我的世界
蔡學利
媽媽來電話,告訴我說偶然翻起現在的高一中學語文課本《語文讀本》,居然發現了我十二年前上初三時寫的一篇作文。我幾乎不敢相信這個消息。等到媽媽用快件寄來了一本課本,我細細看過,在諸多名人們的作品:魯迅、郭沫若、葉聖陶、朱光潛、張中行……和《左傳》、《論語》等傳世之作後麵,我看到了自己還是個十三歲的小姑娘時寫的那篇作文。捧著這課本,我的心中有一絲激動:我那稚嫩的作品,居然也可以和那些流傳千年的作品相提並論嗎?我這無名小卒的名字,也可以和那些人盡皆知的名字放在一起嗎?回想過去,我似乎被帶回了另一個世界,一個由美好的情感和優美的文字編織成的世界。這個世界是媽媽帶給我的。
和我所處的時代不同,媽媽的花季歲月遭遇了那個顛倒一切的年代。雖然一直是各方麵的佼佼者,媽媽依然因為家庭出身沒有實現她的北大夢,而是在邊疆小城做一名小學教師。翻看那個年代媽媽的照片,總是那樣的黑白分明,美麗卻蒼白的麵容,漆黑卻失神的眼睛。隻有我和哥哥的到來,才又給媽媽的生活帶來了陽光。從此媽媽用她的愛、她的智慧和靈氣、她的希望和理想澆灌著兩棵小苗。
才兩歲,我和哥哥就開始背古詩了。還記得那時夏日的晚飯後,媽媽總是和我們兄妹兩個坐在小院裏,給我們一句一句地教詩。從這些詩句中,我們看到了夢遊天姥的瑰麗;聽到了琵琶琴聲的美妙;我們也開始體會《石壕吏》中描述的離別苦。我相信,那種理想主義、浪漫主義的情懷,那種悲天憫人、“大蔽天下寒士”的胸懷,從那時候就已經被悄悄地播種在我們幼小的心靈,並且牢牢地生了根。
除了詩文之外,爸媽也總帶我和哥哥親近自然。我家所在的邊疆小城,幹燥多風,嚴寒酷暑,從自然環境上講是比較惡劣的。但就在這樣的環境裏,我們也有無窮的樂趣。新疆幹旱,下雨在我們那裏蠻稀罕的。記得雨後爸媽總帶我們去“河壩”(我們那裏對郊區的稱呼),觀察雨後的樹木莊稼,看青草上的雨滴,看毛驢兒踩著泥濘的小路。我和哥哥,不但要仔細觀察,還要把自己觀察到的東西說出來,回家後寫成日記。春天我們騎車好遠看杏花,夏天我們到河壩折紙船、捕蝴蝶。如果能進一趟天山,那就更美了。冬天盼望的是元宵節,每年我們都挑著爸爸糊的兔子燈和走馬燈向小夥伴炫耀。我們在玩耍過後,總要寫日記。當時覺得挺煩的,但當我們長大後再看那些日記時,才發現這是一筆多麽可貴的財富,它留給我們一個色彩鮮明的童年。
這些自然和人文的營養,滋潤著我和哥哥的心靈。雖然,我們和那個年代所有平凡的家庭一樣,過著清貧的生活,但我們的精神世界是那樣豐富。愛自然、愛人、愛文字,這個母親用愛編織的世界,開啟了我們的慧心。我和哥哥從小開始,就在各種作文競賽中獲勝。我的那篇選入中學課本的作文,也是一次競賽的獲獎作文。哥哥讀大學新聞係時獲得全國新聞專業大學生的最高榮譽“韜奮新聞新苗獎”,現在是全國性新聞機構的優秀記者。我中學讀了理科,後來離文字世界越來越遠,現在隻剩起草的公文偶爾被領導表揚“文字好”的份兒。但是我知道母親帶給我的文字的世界是永遠不會失去的。
除了文字之外,媽媽帶給我們更可貴的,還是那個美好的精神世界。無論怎樣困苦的時候,媽媽總是那樣樂觀。這種樂觀反映在媽媽生活的方方麵麵。
即使是現在,見過媽媽的人都稱讚媽媽的美麗:富態的形體、智慧的大眼睛、細膩的皮膚、風度和學識所鑄就的優雅風度,讓人不能相信,媽媽已經五十五歲,經曆了生活的種種磨難,從來沒有用過高級保養品,甚至由於辛勞患有眼疾和其他疾病。但這些都無法掩蓋她那由內而外的美麗。
媽媽雖然永遠不能向她曾經夢想的那樣,成為一名居裏夫人式的化學家,但她依然做出了驕人的成績:她是享受國務院特殊津貼的有突出貢獻的專家、自治區優秀科技工作者、自治區優秀專業技術人才、地區拔尖人才……“生活給她的隻是一個橘子,她卻用它榨了一杯鮮美的橘子汁。”卡耐基的名言,正是媽媽的寫照。
更可貴的是,直到現在媽媽還保留著一顆熱愛美好事物的赤子之心。前兩天給媽媽打電話,媽媽告訴我,雖然外麵黃風肆虐,還是一大早拉著爸爸出門到河壩,因為頭一天在河壩看到了一株很美的花,好象是一朵蓮花。媽媽怕花兒被大風吹折看不到了,於是第二天一大早就帶著墨鏡和口罩出發……
我有時候想,在媽媽的心裏,一定藏著一朵美麗的光彩四溢的蓮花,使得媽媽從內到外散發出光彩。這朵蓮花,媽媽稱它為“精神”。
這種樂觀向上、求真善美的精神,現在又支撐著我們兄妹兩個。我們從邊疆考到首都讀大學、研究生,獨自留在大都市工作,但我們並沒有被生活的困難壓倒,被人潮所淹沒,被物欲所俘虜,我們都在一步步地走自己的路。
我想我們的心裏,也開放著一朵小小蓮花,它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長大,會在風雨中更堅強。我想,每個母親,都會含辛茹苦將孩子養大。但並不是所有的母親都能從精神上滋養和支撐孩子。
而我的母親卻做到了這一點。不僅如此,作為一位教書育人三十六年的教師,母親還把她的豐富的精神世界傳播給了成千上萬的學生。
在今年母親節的那天,當我給媽媽打電話時,媽媽告訴我,第一個打電話祝媽媽母親節快樂的,不是我和哥哥,而是一位媽媽幾年前教過的學生。我雖然嫉妒地直跳腳,卻也替媽媽高興:因為媽媽從來不是一個自私的母親,她的愛心是那麽博大。我也願媽媽的學生都能夠像我和哥哥一樣,感受到媽媽精神世界的光輝,願那小小蓮花,靜靜地開放在更多人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