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疆雙城記

第254章 協會護牌

《“石河子紅”蘋果標準化種植技術規程》

《有機肥料使用規範》

《病蟲害綠色防控手冊》

《采摘分級標準》

每本都是圖文並茂,通俗易懂。

阿不都老漢戴著老花鏡,一頁頁翻:“這個好……施肥時間、用量,寫得清清楚楚。連怎麽挖施肥溝,溝多深多寬,都有圖。”

“不光有書,還要培訓。”

李超說:“從下個月開始,實驗樓每月開兩期培訓班,免費教。

每個合作社,至少要派三個人來學,學完了回去教其他人。”

“要是有人不按標準來呢?”有人問。

“那就不能打‘石河子紅’的牌子。”

李超態度堅決,“咱們的品牌能有今天,靠的是品質。

一顆老鼠屎,能壞一鍋湯。

誰砸牌子,就是砸所有人的飯碗。”

第一期培訓班,來了六十多個人。

講課的是古麗。

這姑娘經過一年曆練,已經能獨當一麵了。

“鄉親們,今天咱們講修剪。”

古麗站在試驗果園裏,手裏拿著修枝剪,“為什麽同一批樹,有的結的果多,有的結的果少?關鍵在修剪。”

她指著一棵樹:“大家看,這種朝內長的枝條,叫徒長枝。

它光長葉子不結果,還跟結果枝搶養分,必須剪掉。”

哢嚓一剪,枝條落地。

“這種老弱枝,結果能力差,也剪掉。”

“這種過密枝,影響通風透光,還得剪。”

一邊講一邊剪,動作幹淨利落。

台下的人伸著脖子看,有的還拿手機錄像。

一個中年農戶舉手,“古麗老師,剪這麽多,不怕把樹剪壞了?”

“樹跟人一樣,要疏枝透光,通風透氣。”

古麗用大白話解釋:“枝條太密,太陽照不進去,果子就長不好。

適當的修剪,是讓樹把養分集中在好枝條上,結出好果子。”

講完修剪講施肥。

“咱們戈壁灘土壤偏堿,有機質含量低。”

古麗抓了把土,“所以施肥要以有機肥為主,化肥為輔。

這是實驗樓配的專用有機肥,一畝地施多少,什麽時候施,手冊上都有……”

一堂課講完,很多人圍著問問題。

“我家果樹葉子發黃怎麽辦?”

“果子有蟲眼咋處理?”

“澆水是早上好還是晚上好?”

古麗耐心解答,答不上來的就記下來:“這個問題我記下了,回去請教專家,下次課專門講。”

課後,李超問古麗感覺怎麽樣。

“累,但值得。”

古麗擦擦汗,“很多人不是不想學好,是沒人教。

現在有了實驗樓,有了培訓班,他們學得可認真了。”

標準化推廣到第三個月,李超又有了新想法。

那天他在果園裏轉,看見行間的空地長滿了雜草。工人正忙著除草,累得滿頭大汗。

“這些草,除了可惜。”

李超蹲下看了看,“要是能種點有用的東西,不是一舉兩得?”

他想起了戈壁灘上的牧民。

每年冬天,牧民都要為飼料發愁。

要是能在果園行間種牧草,既保水保土,又能賣飼料,豈不是兩全其美?

“這個想法好!”

呂研究員聽了很支持,“這叫林草複合係統。

果樹在上,牧草在下,立體利用空間。

牧草固氮,能改善土壤;覆蓋地表,能減少水分蒸發;收割了還能賣錢。”

“種什麽草合適?”李超問。

“紫花苜蓿。”

張教授建議,“耐寒耐旱,蛋白質含量高,牛羊愛吃。而且它是豆科植物,能固氮肥地。”

說幹就幹。

李超選了二十畝果園做試驗。果樹行間,全部種上紫花苜蓿。

四月份種下,六月份就長到膝蓋高。綠油油一片,風吹過像波浪。

第一次收割,畝產鮮草一噸半。

李超把艾力請來,他現在是村裏的養殖大戶,養了三百多隻羊。

“艾力,你看看這草怎麽樣?”

艾力抓了一把,聞了聞,又揪了幾片葉子放進嘴裏嚼:“好草!比野草強多了。多少錢?”

“第一茬,免費送。”

李超笑了,“你拿回去喂羊,效果好,咱們再談合作。”

艾力拉了一車回去。半個月後,主動找上門來。

“李幹部,你那草,羊特別愛吃。”

艾力很實在地說,“吃了長膘快,毛色亮。這樣,以後的草我全包了,按市場價,一噸三百,怎麽樣?”

二十畝苜蓿,一年能收三茬,總共九十噸草。

算下來,光是賣草就能收入兩萬七——而這,幾乎是白賺的,因為地本來空著也是空著。

更重要的是,種了草的果園,土壤明顯改善了。

“李總,檢測報告出來了。”古麗拿著數據,“種苜蓿的試驗區,土壤有機質含量提高了0.5%,pH值下降了0.3。而且雜草少了,病蟲害也輕了。”

李超看著報告,知道這條路走對了。

“石河子紅”係列產品賣得越來越好,麻煩也跟著來了。

先是市場上出現了仿冒品。

艾尼從烏魯木齊帶回一箱蘋果,包裝跟“石河子紅”幾乎一模一樣,隻是商標改成了“石河孑紅”——不仔細看根本分不清。

“哪來的?”李超問。

“批發市場,十塊錢一公斤。”

老楊氣不打一處來,“我嚐了,就是普通蘋果,糖度最多18。

可人家就敢打著咱們的牌子賣。”

接著是價格戰。

一些沒加入聯盟的小農戶,看到“石河子紅”賣得好,也跟風種蘋果。

但他們不按標準來,種出來的果子品質參差不齊,為了賣出去,隻能低價傾銷。

“昨天有個收購商來,說隔壁村有蘋果,八塊一公斤,問我們要不要降價。”小張匯報,“我說不降,他就去找別人了。”

雖然定了標準,但總有人圖省事。

有人偷偷用化肥,有人該剪的枝不剪,有人提前采摘——這些果子混進收購體係,拉低了整體品質。

“李幹部,這樣下去不行。”

艾尼憂心忡忡,“品牌做起來難,砸下去可快得很。”

李超也知道問題嚴重。

他把自己關在屋裏想了一整天,然後召集所有人開會。

“咱們得成立產業協會。”

李超說:“把所有種蘋果的,都管起來。”

成立協會的想法,得到了縣裏支持。

“這是好事。”

縣長在會上說,“咱們縣蘋果產業要做大做強,必須規範發展。

協會成立,縣裏給政策支持,但具體怎麽搞,你們自己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