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蟹塘奇跡
丁學敏蹲在塘邊,手指頭剛碰到水,冰得他吸了口氣。
“這雪水是真涼啊。”
他看著塘裏偶爾冒個泡的水花,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場風沙了,塘邊的增氧機歪七扭八倒了一片,水質監測儀的屏幕上蒙了厚厚一層灰,數據跳得跟抽風似的。
“這樣不行。”
丁學敏掏出筆記本,嘩啦翻到最新一頁,在上麵重重寫下四個字——技術賦能。
巴圖爾湊過來看:“主任,這啥意思?”
“意思就是,光靠咱們原來那套,養不出能讓人豎大拇指的蟹。
得升級,得讓機器替咱們盯著,還得扛得住這鬼天氣。”
三天後,三輛大卡車轟隆隆開進養殖區。
丁學敏帶著巴圖爾和幾個技術員頂著大太陽開始卸貨。
太陽能板一片片架起來,深藍色板子在太陽底下反著光。
技術員小李拍著胸脯,“這玩意兒能存兩天的電,就算沙塵暴連刮兩天,咱的監測和投喂係統也斷不了。”
丁學敏點點頭,蹲在旁邊看他們安裝水質探頭。
那玩意兒得小心翼翼地埋進塘底,連著線接到監測室裏。
不一會兒,大屏幕上跳出一排排數字——水溫、酸堿度、溶氧量,每項後麵都標著條紅線。
“這紅線啥意思?”巴圖爾問。
“超過這線,蟹就危險了。”
丁學敏指著溶氧量,“你看現在5.2,要是掉到4.0以下,就得趕緊增氧。”
最顯眼的是那幾台增氧機。底座用混凝土澆得結結實實,外麵還罩了層鐵皮罩子。
“八級風都吹不倒。”
安裝師傅拍著機器,“專門給你們戈壁灘設計的。”
設備裝得差不多時,丁學敏掏出石灰粉,在核心區劃出十畝地。
“這兒,建直播監測點。”
他用腳在地上劃出三個圈,“裝三個高清攝像頭,一個拍蟹,一個拍數據屏,一個拍投喂。
到時候文化節直播,讓大連那邊的人親眼看看,咱天山雪水養的蟹是咋長大的。”
巴圖爾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電源接口和網線都已經鋪好了。
“想得真周全。”
“不周全不行。”
丁學敏抹了把汗,“人家大老遠過來,得看到真東西。”
技術搞定了,養殖區規劃也得跟上。
丁學敏把村裏的維吾爾族和哈薩克族老鄉都叫到塘邊,攤開圖紙。
“東邊這五畝,修寬點,鋪上網格板,做成品鑒體驗塘。”
他比劃著,“到時候遊客能自己撈蟹、稱重,體驗一把收獲的樂趣。”
“這個好!”
“中間這片最大的,是民俗養殖塘。”
丁學敏看向幾位老人,“得把咱們的特色融進去。
大嬸,您看這柵欄怎麽弄好看?”
大嬸笑了:“交給我,保準弄得漂漂亮亮的。”
說幹就幹。
沒兩天,民俗塘邊立起了一排彩色的木柵欄,上麵掛滿了繡著巴旦木花紋的掛毯,紅的、黃的、綠的,在太陽底下鮮亮得很。
哈薩克族的薩黛特大媽帶著姑娘們,用彩繩在塘邊係上一串串祈福結。
“養蟹前得撒麥粒,念祈福詞。”
薩黛特認真地說:“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不能丟。”
丁學敏在塘邊搭了個小展示台,準備擺上老鄉們手工編的蟹籠、漁網。
“讓遊客看看,咱這兒的養殖有傳統、有講究。”
西邊的三畝地劃給了科研試驗塘。
技術骨幹在這兒忙活,塘裏放的都是新培育的“雪水一號”蟹苗。
“這種苗抗寒能力強。
我們還在塘裏種了水草,投了益生菌,搞蟹—草—菌立體生態鏈。”
巴圖爾聽不懂:“啥鏈?”
“就是讓它們互相幫忙。”
技術骨幹耐心解釋:“水草淨化水質,益生菌分解廢物,蟹長得壯,水質還好。
等文化節的時候,咱就能展示最新成果,戈壁灘不光能養蟹,還能養出頂級蟹。”
一切似乎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
直到那場沙塵暴。
那天下午,天色突然暗下來。
遠處地平線上卷起一道黃牆,越推越近。
“關門窗,加固設備!”丁學敏邊喊邊往監測室衝。
風沙來得比想象的猛。
沙子打在窗戶上劈啪作響,外麵什麽都看不清。
丁學敏盯著監測屏。
水溫:12℃。
酸堿度:7.8。
溶氧量:5.8mg/L。
數據穩穩的,一條紅線都沒觸。
他湊到窗前,隱約看見塘邊的防風增氧機還在轉,太陽能板上的自動清潔裝置正在掃沙。
民俗塘那邊,祈福結在風裏甩得呼呼響,但一個都沒掉。
這場沙塵暴刮了整整三小時。
風停時,養殖區一片狼藉,除了他們這兒。
丁學敏帶著人巡查。
品鑒體驗塘的塘埂好好的,網格板上的沙子一衝就掉。
民俗塘的掛毯和祈福結沾了灰,反倒添了幾分粗獷的美。
科研試驗塘裏,水草輕輕晃著,蟹苗還在底下爬。
“主任,你快看!”
巴圖爾指著監測屏,聲音激動地發顫:“數據一點沒亂!直播絕對沒問題!”
丁學敏看著煥然一新的養殖區,嘴角終於揚起來。
太陽能板在夕陽下反著光,三個塘區各有各的用處,民俗的彩和機器的銀混在一起,竟然意外的和諧。
他輕聲說:“等文化節開幕,讓大連的客人嚐嚐雪水養的蟹,看看戈壁灘上的奇跡。”
沙塵暴過後第七天,第一撥大連考察團到了。
帶隊的王經理站在塘邊,看了半天監測數據,又看了看彩色的民俗塘。
“丁主任,你們這是把高科技和老傳統玩明白了啊。”
丁學敏笑了,遞過去一隻剛撈上來的蟹。
“嚐嚐,天山雪水養大的。”
王經理剝開蟹殼,膏黃飽滿。
他嚐了一口,眼睛眯起來。
“甜,有股說不出的清甜。”
他轉頭看向丁學敏,“文化節那天,我們大連電視台來直播,沒問題吧?”
“隨時歡迎。”
丁學敏指向那些攝像頭,“我們這兒,一切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