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八章 盛煙,你不能這麽自私
盛煙出了租房,就攔車過來這兒。
費用是報銷的,畢竟代駕這行,不是坐班製,你在公司等活那種。
有人在平台叫代駕,係統分配,就會發信息到手機上,盛煙需要回複操作,就接單了。
晚上十一半點,入冬的江城特別寒冷。
盛煙第一次接單,怕貴客久等了,好在規定的時間內,她還提前到了。大概好運要降臨了,隻是盛煙尋貴客車牌號時,並沒仔細看,坐在一旁貴客的模樣。
一般情況,叫代駕的都是喝酒的。
他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路邊休息椅上,路燈雖然照的很明,但他卻垂著頭,盛煙還怕他喝酒睡著了而感冒,上前拍了下他,一是確定是不是貴客;二是他需不需要幫助。
音剛落,盛煙就後悔了。
她應該更仔細一點,即便平台登陸信息,宋燃的車不是他的身份證以及照片,但他就坐在她的麵前,她居然沒第一時間認出是他。
宋燃真的很喜歡喝醉了,就能看到盛煙的這個幻覺。
他聽到她的聲音,看到了她就在眼前,一下將她抱住,把她勒的緊緊地,像個找不到方向,又害怕被遺棄的孩子,哇哇大哭。
他喊,“盛煙,你去哪兒了?你怎麽現在才來?你為什麽不要我?盛煙,為什麽要這樣對我?你說,我到底做錯了什麽,你要扔下我?你不是說過的,會罩著我一輩子的嗎?”
“盛煙……”
盛煙僵直著身體,聽著宋燃的歇斯底裏。
她眸眶立即潤了,一時間,不知該做何任何反應。
她即便跟他一樣,每天都在想他,但也沒勇氣到,像今天這樣不管不顧地任由他抱著。
盛煙不知道,宋燃是不是已經認出了她。
她想,應該認出來了吧。
不然,又怎麽會三番四次出現在她的麵前。
他應該很害怕,她的再次殘忍吧。
“你知道嗎?我有多想你,我有時候真的好恨你,為什麽,你隻會在我喝醉時出現?既然隻有這個時候,那為什麽,不是每天都出現?”
“盛煙,這些年,你有如我一樣地想你嗎?”
盛煙仰頭望著夜空,今晚好像有一場小雪,盛煙看到昏黃的燈光下,稀疏的雪花飄了下來,落在她的眼睛裏,頃刻融化,順著眼角流淌了下來。
原來是醉了。
她就說,他怎麽可能會認出她了。
宋燃,你記憶中的盛煙,其實再與你分開那天就已經死了。
抱歉,醒過來吧,不要在為她,傷心難過,你應該恨她,去恨她,是她殘忍,是她無情,甚至是她食言,拋下了你。
你怎麽還那麽傻啊。
她不值得。
你現在的生活也很好啊。
“盛煙,你爸媽間的事情,明遠都告訴我了。阿姨出來見你,是覺得有些話,需要跟你說清楚。”
“你跟燃燃雖然從小一起長大,現在感情也特別好,但你們都還是孩子,分不清楚什麽是喜歡的。盛煙啊,阿姨知道你是好女孩,但燃燃,你知道的,是要回何家繼承明遠事業的。”
“我不希望,你爸媽身上發生的事,阻礙到他,甚至毀掉他。盛煙,你知道的,燃燃啊,特別喜歡你,當然,阿姨也特別喜歡你,可喜歡不能當飯吃,你懂阿姨的意思嗎?”
七年前,一夜間家塌的盛煙是尋過宋燃的。
她想跟他一起想辦法救救母親以及她,但盛煙卻沒有想到,平時總是笑臉相迎,甚至還會說她是兒媳婦的宋雪琪,居然對她懇求。
“盛煙,阿姨能拜托你,離開燃燃吧。你需要錢,阿姨可以給你,但你需要跟燃燃分開。阿姨知道,你小小年紀遭遇這些,很令人難過跟同情,可阿姨也不容易啊,燃燃能活到現在,都是靠我的隱忍。”
“你現在上不了大學,高中學籍還被削,還要養弟弟,還要跟你那心狠手辣的爸跟後媽鬥。盛煙啊,如果你真的喜歡燃燃的話,放手吧,燃燃明天是美好的,你毀掉的不止他,還有他以後的家庭跟事業以及阿姨的這個家。”
“盛煙,你不能這麽自私。”
盛煙又哭了整整一個晚上,最終決定,跟宋燃分開,但她沒拿宋雪琪的錢,她不需要,感覺這是在賣掉她對宋燃的感情。
他們間的情,無價,宋雪琪不配。
她寧願宋燃恨她一輩子,也不想正如宋雪琪所言,毀他一輩子。
宋燃那麽好,值得擁有更好的。
是她沒那個福氣。
雪越下越大,盛煙腰都快被宋燃勒斷了。
他還在哭泣,還在沉浸在酒醉的夢中。
盛煙不知道,這七年,他有過這幕多少次,但她懂,曾幾何時,她也是這樣孤立無助,憋屈難受的稀裏嘩啦哭泣。
可盛煙大概沒宋燃命好,她要養豆丁,她哭,豆丁就跟著哭。
宋雪琪說的很對,喜歡不能當飯吃,真正餓過的人,才懂,放縱的哭,其實是一種奢侈。真正的哭,是哭不出來,還要麵帶微笑。
“先生,您還好吧?需要我為您做些什麽嗎?”
盛煙還是把宋燃叫醒。
他不要沉浸在夢中了。
該蘇醒來,認清現實,你愛的盛煙,已經不愛你了。
即便愛著,但也隻是裝在她心裏。
她不會說出來,也沒說出來的必要。
沉浸在自己編織的美夢中的宋燃,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
他從頭涼到腳,在涼到心,甚至都不太敢相信,她真的很殘忍啊,他都這樣了,她還裝不認識他。
盛煙,你非要這麽絕情?是,你拋棄了我,我的確該恨你,怨你,但比起恨你,怨你,沒有你,才是我更害怕的。
為什麽不讓他繼續夢下去。
為什麽要叫醒他。
盛煙……你真的好狠,好狠。有時候,他真的恨不得如杜鳴說的那樣,掐死你,報複你。
是不是隻有這樣,你的眼裏,才會有我。
盛煙努力地對宋燃,擠出服務性的笑容,從宋燃抬眸看她,似清醒,似憤怒,甚至是恨意的注視下,退離開他的擁抱。
“先生,我是您叫的代駕,請問,現在能送您回去嗎?”盛煙就站在他的麵前,微微頷首,沒繼續看宋燃,宋燃就這麽坐在休息椅上,怔怔地看著她,像看一個陌生的不能在陌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