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九章 你叫盛煙?哪個盛?哪個煙?
“好巧,又見麵了。”
天空還飄著雪花,宋燃的心隨著落在臉上的雪花融化,逐漸冰凍起來。
他現在在她眼裏看起來是不是個傻瓜。
都被她殘忍拋棄了,還哭唧唧。
宋燃憶起,五年級那年,被班上同學霸淩罵野種,追著在地上打的他,雖然沒有哭,但著實狼狽。
他們五個人打他一個,盛煙拿著叉著牛屎的棍子衝過來時,就先將他一頓罵,“宋燃,你說你是不是傻,他們罵你,你就任由他們罵嗎?你打回去啊,罵回去啊,再不濟報我的名字啊。大黑小武,你們要是再敢欺負他,我就把牛糞丟在你們家。”
“都趕緊給我滾!宋燃,你是不是男子漢的?哭什麽哭,有什麽好哭的?該哭的是他們。”然後宋燃就站在一旁看著盛煙,拿叉著牛屎的棍子,將他們五人一頓好打。
宋燃那時沒哭,但他也哭了。
哭盛煙真不愧是村裏霸丫,因為她父親常年在外打工,幾年才會回來一次,她也時常聽到有人說,她爸在外麵養人。
盛煙很得盛寵,即便她的爺爺奶奶嫌棄她是閨女,但盛煙從不把他們放在眼裏,連爺爺奶奶都懟,阿姨說,女孩子怎麽了?將來有人嫌棄的話,都是那些沒本事的男人為自己找的借口。
還說,將來我家盛煙的男人,定是頂天立地的好男兒。
從那之後,宋燃就不在哭了,除了盛煙,他爸就算把他打剩下半條命,他硬是沒哼一聲。
他其實不想哭,但在她麵前,他又真的想哭。
盛煙見他逐漸恢複神誌,心痛的同時,繼續微笑著,“是,先生,現在可以走嗎?”盛煙的駕照三年前考的,因為要送豆丁上幼兒園,她節約時間,買不起車,但最基本的技能,她都會。
剛開始那會兒,被教練罵,被投訴,被騷擾,但盛煙還是咬牙熬了過來。
有駕照多一門生計,但盛煙沒賺到錢,全賠在被騷擾上,但她也並不是許久沒摸車,偶爾還會開下咖啡店老板的車。
宋燃叫了代駕並沒有仔細看平台發來的信息,他也並非真醉到分不清方向,隻是老天真的很喜歡跟他開玩笑。
“抱歉,失禮了,剛才沒嚇到你吧。”
他還是窩囊,可她是盛煙啊。
她不想讓他認出她來,他能怎麽辦?喚她嗎?她又跑了呢?
七年,他真的很小心翼翼,哪怕她就在眼前,那種想跟她相認不能認的痛,如螞蟻啃噬了他的心。
他可以狠,但他更怕,驚擾到她,甚至卑微祈求,偶爾像現在一樣地能偶遇,能相見,就是恩賜了。
“沒事,我還好,先生,可以走了嗎?”盛煙希望他能盡快忘記剛才,盡管此刻她早已退離了他的懷抱,但他熟悉的溫暖,不斷抨擊著她死去的記憶。
宋燃望了望她,她好像很著急,這都是第三次問他了。
宋燃想說,再坐會兒,最終卻還是把車鑰匙遞給她,“走吧。”
她代駕,豆丁誰照顧?那個叫曾宏的?呸!什麽男人,深更半夜讓自己女人出來代駕?不怕她遇到危險嗎?窮得她一會兒咖啡館,一會兒代駕,又一會兒高級酒店清潔工。
盛煙,你到底做了多少份兼職?
盛煙開了鎖,給宋燃拉開了車門,服務性行業的標杆,她做的讓客人挑不出一絲毛病來,但宋燃並沒有坐後座位,而是坐副駕駛。
他不想,她把她真的當司機。
盛煙微怔,關上後車門,在宋燃自己拉開車門上車後,想給他係安全帶,但又想著,她還是不要這麽做比較好。
可她在工作啊。
也許她兢兢業業,宋燃對她更會討厭呐。
何況,他又沒認出她來。
宋燃沒想到,自己不坐後座位,盛煙還是將她的職業素養,進行到底,她給他係安全帶。
方才,他出現幻覺,以為抱著的人並非真的盛煙,所以沒來得及,汲取她身上的熟悉的氣息。還是記憶中的體香,像他初一時問她那樣,“盛煙,你是不是拿我媽香水了?你怎麽這麽香啊?”
盛煙不喜歡塗脂抹粉,盡管學生時代是不被應許的,但女孩兒跟男孩兒其實都有青春懵懂期,男孩兒是那方麵,女孩兒就會模仿電視上或者大人,塗脂抹粉,穿高跟鞋。
盛煙也不例外,哪個女孩兒不想漂漂亮亮?
盛煙當時揉他快鑽進她脖子裏的頭道,“你才拿你媽香水了,我這是體香。”
是的,混合著肥皂的清香,不像噴多的刺鼻香水。
盛煙身上總是有這種好聞,幹爽,不刺鼻,還能愉悅的香味。
宋燃那時說她是香妃轉世,盛煙沒羞沒躁點頭,她就是香妃轉世。
七年過去了,她身上的這股香,還是沒有變,甚至比之前更好聞。
宋燃微微偏過頭嗅著她頭發沐浴香。
她應該剛洗過澡。
盛煙沒察覺宋燃的小動作,而是在給他係安全帶時,也感受到他的溫暖。還是跟以前一樣,任何時候靠近都不燙,溫和的,像初冬的太陽。
係好安全帶後,盛煙關上副駕駛席門,繞到駕駛席。
講真,她雖然有駕照,但沒開過豪車,上來時,盛煙還研究了會兒,宋燃知道,她不太熟悉,也不急,就這麽佯裝醉意地,靠在副駕席上看著盛煙。
盛煙很聰明,無論是學習,還是開車,隻要給她點時間,她很快就能上手。
車子指紋啟動,盛煙調出了導航,“先生,請告訴我您需到的地址。”
代駕收費還有三個指標:起始地,目的地,以及路上需求。
盛煙都需要錄入係統,因為涉及她的薪酬以及顧客打賞。
宋燃抬眸,報了酒店的名字。
盛煙微怔,旋即想,他剛回國,又從不住何明遠給他的別墅,不住酒店能住哪兒?但盛煙也未想到,宋燃居然住這麽遠?!
盛達酒店,離庭院大廈七十分鍾路程,這在江城的郊區。
住這麽遠,還要參加同學會?
車子啟動,盛煙開始計費,“貴客,請您坐好,竭誠盛煙現為您服務,途中有任何不適或者需要任何,請您喚我。”
盛煙手機發出了報備聲,宋燃黑眸深邃悠遠,薄唇傾吐,“你叫盛煙?哪個盛?哪個煙?”
剛啟動的車子,猛地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