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你現在就給我走
宋燃沒有想到,避他如蛇蠍的盛煙,會在他忍著腳踝傳來的,鑽心刺骨的疼,主動說扶他進去。
他立在了原地,天空仍飄著雪花,一會兒的時間,盛煙帶著帽子的頭,就白了。
宋燃似沒聽清楚,神色有點錯愕道,“你說什麽?”
盛煙快速向前,“請讓我扶您進去,抱歉,因為我的疏忽,讓您受傷了。”
她是工作態度,沒摻雜其他任何。
宋燃怔怔地望著她,想著,她會有點心疼他的存在,結果,是他多慮了。
她怎麽可能會心疼他呢?
當年,他在門口站了一個晚上,她卻趁他昏厥,將他送到醫院時,讓他母親把他帶走,他母親說,是她拜托她的,讓他不要再來找她。
他讓她走,是不想重現,分開那晚上的痛苦。
她卻因為自己服務未到位的施於同情。
盛煙,我告訴你,我不需要。
你現在就給我走!
就像當年一樣,頭也不回的離開。
你這是在幹什麽?
怕他投訴嗎?
怕他不打賞嗎?
他在她心裏還是現在在她心裏,他的所有一切,都不如她的兼職重要。
盛煙,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盛煙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以及說什麽。
她知道,她該走的,可她又不能走。
無論是他認為的工作態度,還是覺得她在施舍,她隻想扶他進去。
她難受,她見不得。
宋燃,就扶你進去,我們又回到原位好嗎?
拜托了。
她不想疼死。
她還要照顧豆丁,還要賺錢,還要拿回母親的一切。
宋燃,拜托了,別這麽看著她,也別這麽質疑她。
你就當她在祈求吧。
宋燃心髒也是猛 抽,他該拒絕嗎?可他有過拒絕她的先例嗎?
他沒有!
哪怕她一如既往地對他殘忍,他對她,還是一如既往地的,恨不起來,怨不起來。
她願意主動攙扶,是他求之,盼之。
“會不會太麻煩你?你不接其他單子嗎?”宋燃覺得自己真的好可悲,為什麽他們就變成這副,不痛不癢的鬼樣子。
明明有彼此啊。
“不會,說什麽也是因為我。先生,您看我是這樣扶著您,還是這樣扶著您?”盛煙抓著宋燃的手臂,高二那年,宋燃打籃球把自己摔了。
那次看上去比這個慘多了。
盛煙坐在觀眾席上,當時就衝進籃球場,脫宋燃的鞋襪,腳踝直接紅腫了,還被對手用力地踢了一下。
盛煙當時很怒,但比賽,難免,她一邊罵咧咧,一邊扶著宋燃走。
宋燃根本無法走,可就想讓盛煙扶著他。
他把手搭在盛煙的肩上,身高差距離,盛煙根本就扶不住他,但宋燃卻很高興,提著一條腿跳著去醫務室。
全程都讓盛煙抓著他的手或者抱著他的頭。
他說他怕疼,需要盛煙抱抱跟哄。
校醫都看不下去了,但宋燃的確也扭了。
盛煙現在比讀書時期還要瘦,宋燃好像又高了一點,她把宋燃的手,搭在肩膀上,問他,哪個姿勢讓他好受點。
哪個姿勢都不讓宋燃好,但這又是難得與她接觸的機會,他讓盛煙抬著他的手,本也沒那麽嚴重,瞬間變的嚴重的,一撅一拐進酒店。
前台小姐見狀,熱心問了聲,“先生,這是怎麽了?請問需要叫醫生或者買藥嗎?”
宋燃直接道,“不需要。”
盛煙想讓前台備點藥,但又想著,她都多事了,在備藥,肯定又得塗藥了。
盛煙,適可而止吧。
宋燃住的房間,頂樓的總統套房。
盛煙還是第一次見如電視宣傳的套房。
其實就是豪裝的三室一廳,隻是格局,因不會有那麽多房間,所以,特別寬敞。
但宋燃的壞習慣,還是沒怎麽改,就是喜歡把東西亂放。
盛煙說過他幾次,他不改後,也懶得說了,隻是在她整理好後,他在亂放,她手裏的雞毛撣,就要打人了。
宋燃對房間整潔,從來不在意,畢竟,酒店會安排鍾點工。
他也不是愛亂放,而是東西隨手就放,他能找得到。
盛煙有潔癖跟強迫症,喜歡把東西整理的方方正正。
他不喜歡,感覺很窒息。
弄亂過幾次,在盛煙拿著雞毛撣揍他後,他稍微收拾了一點點。
盛煙把他扶坐在沙發上,恭敬地站在一旁,“先生,還是讓前台給您備點藥吧。”
宋燃抬眸看她,“不用,有勞盛小姐,打開冰箱,把裏麵的冰袋拿出,我先冷敷,後熱敷。”
盛煙皺眉,宋燃腳踝扭過,知道該怎麽處理。
盛煙按他吩咐去客廳打開冰箱,從裏麵找冰袋,觸及到冰袋上的套子,有她畫的卡通人物,便怔在了原地。
盛煙記得,宋燃腳扭的那次,嚷著冰袋太冰,還有塑料袋樣子醜,味道難聞,盛煙就給他找了個套子,說他矯情的同時,在套上畫了個他的卡通頭像。
這套子快十年了吧。
居然還在。
盛煙拿了出來,看著她在上麵畫的卡通頭像,嘴角抽了下。
其實,她身上也有很多,宋燃送給她的東西,不管走到那兒,盛煙一直都帶著。
“先生,給您……”冰袋兩個字還未出,宋燃這沾床就睡的,她羨慕不來的睡眠,再次襲來。
盛煙不太確定,他是真睡著了,還是裝睡。
至少她可以不會再去尷尬或者與他說,先生,既然您已到房間了,那我就回去了。
落地燈昏黃的燈光打在他的身上,有種靜謐的美好。
幾次見麵都是匆忙以及不敢直視,現在不管他是真睡,還是假睡,托此福,盛煙可以好好地,仔細地,打量他。
他可能是真睡著了。
頭枕在沙發臂上,手裏抱著個抱枕,腿就這麽伸在沙發上。
盛煙放下手裏冰袋,坐在他受傷的腳邊,抬起他的腳,脫掉他的襪子,看著那又紅又腫的腳踝,盛煙沒說任何,拿冰袋貼上。
他被刺激了一下,但估計瞌睡來,畢竟淩晨三點,他又喝酒,又倒時差的以及不願尷尬,沒睜開眼。
盛煙就給他揉著扭到的周圍。
他腳扭了,知道該怎麽處理,盛煙同樣也知道。
敷半個小時後,盛煙燒了熱水,去浴室拿毛巾,熱敷。
全程她做的未有任何聲響,熟練到假睡的宋燃,直接睡著了。
他是喜歡盛煙給他敷腳的。
但他也是真的困。
就這麽睡著了。
盛煙確定這次他是真的睡著了,就放下手中熱帕子,去**那兒拿來被子,給他蓋上,還怕他翻身,摔倒什麽的,把茶幾往後麵移。
做完這些,淩晨四點了。
盛煙該回去了。
豆丁八點去幼兒園,十點她咖啡店做兼職,下午還得去高級酒店,收拾餐桌。
她打了一個嗬欠,再次深深地看了眼宋燃,然後,轉身走了。
就在盛煙伸手推開酒店門離開,門鎖忽然傳來開啟的聲響,一個著裝時髦的女人,推門進來。
盛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