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還在這裏

第四十九章 就住在這個地方麽

“先生,怎麽會是您?”

氣氛就這麽戛然,如果可以,盛煙想把這幕永久定格。

但她很清楚,她跟宋燃啊,七年前,就已經結束了。

宋燃聽到她的聲音,不在透著恐懼跟憤怒,便鬆開了鉗製她至牆上的手。待眼睛勉強睜開,看下她,他又閉上了眼睛。

盛煙皺眉,“抱歉,我不知道是您?您還好吧?”

防狼噴霧的厲害,盛煙很清楚,宋燃反應就算快,此刻也是難受的。她忙道,“需要送您去醫院嗎?”

宋燃屏住了呼吸,“不用,盛小姐是住這兒嗎?方便的話,能讓我去你家,洗下眼睛嗎?”

盛煙沒有回答,在思忖,要讓宋燃見她住的地方嗎?

七年前,盛煙決定跟他分開後,哪怕想過,這生會再次相遇,她也會躲的遠遠的。

可能老天喜歡折磨她吧,宋燃回國後,他們三天兩頭的碰到,還因她受傷。按理,盛煙該說一聲,“抱歉,先生,太晚了,不太方便。”可這是宋燃啊。

是她傷害的宋燃。

盛眠的歡迎會上,即便她聽到了,為了尋她,他被耍的事情,也不能太難過,可人現在就在麵前。

讓她再次狠心麽。

盡管,她一直都狠心。

宋燃遲遲未得盛煙回複,頓時明白,她怎麽會帶他去她租的地方呐。他們現在就是陌生人,哪怕見過幾次,大晚上的,一個男士,一個帶娃女士,同一個屋簷下,的確說不清楚。

是他唐突了,怎麽就能提出這個要求呐。

“盛小姐……”

“跟我來吧,先生,路有點不好走,您注意下。”盛煙想,讓他看吧,看看也好,她都淪落至此了,還不與相認,是多麽的好強。

對,她的讓宋燃明白,哪怕卑微,哪怕渺小,她也不會跟他有任何。就讓他親眼看看,她有今天,都是她‘自找’的。

豆丁肉嘟嘟的小手,在洗臉盆裏試了一下水溫。

水都快涼了,姐姐怎麽還沒回來?正當他噗呲噗呲,準備開門看一眼,聽到了門鎖轉動的聲音,欣喜一笑,“姐……咦?叔叔?你怎麽會在這兒?”

豆丁那聲姐姐還沒叫出去,就見姐姐領著一個男人進來。

男人長得很高,進來需要彎腰。

豆丁歪著脖子,很困惑,這屋子除了房東跟壞人外,豆丁還是第一次見其他人來,而這人還是姐夫!?

驀然,豆丁聰明的小腦袋瓜,不知想到了什麽答案的,布靈布靈的亮,姐夫是來找姐姐的嗎?

一定是!

“叔叔,你眼睛怎麽了?”

豆丁未見過姐姐用防狼噴霧後的效果,隻當姐夫眼睛受傷,姐姐把他帶回來。

盛煙每次見豆丁見宋燃都是一副,恨不得粘他身上樣子皺眉。

“豆丁,先把給媽咪備的洗臉水,換成冰的,在到抽屜裏拿一張新的棉質方巾,放裏麵。叔叔眼睛受傷了,需要清洗。”

豆丁哦了一聲,乖巧做事。

宋燃一直跟著盛煙走,因為光線暗,眼睛又不能完全睜開,所以宋燃對怎麽來這兒,記憶不是太強,隻知道,上了一個坎又上了一個坎。

直到腳步停下,門鎖開啟瞬間,一股專屬於屋內不透風,還潮濕的黴味撲鼻而來。

宋燃對這味道不陌生,甚至被關在村裏黑屋,他都沒覺得有這個讓他難受。

他聽到了豆丁的聲音。

快淩晨了,豆丁怎麽還沒睡?是等盛煙嗎?

宋燃努力地睜眼睛,想窺視盛煙租房,但眼睛還未緩和,在盛煙繼續扶著他,緩緩坐下,宋燃眯著眼睛。

屋內沒有燃氣,也沒有暖氣,隻有夾雜刺鼻黴味的冷空氣。

即便想過,這兒的環境不會太好,但現實還是比想象殘酷。

盛煙至少也該弄個,像在村裏那時的,一個鐵爐子燒,大冬天,豆丁跟她生病了怎麽辦?

她就這樣過了七年嗎?

豆丁端來了冷水,有點心疼姐姐碰冰水,可姐夫的眼睛,好像越冰越好。他仰著呆萌的頭看著姐姐,盛煙抬手摸了摸他的頭道,“沒事的,不冷。”

豆丁放下臉盆,趕緊去床邊,把暖手袋拿出來。

姐姐要是冷,他立馬拿給姐姐捂上。

盛煙笑了笑,語氣輕柔,像哄豆丁樣地哄宋燃,“先生,忍著點,可能會很冰。”

宋燃不喜歡冬天,討厭一切跟冰有關的東西,說太冷,不溫暖。

後來,他又說,特別喜歡冬天,因為肩並肩,手牽手,會很暖。

盛煙說他怎麽那麽雙標,他說因地製宜,因人而異。

盛煙懶得揭穿他。

沒人會喜歡冬天,但因你而溫暖。

宋燃從小沒有溫暖,自跟她相識後,有次冬天打雪仗,她直接把雪放他脖子裏,把他凍的嗷嗷大叫,還跟她吵架,問她是不是有病啊。

盛煙就回他,有病的是你。

村裏的小朋友,都在打雪仗,為什麽你不打啊,白長那麽大個,是不是怕他們欺負?

宋燃見說不贏她,扭頭就走。

那時,盛煙在宋燃眼裏,真的就是個不講理的霸丫。

盛煙沒讓他走,直接把他推倒在雪裏。

那時的雪,厚到可以把他們這些小學雞給埋了。

盛煙把他推倒後,還叫來玩伴,朝宋燃扔雪球,鏟雪什麽的,把他埋的深深的。

宋燃也是有脾氣的,聰明到,順著埋了他雪的另外方向,挖了一個洞,在盛煙玩伴問盛煙,“宋燃會不會悶死了?”就跳出來,學著盛煙的樣子,將他們全部推在雪裏。

然後,打雪仗就此開始,盛煙記得,那是宋燃來村裏第一次笑。

見了他好多次,他都是苦著一張臉,明明比村裏大娃二娃,長的好看多了,為啥挎著一張臉?

盛煙想辦法逗他,讓他跟他們玩在一起。

當然,這麽瘋狂的玩樂,代價就是,宋燃第二天高燒了。

盛煙還到衛生所,看過他,鄙視他,怎麽那麽脆。

宋燃那時沒被氣死,真的屬他命大,自那之後,他也是自尊心受損,跟盛煙結伴而行,鍛煉身體。

他身體好到,侯明遠沒把他打死,一般不會倒下。

盛煙知道宋燃依舊不喜歡冰,所以在拿方巾給他清洗眼皮時,宋燃完全是條件反射的,一下抓住盛煙的腰肢。

他好像真的很害怕,就像盛煙每次在他,被何明遠打後,給他上藥一樣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