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調〕殿前歡

再問

王曄朱凱

小蘇卿，言詞道得不實誠。江茶詩句相兼並①，那件著②情?休胡蘆提二四③。相傒倖④。端的接誰紅定⑤?休教勘問，便索招承⑥!

①江茶、詩句：在這裏分別借代茶商馮魁和詩人雙漸的聘禮。兼並：並吞。

②著：顯露。

③休胡蘆提二四：意為不能胡裏胡塗地恣意胡為，也不能隨心所欲地放肆亂答應。胡蘆提、二四，均為元時的俗語。

④傒倖：焦躁、煩惱。

⑤端的：真的。紅定：訂婚時下聘的禮物。

⑥索：即盡。招承：即認罪。

麵對是選擇茶商還是詩人的難題，蘇小卿陷入了“心事紛紜”的複雜境地。作者以“再問”為題，急迫追問，使問題白熱化，促使蘇卿的感情沸騰、升華。

曲子開篇“小蘇卿，言詞道得不實誠”，開門見山，直接點明“再問”的緣由。蘇卿曖昧含糊的態度，閃爍其辭的語言，顯然並不能作為“一問”的回答，沒有道出內心更深層次的想法。接下來“江茶詩句相兼並，那件著情”兩句，照應了上曲《答》中的“百十引江茶”和“數十聯詩句”，意思是說茶商馮魁和詩人雙漸的聘禮，哪一個更令你中意。作者不以才貌錢財作為標準，而以情愛為準繩，並要用多情的一方戰勝薄倖的一方，從維護女性的視角，顯示出思想的進步性。“休胡蘆提二四”一句，是希望蘇卿考慮周全，不能糊裏糊塗、隨心所欲地隨意做決定。

“相傒倖。端的接誰紅定”兩句，從作者的視角，極其細致傳神地表現出了主人公焦灼煩惱的心情。仔細觀察、揣摩蘇卿舉棋不定、猶豫不決的煩躁神態，實在叫人猜不出她將要收下誰的聘禮。小令結尾兩句“休教勘問，便索招承”，別開生麵，鋪敘交代了風月案件的由來：俊俏書生、村虔茶客和癡呆黃肇同時迷戀上了名妓蘇卿，然而又誰也不舍得割愛，於是爭執不休，釀成了整個案件。更令人不可思議的是被告竟然是蘇卿，處於被動地位受迫害、遭**的卑賤妓女為被控訴的對象，於是案情就顯得跌宕有致。最後結尾問得煞有介事，要蘇卿“便索招承”，語言含蓄風趣，深化了題旨。

這首小令純口語化的語音，質樸、自然，雖然直白淺近但富有表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