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呂〕喜春來

秋夜(二首)

李致遠

斷雲含雨①峰千朵，釣艇披煙玉一蓑②，藕花香氣小亭多。涼意可，開宴款姮娥③。

月將花影移簾幕，風怒鬆聲卷翠濤，呼童滌④器煮茶苗。驚睡鶴，長嘯仰天高。

①斷雲含雨：比喻雨霧帶雨。

②玉一蓑：意為蓑衣上沾滿水珠。

③款姮娥：意思是招待嫦娥。恒娥，即嫦娥，因避漢文帝劉恒名諱，遂改稱嫦娥，此指美女如仙。

④滌：洗。

這是兩首寫閑適生活情趣的小令。

第一首寫在一個秋天的傍晚雨後泛湖，宴請一個美如天仙的女子的情景。開頭一句“斷雲含雨峰千朵”，既是寫景，又使人聯想到“巫山雲雨”的情人相會。傍晚雨過雲斷，群峰之上雲氣繚繞，仿佛還含著雨意。“釣艇披煙玉一蓑”，這雨後的美景勾起了主人公的泛湖的興致，他乘著釣艇披上蓑衣，**到湖心深處。“玉一蓑”乍看似乎是用“玉”來描寫釣蓑的精美，這裏的“玉蓑”卻是寫釣蓑披著雨後的水氣，使人覺得它更加潤瑩可愛。“藕花香氣小亭多”，當一葉釣舟**到藕花深處的小亭之旁時，濃鬱的荷香，簡直令人陶醉。“藕花香氣”，既是寫實景，又使人聯想到美女如蓮花，淩波而來，香氣襲人。“涼意可，開宴款姮娥”，微風習習吹來，清涼可人，正好就在這小亭之上“開宴款娥”，對著剛剛升起的一輪明月開懷暢飲。麵對良辰美景、賞心樂事，才會引發人詩情畫意的美妙想象。

第二首承接第一曲設宴而來，寫作者秋夜待客，在月下鬆濤品茗。開頭一句“月將花影移簾幕”，也是從寫景入手，在月光的照映下，花影移上簾幕，生動的動景描寫，使人有如臨其境之感。第二句“風怒鬆聲卷翠濤”，鬆風謖謖，一天涼意隨聲而至，此時此刻風中的一片翠鬆，仿佛幻化成了層層碧波，令人神往。如此佳景，若是再品上一盞香茗，豈不是更是妙哉？於是主人“呼童滌器煮茶苗”，呼喚童仆洗杯盞，烹新茶，招呼客人。通過這些動作描寫，細致地表現出主人公品茗的雅興。“驚睡鶴，長嘯仰天高”，正在鬆下棲息的白鶴，突然被洗盞、烹茶的聲響驚醒了，於是引頸向天，一聲長嘯，劃破了秋夜的寂靜，淩空飛去。但這一聲鶴唳，不但沒有攪擾這眼前的清幽，更加延展了深幽的意境，月夜下的花影、鬆濤、人，渾然一體，引人入勝。

這兩首小令，語言平淡，境界渾然天成；環境如畫，充滿詩情畫意，人物形象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