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宮〕塞鴻秋

題情

趙瑩

玉人①不見徒勞望，相思兩地音書曠②。揮毫難寫斷腸文，枕幾惟添愁旅況③。隻為美人情，空取時人謗④，何時再得相親傍⑤?

①玉人：對女性的美稱，言女子肌膚潤潔如玉。

②音書曠：指音信久絕。

③愁旅況：指羈旅之愁。

④謗：誹謗，嘲諷。

⑤傍：陪伴，相守。

全曲寫相思之苦，描寫了作者在客居他鄉時對妻子的深切思念和期盼早日團聚的心情。

曲子開篇“玉人不見徒勞望，相思兩地音書曠”兩句，就描繪了這樣一幅場景：作者飄泊在外，旅居他鄉，由於思念遠方的妻子，忍不住一次次地依樓朝著家鄉的方向深切凝望。然而兩人相隔千山萬水，即使望穿秋水也是徒勞。明知望不見卻又偏要望，傳神地表現出作者無法抑製的相思之情。想見又不能見，如果此時能收到對方的家書，也能聊慰自己的思念之情，然而緊接著“相思兩地音書曠”一句，說不僅“玉人不見”，而且自從離別後，就“一春魚雁無消息”，一個“曠”字，表明了二人相隔之遠和相別之久，更見相思情重。

接下來“揮毫難寫斷腸文，枕幾惟添愁旅況”兩句，緊承“音書曠”，以行動描寫交代出作者的相思心理。想到與妻子音書久絕，寫信的念頭又湧上心頭。然而，今日揮筆蘸墨卻又難以下筆。自己的千言萬語，千縷柔腸，萬般情愛，如何能在這短短的一紙家書中曲盡？於是作者形單影隻，在客舍之中，枕被的淒涼映襯著心頭的淒涼，更添羈旅之愁，相思之苦。這兩種愁苦交織在一起，讓人說不出，道不盡。

“隻為美人情，空取時人謗”兩句，作者筆鋒輕輕一轉，從側麵訴說相思之苦。因為相思情深，竟招來時人的譏謗。對於作者的深情，人們不但不給予同情和安慰，反而冷嘲熱諷，譏笑他英雄氣短、兒女情長。從旁觀者的角度，我們也可以看出作者對妻子的愛的熱烈和深切。對於旁人的譏笑，作者並不以為然，他既不辯白，也不反駁，繼續表達自己的心曲：“何時再得相親傍？”作者最關心的是，什麽時候才能結束這遊子生涯，和妻子廝守在一起？這清楚明了地表達出作者對於“時人謗”的態度，那堅定、熾熱、真摯的感情，令人側目。

在這首小令中，作者以其親身經曆、真實感受，表達了對愛情執著，不假雕飾，直接坦率，樸實無華，感人肺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