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決戰前夕
林硯跟著影走進天守閣內室時,靴底沾的血漬在榻榻米上洇出淡紅的痕跡。
他右手始終攥著草神紋章碎片,指尖的傷口早被血痂糊住,卻仍能感覺到碎片邊緣的涼意透過掌心往骨頭裏鑽——方才那行深淵古語像根細針,正一下下戳著他的神經。
影將薙刀重重插在地板上,刀身震顫著嗡鳴。
她轉身時振袖翻起,帶起的風掀得燭火搖晃,映得她的麵容忽明忽暗:"三百年前,真在坎瑞亞遺跡裏見過類似的文字。"她的聲音比海風更冷,"當時她對我說,那是「原初之神蘇醒前的征兆」。"
林硯的呼吸頓了頓。
他記得係統麵板裏"降臨者"一欄仍顯示著問號,此刻突然有些明白,為何影總用那種審視又隱忍的目光看他——她或許早就在懷疑,這個能引動萬神共鳴的男人,是否與原初之神的棋局有關。
"那執行官說「繭已成型」。"影抬起手,雷元素在指尖躍動,藍色電弧順著她的手腕爬上脖頸,"你在廢礦裏見到的邪眼熔爐,根本不是量產邪眼的工具。"她突然抓住林硯的手腕,將他的手掌按在自己心口,"感受。"
林硯瞳孔驟縮。
影體內的雷元素不再是以往那種純粹的雷霆之力,而是混著某種黏膩的、類似樹根的東西——那東西正順著她的神之心緩緩生長,每一絲都讓他的共鳴係統發出刺耳鳴叫。
"三天前清理神櫻樹時,我在樹根裏發現了同樣的觸感。"影鬆開手,後退兩步靠在欄杆上,月光從她發間的金飾漏下來,在她眼底割出一道陰影,"愚人眾在借神明的權柄養「繭」,而這「繭」...需要七神的神之心做養料。"
林硯突然想起在楓丹時,水神芙寧娜曾半開玩笑說"最近總夢見海水結冰";在須彌教令院廢墟裏,納西妲握著他的手時,他分明共鳴到了大慈樹王殘留的恐懼——那些碎片般的記憶,此刻突然串成一條線。
"所以他們攻擊稻妻,是因為你的神之心?"他聲音發緊。
影搖頭:"我的神之心在女士手裏時就碎了。"她的手指撫過胸口,那裏還留著女士燃燒神之心時的灼痕,"他們要的是...神明的「殘魂」。"她抓起桌上的草神紋章碎片,"大慈樹王的殘魂,真的殘魂,甚至可能包括原初之神的殘渣。"
林硯突然想起係統提示裏"萬神共鳴"的深層說明——「可吸收接觸過的神之權柄碎片,轉化為專屬神格」。
如果愚人眾能批量收集這些碎片...他不敢往下想。
"必須聯合其他神明。"他向前一步,雷草元素在體內自動共鳴,偽神階的力量讓他的聲音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底氣,"單憑稻妻,擋不住他們。"
影望著他眼底跳動的雷光,突然笑了。
那是她極少顯露的、帶著幾分釋然的笑:"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她轉身從案幾上抽出一卷信箋,墨跡未幹,"五郎已經帶著我的手書去輕策莊了,鍾離先生的岩元素能鎮壓地脈異動;神子的渡鴉今早飛往蒙德,溫迪的風元素適合追蹤氣息;至於須彌..."她將草神紋章碎片遞還給林硯,"你親自去,納西妲需要你。"
林硯接過碎片,指尖的血痂被蹭破,鮮血再次滲出來,在碎片上暈開一朵小紅花。
係統麵板突然彈出提示:「與草神納西妲羈絆值+5,當前可共鳴能力:「大慈樹王殘魂共鳴(Lv.2)」——可讀取目標深層記憶,持續時間延長至三刻鍾。」
"明日去鳴神大社。"影的聲音又恢複了以往的清冷,她轉身走向案幾,提筆在信箋上添了兩筆,"神櫻樹的根須昨晚開始滲出黑血,八重那家夥...該不會又在瞞著我什麽。"
林硯突然注意到她發梢沾著一片櫻花,是剛才站在露台時落上的。
他鬼使神差伸手替她取下,卻在觸到她發絲的瞬間被雷元素輕輕彈開。
影的耳尖微微發紅,別過臉去:"...去看看五郎。
他的狼耳被邪眼碎片劃了道口子,犬塚家的小子們該急瘋了。"
林硯這才想起五郎還等在門外。
他轉身時,聽見影在身後輕聲說:"林硯...如果原初之神真的要蘇醒..."
"那我們就掀了他的棋盤。"林硯回頭,月光剛好落在他眼尾的傷疤上,那是剛才替五郎擋碎石時留下的,"畢竟...我可是「能引動萬神共鳴的男人」。"
影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方才被他觸碰過的發梢。
窗外的月光突然被烏雲遮住,她望著遠處犬塚家方向的燈火,握緊了薙刀——那裏,正是林硯接下來要去的地方。
林硯踩著月光往犬塚家走時,靴底的血漬在石板路上洇出斷斷續續的紅痕。
他摸了摸腰間的草神紋章碎片,碎片貼著皮膚發燙——方才在天守閣與影對話時,係統突然跳出「偽神階巔峰」的突破提示,此刻體內雷草元素像活物般在經脈裏竄動,連呼吸都帶著電流的刺痛。
“林先生!”
轉角處的燈籠晃了晃,犬塚家的年輕忍者阿徹從牆後閃出來,月光照得他眼眶泛紅:“五郎大人不肯讓醫官處理耳朵,說要等您來。”他聲音發顫,“那道傷口……是邪眼碎片劃的,血都凝不住。”
林硯的腳步頓了頓。
前世送外賣時,他見過被電動車刮傷的流浪狗蜷在巷子裏發抖,此刻阿徹眼裏的慌亂和那時的狗崽子如出一轍。
他拍了拍阿徹肩膀:“帶路。”
穿過兩重竹籬,犬塚家的訓練場裏點著八盞長明燈。
五郎坐在石墩上,狼耳無力地垂著,耳尖那道半指長的傷口還在滲血,染得白色發帶一片暗紅。
他抬頭看見林硯,勉強扯出個笑:“林先生,我沒事。”尾音卻帶著狼族特有的嗚咽。
林硯蹲下來,指尖輕輕碰了碰他耳側未受傷的絨毛。
係統麵板瞬間彈出提示:「與五郎羈絆值 +3(當前 87),觸發「獸類共情」被動——可感知目標疼痛程度。」他倒抽一口涼氣——那傷口底下竟纏著細若遊絲的邪眼能量,正像蟲子般啃噬著狼族的恢複力。
“忍著。”林硯咬破指尖,將血珠按在傷口上。
草元素順著血液滲進去,他能清晰感知到草神紋章碎片在體內共鳴——大慈樹王殘留的治愈權柄被喚醒,淡綠色光暈裹住五郎的耳朵,邪眼能量滋滋作響著被分解成光點。
五郎的狼耳突然豎起來,尾巴不受控製地晃了兩下:“疼……不疼了!”他伸手摸耳朵,傷口已經結痂,連紅印都淡了,“林先生你用了什麽魔法?”
“神之共鳴的小把戲。”林硯笑著站起身,餘光瞥見院角的櫻花樹後閃過一道黑影。
他瞳孔微縮——那不是忍者的身法,更像……
“保護五郎!”他大喊一聲,轉身時雷元素已在掌心凝聚。
三道冰錐破空而來,擦著阿徹的發梢釘進土牆,冰錐上纏著的深淵紋章泛著幽藍微光。
“深淵雜兵?”林硯扯下外袍扔給五郎,“帶所有人進密室!”話音未落,七八個戴鬼麵的身影從四麵八方竄出來,他們腰間掛著的邪眼泛著渾濁的紫芒,正是之前在廢礦裏見過的「繭」培養者。
為首的鬼麵人舉起手中的邪眼權杖,冰元素在半空凝結成冰刺方陣:“共鳴者,你的血能加速繭的孵化。”他的聲音像金屬摩擦,“把命留下。”
林硯的係統麵板瘋狂跳動。
偽神階巔峰的力量讓他同時調動雷草兩種權柄——左手雷元素凝聚成「無想之雷」的雛形,右手草元素化作「激化之種」。
兩種元素在指尖相撞,竟迸發出紫中帶綠的璀璨光芒,那是他從未見過的「雷草共鳴」形態。
“嚐嚐這個。”他低喝一聲,揮手射出光刃。
光刃所過之處,冰刺方陣碎成冰霧,最前排的鬼麵人被直接掀飛撞在院牆上,邪眼在他們體內炸開,發出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剩下的鬼麵人見勢不妙,轉身要逃。
林硯追上去,雷元素纏繞在腿上化作「雷暴步」,幾步便截住退路。
他抓住最後一個鬼麵人的手腕,係統提示立刻彈出:「接觸深淵使徒(殘次體),可共鳴「深淵侵蝕」權柄(Lv.1)——可短暫免疫深淵能量侵蝕。」
那鬼麵人突然發出尖叫,皮膚下爬出黑色觸須要纏林硯的手。
林硯冷笑,草元素從指尖湧出包裹住觸須,大慈樹王的淨化權柄瞬間將其燒成灰燼。
他捏著鬼麵人的下巴扯下鬼麵——那是張完全腐爛的臉,五官模糊,隻有一雙眼睛還殘留著人類的恐懼:“大人……說共鳴者……是繭的……鑰匙……”
話音未落,他的喉嚨突然爆開一團黑霧。
林硯向後跳開,黑霧在空中凝結成一行深淵古語,和之前在廢礦裏看到的如出一轍:「繭將破,原初醒。」
“林先生!”阿徹從密室裏跑出來,“他們……他們自殺了?”
林硯擦了擦手上的黑灰,望著地上七零八落的邪眼碎片。
這些邪眼和之前在廢礦見到的不同,核心處纏著細小的金色絲線——像極了影體內那些黏膩的「樹根」。
他突然想起影的話:「愚人眾在借神明的權柄養繭」,此刻終於明白——這些雜兵不過是「繭」的養料,而他們的目標……
“阿徹,把這些邪眼碎片收起來。”他轉身對五郎說,“讓犬塚家的忍者今晚輪班守夜,別放任何可疑人物靠近。”
五郎用力點頭,狼耳重新立得筆直:“我親自守前半夜!”
林硯回到天守閣時,影正站在露台邊,薙刀橫在膝頭。
她聽見腳步聲,轉身時振袖翻起,月光在刀身上劃出冷冽的光:“受傷了?”
林硯這才發現自己手臂被冰錐劃了道口子,血正順著指縫往下滴。
他搖頭:“深淵雜兵,已經解決了。”說著將邪眼碎片遞給影,“他們身上的邪眼有問題,纏著類似你體內的樹根能量。”
影接過碎片,指尖的雷元素剛觸到碎片表麵,便猛地縮了回來。
她的瞳孔泛起雷光:“這是……原初之神的權柄殘渣。”她抬頭看林硯,目光比以往更灼人,“他們襲擊犬塚家,是因為五郎的血?還是因為你?”
“兩者都有。”林硯摸了摸心口的係統麵板,那裏正發燙——方才戰鬥時,係統提示「萬神共鳴」解鎖了新能力:「權柄融合(初級)」。
他深吸一口氣,“他們需要能承載神之權柄的「容器」,而我……可能是最好的容器。”
影突然握住他的手,雷元素溫柔地包裹住他的傷口。
她的掌心帶著常年握刀的薄繭,溫度卻比常人高些:“所以我們要先找到「繭」的位置。”她轉身指向西北方的海平線,“方才神子的渡鴉傳信,鳴神大社的神櫻樹根部滲出的黑血裏,檢測到了同樣的樹根能量。”
林硯順著她的手指望去,遠處的神櫻樹在夜色中像團巨大的紅雲。
係統麵板突然彈出提示:「檢測到關鍵線索:神櫻樹異常。建議立即前往調查。」他握緊影的手,雷草元素在兩人交握處共鳴出淡紫色光芒:“現在就去。”
影望著交握的手,耳尖又泛起薄紅。
她抽回手,將薙刀扛在肩上:“我讓神子準備了神櫻酒。”她轉身走向樓梯,振袖在風中翻卷如雷,“如果那「繭」敢啃我的神櫻樹……我便用無想之一刀,把它連根斬斷。”
林硯跟在她身後,望著她發間晃動的金飾。
月光下,他看見自己的影子與影的影子重疊在一起,像兩把並立的刀。
係統麵板在此時跳出最終提示:「偽神階巔峰突破完成,解鎖「權柄融合」——雷草激化·爆。」
西北方的神櫻樹突然發出一聲悶響,幾片染血的櫻花飄進天守閣露台。
林硯摸了摸腰間的草神紋章,那裏傳來灼熱的觸感——他知道,真正的決戰,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