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背上的星光

第166章 滿滿當當的幸福

一路上風景很好,溝裏的菱角花開得密密匝匝,清香撲鼻。

阮雲把草帽的帽簷壓得低低的,怕遇到熟人。

柵欄的門在裏麵虛虛地扣上了。

阮雲把手伸進去把門打開,一眼望去,壟上沒有人。

她繼續往前走。

“叔,你看這樣行不行。”

熟悉的聲音傳過來,阮雲頓住了。

“嗯,稍微用腳把根往淤泥裏踩一下,不要用太多的勁,不要讓根飄起來就可以了。”

她聽到爸爸的聲音。

趴在壟上的狗妹和小黑倒是發覺了,先是站起來警覺地看了一下,然後爭先恐後地跑過來。

阮雲笑著蹲下來,一左一右地把哈著氣的兩個大狗嘴筒子放在自己肩膀上,抬手揉它們的大腦袋。

小痞子本來在柵欄那裏被一個螞蚱絆住了,現在像一陣風似的卷過去。

“小痞子,你怎麽來了?”

下一刻,阮雲感覺一道目光看過來。

她的呼吸不自覺地放輕,心撲通撲通跳著,拍拍狗頭站起來。

“爸爸,我回來了。”阮雲走到邊上。

嗯,爸爸點點頭,眼鏡上濺了很多泥點子,他把它取下來就著水洗洗又戴上。

“媽媽說5.30吃飯,叫你們洗洗就回去了。”

“那小禹你就先和阮雲先回去。”

“叔,我栽完再走吧。”

“沒事,就剩一點了。你和妹妹去壟上摘點西紅柿和葡萄,中午拌個西紅柿我們喝點啤酒。”

“爸,媽媽燉了肉叫我摘點豆角回去。”

“那更好,沾你的光了。”爸爸笑道。“西紅柿和葡萄在這裏,豆角在菜園地裏,不要把豆藤架拽倒了。”

“好的,叔叔。那我們先回去了。”

“往邊上去一點,別濺身上水。”他笑著對阮雲說道。

阮雲對上他的視線,陽光落在他的臉上,刺得她眼底熱熱的。

她微微垂下眼,默默往邊上讓一讓。

嘩啦一聲水響,許少禹揪著壟邊的草上了岸。

小痞子好像很喜歡他,在他腳邊跳來跳去。

阮雲慢慢跟在後麵。

“到姐姐家去了?”許少禹在前麵停下來等她。

他眼皮上都有泥,有點好笑,像挖戰壕下來的。

“嗯,上次給你打電話你沒有接。”

“是哪一次,我回家了再過來這些天,也沒響過你的電話。”他挑著眉看她。

“昨,昨天。”阮雲囁嚅。

“哼,就知道你最擅長做逃兵。後麵和你慢慢算帳。”

說話間,他走到門口那個大水槽那裏擰開水龍頭,洗了臉,漱了口。

阮雲看他無暇看她,就放心大膽地打量他。

他穿著爸爸的舊T恤和舊褲衩,雖然棉質麵料變得鬆鬆垮垮,穿在他身上還是像露臍裝。

突然阮雲噗的一聲笑出聲來。

許少禹甩甩頭上的水,回頭看她。

“你,你的腿毛什麽時候這麽濃密了。”阮雲笑道。

“你可知道上門女婿有多難當了,怕競爭不過,要把青苔種在腿上顯示自己的強壯。”他對阮雲眨眨眼。

“別貧了,快洗洗,等下我們還要摘菜。”阮雲臉紅著說道。

“其實這樣的生活真的很好。”許少禹歎息道。“等我賺了多多的錢,我就帶你回來,我負責在田裏幹活,你燒好了飯來叫我們回去吃。”

“你想挺得美哦。”阮雲哼了一聲。

“去,老婆,我們去摘西紅柿和葡萄。”

阮雲懶得理他,但還是要摘的。

把柵欄門帶上,他們準備去菜園的。

“你怎麽走那邊?”

“媽說小痞子要追二伯家雞。”阮雲回道。他們帶著小痞子,小黑和狗妹仍盡忠職守地等著爸爸。

“真是物似主人形,小痞子真跟你一個樣。”

“怎麽說,我也追雞?”阮雲覺得他狗嘴裏肯定沒有好話。

許少禹笑了笑,吊兒郎當回了句,“你竟然還有這癖好?”

阮雲看他的樣子,瞬間就氣著了。

“氣鼓鼓的真可愛!”許少禹用手掐阮雲的臉,又在阮雲伸手拍上來的時候快速縮回去。

“它追你二伯家的雞,又菜又愛撩,雞要回頭啄它,它又立馬跑,雞們天天和它來回扯蛋,哪還有蛋下,缺不缺德。”

他懶洋洋地說道,意有所指。

“你二伯像個彌勒佛一樣,二媽就不一樣了,有點小事就來說說,不過也有可能是為了看看你家的小女婿。”

這麽不要臉的人,阮雲真是無力吐槽。

到了菜園地。

“你怎麽會想到到我家來的?”她忍不住問道。

“打蛇打七寸,把你爸媽拿下了,小樣還治不了你。”他自信滿滿的說道。

“拿下了嗎?你就吹牛!”阮雲隨意地答道,菜園子有好幾壟都種著豆角,她有點不認識了自家的地了。

“當然,從小到大,我雖然外表冷漠,可是非常討大人的喜歡的,除了我媽。”

阮雲看了他一眼,他突然笑起來,貼著她耳邊說道,“是不是心軟了,昨天我也和你媽這麽說的,她眼圈都紅了。”

“你這個騙子——”阮雲咬牙。

“大小姐,媽媽的肉燉成水了,你是不是認不得自己家的地了?”

阮雲尷尬地左顧右盼,想著隨便哪家摘了就是。

“你就在這等我,豆角上麵有洋辣子和毛毛蟲。”

他說著彎腰把手裏拎的西紅柿香瓜袋子放在地上,直起身伸手捏捏她的下巴順手把她手上空籃子拿走。

“你幹嘛?”阮雲把帽子壓了壓,跟在他後麵。

“膽小鬼。”看她鬼祟的樣子許少禹有點好笑。

“說了別來,有洋辣子。”他又說道。

“癩蛤蟆屁股插雞毛撣子,硬衝大尾巴狼。”阮雲白他一眼。

“我還沒練書就和它打交道了。”

“好了,聽話,一邊站著,前兩天我剝黃豆,被它暗算過,很不好受。”他正色道。

“好的,好的,就讓你英雄救美吧,”阮雲抿嘴笑。

看著許少禹背著身忙碌,阮雲的心就像這架子上披頭蓋臉的長豆角,被幸福塞得滿滿當當。

——

吃完晚飯。

爸爸讓他們倆把涼席鋪到水箱上麵,那裏乘涼更高更涼快。

天氣真好,滿天的星星好像掛在她頭頂的鑽石,感覺一伸手就能摸到。

阮雲緊貼在一邊,手貼著褲縫,摸到睡褲荷包的突起摩挲著輕輕拂過來拂過去。

爸媽在底下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盡管忙了一天,她一點睡意都沒有。

她歪過頭把手輕輕探過去,點了點他的胳膊,他好像預料到她的動作,反手一把她的手握住。

夜幕下帶笑的眼睛亮晶晶的。

阮雲扯了一下沒扯動,就隨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