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防心
目光向下,
他又穿著她織的那件藍色毛衣。
他是沒有衣服穿了嗎?
阮雲心裏蛐蛐。
“不好,都沒有變瘦。”
他突來的一句打斷了她的思考。
他皺眉不滿意地伸手掐了掐阮雲的下巴,就好像他們還是男女朋友一樣親昵,
“不要,不要亂動——”
阮雲嚇了一跳,邊小聲警告往後躲了一下,坐直了身體,用手像門簾一樣支在臉兩側。
擋住自己的臉紅和不安。
“不好玩,”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無奈和笑意。
“本來很生氣的,看到你又氣不起來了,你老是放我鴿子,你說怎麽辦?”
阮雲抿嘴不說話。
“你可知道,林靜把我甩了。”
半天,許少禹的聲音低低地傳來。
啊?阮雲愣住了,垂下手去看他,臉上紅暈未消,
“為什麽啊!”就脫口而出,疑惑的眼清澈明亮。
對上他的眼神後,又瑟縮了一下,假裝一點都不關心地撇過頭去。
裝模作樣!
許少禹發噱,忍不住在桌下握住她的一隻手。
阮雲愣了一下,往回縮了一下手,
“別動。”
許少禹啞聲喝道,凶神惡煞。
“反正我沒有說過任何你的壞話,可能是你開始物色別人了,被她發現了。”阮雲哼哧道,停止掙紮。
盡量裝得自然,忽略他不規矩的手。
他的手沿著她的指尖的皮膚一點點往上摸索,曖昧至極。
“你猜,”許少禹冷笑。
阮雲的所有知覺都集中在手上,沒有空回他的話。
“你說怎麽辦?”在她半天沒有說話後,他問道,使勁地捏了下她虎口位置。
啊?什麽?阮雲一痛又一呆。
什麽東西怎麽辦,沒有女朋友怎麽辦?是要她給他介紹一個?
許少禹握著她的手,在她的掌心輕輕撓著,專注地看她,等她回答。
這世界還有沒有天理了,還叫前女友當媒婆的——
阮雲又氣又灰心。
許少禹又捏了她一下。
“我怎麽知道怎麽辦?”她沒好氣地說。
“賠我一個。”他啞然笑道。
阮雲鼓嘴,半天帶了點火氣道:“我的社交範圍你不知道嗎,你是看中了我們寢室的誰嗎,我隻和她們熟悉的。”
不過,她們可能都不願意的。阮雲在心裏恨恨地補充道。
這下輪到許少禹呆愣了,隨即,他眼神一暗,緊抿了一下唇,怨婦的眼神死盯著她的側臉,把她的手舉到嘴邊使勁咬了一口。
這小白癡到底在想什麽。
阮雲手上一疼,抬眼看到他凶狠的表情,瑟縮了一下又搔眉耷眼地垂下頭。
“分手之後,有沒有想我?”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突然的發問,
阮雲先是點頭後又著急搖頭。
“意思是先是想的,後來又找了別人就不想了。”
許少禹譏諷的聲音傳來。
心裏像被針紮了一下,卻假裝毫不在意。
“我們各自都有新的生活,豈不是好。”阮雲垂著頭看著桌麵的紋理。
“好?”許少禹重重的發音,像在牙縫裏把這個字撕碎。
“看來現在過得好了嗎,阮雲?”
他冷笑道。
阮雲閉了嘴,這樣糾纏別扭讓她走不出去。
他冷冷地看她,專注得像是彼時畫畫時的眼神。
上初中的時候學物理,老師敲黑板說摩擦力注意了,隻和壓力和物體表現的粗糙程度有關,可是她總是學不好,分析的時候覺得四麵八方的力都會增加摩擦力的。
永遠學不會分析平衡力的她,沒有他的允許,她走不出——
她有點沮喪。
“喂,許少禹,我的手出汗了。”她側頭看他,讓自己的表情四平八穩。
“我知道,感覺像握著一塊肥皂。”他輕輕地笑。
“能放開了嗎?”
挺無賴的,阮雲瞪了他一眼。
“你和別人也這樣牽過手嗎,”許少禹把她的手打開,十指相扣。
阮雲麵色一滯,這個話題還揭不過去了?他天天左擁右抱的,還要前女友給他守節?
她不想反駁了,不然肯定又是確定她吃醋什麽的。
咬了咬唇,不說話。
男人的眼神便有些危險的訊號。
“沒有,從來沒有,”阮雲很快地回答。
“撒謊,”
許少禹聲音低沉。
“那就有,經常。”
阮雲又有點委屈。
“要不是在這裏,你看我怎麽收拾你。”
他恨恨地磨著後槽牙,仍舊抓著她的手,卻把頭轉過去睡覺,不再言語。
看著他寬寬的背,那些金色黑色交織的發絲飛揚跋扈。
近在咫尺。
她的眼睛熱熱的,腦子裏冒出一個念頭,如果她說,許少禹,我想你,從開始到現在,一直都想的——
他會和她和好吧。
愛的反麵是冷漠,他一而再地找她麻煩,讓她無法不想歪。
——
他對她,應該是還愛著,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讓她覺得,他愛她。
可是葉子落了,她看不見風的形狀。
她的眼神憂愁。
“那個,學妹你還不走嗎,”
有一隻手塞到她和書之間揮了揮,
放下筆,摘下一邊的耳塞。
抬頭看向來人,是一個麵熟的學姐,“呃,學姐,什麽事。”
有點反應過度的驚慌。
“已經說完了,不餓嗎,不走?”
她奇怪地看了阮雲一眼,又說了一遍。
學姐模樣清麗,身材高挑。
阮雲斜眼撇了一眼蓋在她胳膊上的衣服,暗自鬆了一口氣。
沒有露餡。
“你等他?”看到阮雲側頭看了眼許少禹,她問道。
“不,不是的,”阮雲否認,“……學姐,我整理下稿子,內容太多了,難以取舍。”
阮雲靦腆地笑。
“是說呢,平時沒看到許少禹和你說幾句話呢,你弄完了早些走,別讓他逮到,他醒來脾氣可不好,對著空氣都要邦邦打幾拳的。”
學姐握著拳揮舞,聲情並茂。
阮雲被她生動的表情逗笑。
手,被突的扯了一下,
“好的,學姐。”阮雲倉促答道。又慌起來。
她又頭側了一下看蓋的衣服。
“桌子下麵有什麽嗎,”學姐也好奇地準備伸頭看。
阮雲臉一紅,側過身。連連擺著另一隻手,“沒有什麽,沒有。”
“徐靜依,你是不是皮癢了,吵死了。”
許少禹頭擺過來,閉著眼睛咕噥道,含著濃濃的睡意。
“糟了,瘟神醒了,我走了,學妹拜拜。”
說話間,她已經飄到門口了。
“哎喲,差點忘了正事,學妹,走的時候記得把電腦關了,還有燈——”
她又急忙回頭補充道。
“趕緊滾。”
“好的,學姐。”
許少禹和阮雲同時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