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出東方

第61章 盛世錦繡

一天後,北京。

“華玉杯”大賽的比賽現場,規模宏大,人山人海。

“不愧是首都!”伊克山喃喃自語了一句,坐在了麵前的工作台前,手指輕輕撫過麵前的玉石,仿佛能聽見玉石的心跳。

看著麵前的雕刻工具和玉石,伸手在上麵一件一件輕輕地撫摸。

“夥計們,我們準備開始了,做好準備了嗎?”

比賽現場氣氛緊張得讓人喘不過氣來,伊克山手中的刻刀在玉石上遊走,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但手上的動作卻穩如泰山。

“還有最後兩個小時!”

主持人的聲音通過喇叭傳來,伊克山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加快了速度。

這場比賽是現場直播,喜寶和爺爺他們坐在電視機麵前,比伊克山還要緊張。

“爺爺,你快看,伊克山的《盛世錦繡》已經初具雛形了!”

顧曜運看出伊克山漸入佳境,手裏的玉石已經呈現出了一幅展現祖國大好河山的玉雕畫卷。

“巍峨的天山、奔騰的黃河、繁華的都市、寧靜的鄉村......每一處細節都傾注了伊克山對祖國的熱愛。”

顧彥抱著筆記本電腦,一邊碼字一邊看直播。“伊克山用‘心’了,越來越不一樣了。”

顧曜運看向兒子,“你就是不用‘心’,還好有喜寶繼承了我的衣缽。”

“爸,我現在稿約不斷,至少在文學界我小有所成,您應該感到欣慰了吧!”

“我欣慰個頭,子承父業,你倒好,隨你外公喜歡舞文弄墨。”

“爸,別生氣,爺爺心裏早就認可你了,他就是嘴硬而已。”喜寶在爸爸耳邊,低聲說道。

“還是我的小棉襖好!”顧彥樂得心裏美滋滋。

“爺爺,伊克山發揮越來越穩定了。”

顧曜運滿眼欣慰:“我就說他一定行!”

......

“時間到!”隨著主持人的一聲令下,伊克山終於放下了刻刀,後背都濕透了,剛才卻一點兒都渾然不知。

評委老師們的目光緊緊盯著那他的這件作品,其中有一名評委的聲音竟開始有些哽咽。

“小夥子,《盛世錦繡》雕刻的是新疆的棉花田。每一朵棉花都栩栩如生,連田間的農民臉上的皺紋都清晰可見。你這手藝,簡直神了!對了,你這件玉雕作品也讓我想起了當年在新疆支教的時光,天山腳下的孩子們,他們的笑容就像這玉雕裏的陽光一樣溫暖。”

“謝謝老師。”

“小夥子,我看了你的簡介,你是新疆喀什地區的牧民?”

“是的,我來自新疆喀什地區,祖祖輩輩都是牧民。除了騎馬放牧,我們家四代撿玉,一直傳承至今。”

“小夥子,你為什麽會想到學習玉雕這門古老的技藝?我在新疆支教多年,深知新疆可是豐富的玉石礦區。我過去就認識過幾位當地的撿玉人,他們都是以撿玉為生。能跟我們談談你的玉雕啟蒙和你的引路人嗎?”

“小時候我跟著父親去和田的玉石市場,發現玉石不僅可以賣錢,還看見被打磨過後的玉石變成了精美的玉雕藝術品。後來我就發現玉石跟人一樣,沒有打磨的玉石看似就是普通的石頭,但經過雕琢過後就大不一樣。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義。我想通過學習玉雕,讓自己變得更優秀。而且,我很享受玉雕的過程,進入心流狀態中的時候,可以忘記很多生活中的瑣碎,專注在雕刻刀和玉石的創作上。

現在我又有了一個新的想法,我一個朋友跟我說過她在大英博物館的中國玉器展廳,聽見那些文物在跟她說話。她告訴我,流落在海外的文物們都想回到祖國的懷抱,所以我想去大英博物館看看它們。

如果將來有機會為流落國外的文物回家做些貢獻,我希望自己有資格出一份力量。”

“伊克山,你的這件作品叫什麽名字?”主評委問道。

伊克山清了清嗓子,聲音有些顫抖,“《盛世錦繡》。我想用它來禮獻祖國。沒有祖國的關懷,就沒有新疆今天的繁榮,也沒有我今天的成就。我沒有說客套話,因為這是事實。

新疆修建獨庫公路時犧牲了168名戰士,2000人受傷。這條公路全長561公裏,被譽為‘中國最美公路’。我想用我的刻刀,講述新疆的故事,講述祖國的盛世錦繡。”

“年輕人,你這件作品裏,不僅有技藝,還有心。你讓我們看到了新疆的美麗,也讓我們感受到了新疆人民對祖國的熱愛,你向祖國獻上了一份最真摯的禮物。”

主持人接過話筒:“各位現場的朋友們,以及正在觀看直播的觀眾們,讓我正式跟大家介紹一下這位玉雕手藝人,他來自我們中國美麗的新疆,名字叫伊克山·依力夏。他的這件玉雕作品《盛世錦繡》,不僅是伊克山·依力夏的作品,更是新疆人民的心聲。祖國,我們愛您!”

台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主持人繼續說道:“伊克山,這條路還很長,但我們希望你會一直走下去。正如你剛剛所說,用你的刻刀,繼續講述新疆的故事,講述祖國的盛世錦繡。”

“謝謝您,我會的!”

伊克山在這次華玉杯大賽中獲得了優秀獎,盡管他的作品展現出了天賦與靈性,但是他的玉雕生涯才剛剛一年,從專業技術上麵來看,跟學習多年玉雕的參賽者還是有著明顯的差距。

伊克山沒有失落,他已經很高興了。他知道除了師父一家正在開直播,此時此刻牧場上的所有人一定都在觀看這場直播。

此刻,伊克山家的大氈房裏擠滿了人。熱騰騰的奶茶在銅壺裏咕嘟咕嘟冒著泡,茯磚茶的香氣和烤包子的味道混在一起,勾得人直咽口水。

卡合熱曼特意把家裏那台彩電擦得鋥亮,擺在正中央,這會兒正放著廣告。

“來了來了!快看!伊克山!”

“哎呀,咱們伊克山可真精神!瞧瞧這手藝,跟著顧老爺子學得真好。”

“巴哈爾迪力兄弟,當初你不同意伊克山去南京,現在看看,伊克山多有出息!”

巴哈爾迪力坐在最前麵,腰板挺得筆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雖說嘴上還是不願承認兒子優秀,其實心裏已經樂開了花。

卡合熱曼端著奶茶壺,看電視看得投入,差點忘了給大家倒茶,隻顧著看兒子。

“快看!評委在點評了!”

“大家都在誇伊克山呢,我猜他一定能得獎。”

巴哈爾迪力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小子,有出息了!得不得獎無所謂,主要重在參與。能夠去北京參加比賽,我的伊克山已經成功了。我和卡合熱曼還沒去過北京,我倆這輩子的心願就是去北京。”

卡合熱曼激動地抹著眼淚,手裏的奶茶壺差點打翻。“我兒子出息了!老公,兒子將來一定會帶咱們去北京。”

“伊克山給我們牧場爭光了!卡合熱曼,你們今天要請客喲!”

巴哈爾迪力拍著胸脯,十分豪爽:“沒問題,烹羊宰牛,美食管夠。”

氈房裏熱鬧得像過年,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誇著。

“快看,馬上要宣布結果了!”

“啊!”氈房裏炸開了鍋,“伊克山得了優秀獎,太厲害,這才學了一年。”

“是啊,巴哈爾迪力,你們夫妻可得好好感謝那對南京祖孫倆。”......

話落,巴哈爾迪力帶頭唱起了祝酒歌,氈房裏奶茶的香氣這一刻更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