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藝術靈魂
伊克山回南京第二天,顧曜運喊他和喜寶一塊兒來到工作室。打算告訴他們,作為一名玉雕師,不僅要會設計,會雕刻還要會修理玉雕工具和機器。還沒等到他開口,兩人一前一後,喜寶手中的玉雕工具出現了問題,伊克山桌上的玉雕機器出現了問題。
喜寶坐在那兒精雕細琢一塊玉石,突然“啊“”的一聲叫了起來。手中那把最心愛的雕刻刀崩口了,急得她像一隻受傷的小動物,眼神可憐巴巴地看著顧曜運。
“爺爺,我的刻刀又崩口了。怎麽辦?我感覺自己可能是刻刀殺手!”
顧曜運從老花鏡上方瞥了一眼,喜寶手上那把刻刀果然崩口了,這已經不是喜寶第一次出現刻刀崩口的現象。其實,這現象還挺常見的。這說明什麽?說明喜寶還沒有與自己手中的雕刻刀做到真正合二為一。
“喜寶,讓你別用蠻力,你每次非不聽。別著急,爺爺今天就是打算教你們一些真本事。你們都看仔細了,聽認真了,爺爺隻講一邊,能不能領悟就看你們自己的悟性了。”
顧曜運剛轉身從工具箱裏取出磨刀石,伊克山有樣學樣,學著喜寶“啊”了一聲。
“伊克山,你又怎麽了?”
“師父,您新買的電動雕刻機罷工了,剛剛被我給弄壞了。對不起啊,師父。”
顧曜運看著兩個年輕人,想要給他們來點下馬威震懾一下,讓他們以後學會愛護自己的玉雕工具。可不知怎的,看著這對金童玉女,嘴角總是忍不住微微上揚。
“你們以為玉雕師就光會雕玉?工具都不會修,算什麽玉雕師。剛才我說了,今天打算教你們一些真本事。這個真本事,就是教會你們如何修理自己的玉雕工具。比賽過程中,有時候工具壞了,沒有替補的情況下,你們必須學會修理它們。喜寶,去給爺爺泡杯茶。”
喜寶美滋滋領了這樁美差,順便給自己的杯子裏麵也泡了點爺爺珍藏已久的鐵觀音。滾水泡茶,鐵觀音茶葉立刻傳來蘭花的清香,喜寶忍不住也給伊克山的杯子裏麵捏了一些鐵觀音,讓他待會兒也聞到蘭花的清香。
糟了,為什麽做什麽事情,現在都會想到伊克山?喜寶有些臉紅,還好他們無法窺聽自己的心聲。否則,伊克山會不會洋洋得意?管他呢,反正他聽不到。
“謝謝你啊,喜寶!”
喜寶端著茶恭恭敬敬遞給爺爺,伊克山在她耳邊小聲道謝。喜寶杏眼圓瞪,沒想到伊克山看見自己剛才的動作了。突然有點害羞,小鹿亂撞的感覺。罷了,沒什麽不好意思的,愛一個人為什麽不能大大方方呢?因為,伊克山沒有正式跟她表白!嗯,就是這個原因,她堅信。
此刻,工作室裏彌漫著茶香,顧曜運慢條斯理地喝著寶貝孫女泡的鐵觀音。
喜寶知道,這是爺爺要開始長篇大論的征兆。爺爺一旦打開話匣子,他們別想按時下課了,他們今天一定會拖堂的。
顧曜運放下手中的茶杯,開始跟兩位年輕人滔滔不絕說起如何修理玉雕工具。他說,首先呢,磨刀,講究的是角度。隨即,顧曜運把磨刀石浸濕。
“二十度,記住了嗎?”
顧曜運握著喜寶的手,帶著她在石頭上畫圈,又帶著伊克山在石頭上畫圈。
“你們記住了,要像撫摸愛人的臉龐一樣溫柔。”
“愛人的臉龐?”
兩人幾乎同時在喃喃自語,顧曜因抬頭看著他們,搞得兩人突然有點尷尬。
“師父,我沒有撫摸過愛人的臉龐,您的臉龐能不能給我撫摸一下?”
顧曜運一愣,胡子差點氣得直飛,逗得一旁的喜寶先是一愣,接著噗嗤笑出了聲。伊克山一點兒都沒笑,這正是喜寶覺得最搞笑的一幕。每次伊克山都能一本正經說笑話,自己一點兒都不笑,她卻能笑得人仰馬翻。
“你想撫摸為師的臉?確定嗎?”
伊克山看著師父一臉嚴肅的樣子,趕緊改口說自己是開玩笑的,顧曜運這才饒了他。兩人開始做小動作,這一切都被顧曜運看在眼裏。
當然啦,他不會去理會他們的小動作。小年輕嘛,都是如此。從前他和妻子熱戀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看見喜歡的人,總是會變得很幼稚,像個孩子似的。愛情可真美好,能讓兩個成年人“返老還童”。
顧曜運繼續說,告訴他們玉雕工具就像玉雕師的手足,他們必須愛它,它才會聽你們的話。伊克山覺得特別有意思,對待玉雕工具,你得撫摸它,愛它,就像對待自己的愛人一般。
他情不自禁看了看喜寶精致的五官,還有網絡小說中最常見的描述。看著喜寶那張吹彈可破、膚如凝脂的麵容,真想撫摸一下她的臉頰,然後去拚命的愛她。
顧曜運看見伊克山在走神,輕咳了一聲,嚇得伊克山打了一個激靈,又逗得喜寶咯咯直笑。
“你倆都嚴肅點,不要嬉皮笑臉的,咱們先看喜寶磨刀。這丫頭從小就不愛惜工具,被她搞殘的刻刀數不勝數。”
喜寶吐了吐舌頭,一臉嬌憨可愛。
顧曜運讓她專注地感受著刀刃與磨刀石的接觸。漸漸地,她找到了節奏,磨刀聲變得均勻悅耳。顧曜運滿意地點點頭,轉向伊克山,“你的機器是電機出了問題,讓為師來教你如何修理。認真學,為師隻教一遍。”
伊克山用力點頭,誠意十足。“師父,您講,我一定認真聽。”
顧曜運拆開電動雕刻機的外殼,露出裏麵精密的零件。告訴伊克山,玉雕是傳統工藝,但也要與時俱進。這些現代工具,用好了事半功倍。伊克山湊近觀察,發現電機軸承上有細微的裂痕。
顧曜運一邊更換零件,一邊講解。告訴他們,這是因為轉速調太高了。接著,他從抽屜裏取出備用軸承,看著伊克山和喜寶:“年輕人總想快,但玉雕講究的是慢工出細活。修理工具,最重要的是耐心。就像雕玉,急不得。有句話怎麽說的,喜寶?”
“心急吃不到熱豆腐!”
“還有一句話是什麽?”
伊克山舉手搶答:“師父,我知道,磨刀不誤砍柴工!”
工作室裏飄著茶香、玉屑和機油的味道奇妙地混合在一起,陽光透過窗戶,在工具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屋子裏麵師徒三人,享受著學習帶來的快樂時光和內心充盈。
顧曜運合上機器外殼,“好了。伊克山,你試試。喜寶,你也試試你的刻刀。”
伊克山按下開關,機器發出平穩的嗡鳴。喜寶舉起磨得發亮的刻刀,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顧曜運收拾著工具,囑咐兩位年輕人。
“你們一定要記住,一個真正的玉雕師,不僅要會設計、會雕刻,更要懂得珍惜和修理自己的工具。它們是我們最忠實的夥伴,正如士兵不能怠慢了自己的槍,作家不能怠慢了自己手中的筆,醫生不能怠慢了手中的手術刀......”
喜寶和伊克山相視一笑,他們都明白了師父的這番話。這一刻,他們似乎真正觸摸到了玉雕藝術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