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見你,才是最好的時光

第九章 夏日黃昏的玉蘭花

在他深軟的眸子裏,我看到許多種變幻莫測的流離星光

已近夏日時,我喜歡打開幽小的窗,看著外麵奇怪的風景出神,那時,我的天空還單純透明的很,沒有愛情紛擾的我不像音兒,她整日都在為愛情奔波,因此,她是決然沒有空閑看外麵大公無私的風景的,外麵的風景應該屬於單身貴族所享有,而我呢,有幸成為其中一員。

那時正是三月,窗戶下麵長著一株奇而高的樹,聽房東說,它好像叫玉蘭樹,在鄭州,除了大街上,是很少有樹生長的空間的,房東說這是祖上傳下來的,因為還沒有房改,所以還殘存著,他歎了口氣,表示對玉蘭樹未來的不樂觀。

所以,我每天格外注意它的成長,伸到我窗前的有一枝樹芽,我每天數著上麵的花骨朵,人都說女子都是水做的,我實在不敢苟同,我還是喜歡花,那種溫柔、典雅,女子應該是用花做的,每一朵跌落的花體裏,都會有一種曾經豔麗如今早已衰落的憂傷,所以,我獨愛玉蘭花,我每天嚷著讓音兒來看我的花,她卻總說先解決個人問題再說,你我都是大齡青年了,快三十歲的人了,不趕緊解決終身大事,整天隻顧看什麽花兒,難道花兒裏會蹦出一個大男孩嗎?

那天,音兒將手機丟到我的窗台上,我看花時,無意中發現了它,那是一款小巧玲瓏的手機,配著格外新穎的墜兒,讓人怎麽看怎麽想將它與玉蘭花的純潔鑲嵌在一起;

我翻她的手機,卻在裏麵發現了許多條愛情短信,出於**,我翻了起來,那應該是一個男孩子發來的,裏麵表達了對音兒的無盡思念和相思之情,我看完後,禁不住扼腕歎息,如此一個風花絕代的男孩,怎麽偏偏跑到音兒哪裏去了。

三天後的一個黃昏,我發現在玉蘭樹下站著一個男子,當時,他正在抬頭看高且幽深的玉蘭樹,我正在裳花,無意中我們的目光對視在一起,我有種觸電般的溫暖,在他深軟的眸子裏,我看到許多種變幻莫測的流離星光。

他喜歡畫花,無論什麽花上,都能散淡著玉蘭花的香味兒

我正不好意思時,一個大大咧咧的女孩卻跑了過來,她的一聲狼叫似的怒吼,打破了我的美境,原來竟是音兒,我忽然想到了手機裏的愛情短信,仔細打量他遠去的背影,他的影子和玉蘭花的影子又疊放在一起,瞬間編織成了我少女般清渺的夢。

他以後來的日子多了起來,我們便有些熟悉了,但我始終保持著一種淑女般的遠觀風範,我知道他是音兒的男友,我不敢染指的,我想著也許他的到來可以使音兒擺脫暫時的愛情困境,所以,我小心,謹慎,不敢高聲語,生怕自己的錯話會帶來他的笑話,然後可能會為音兒的愛情蒙上一層陰影。

我們坐在一起玩跳棋,我先跳,他後跳,音兒墊後,音兒調皮的很,總是想著招數擺製我倆,逐漸地,我倆站在一條起跑線上,我們不約而同的笑了笑,然後開始以淩厲的攻勢向音兒發動進攻。

音兒終於招架不住了,一個勁地說我們賴皮,她還說你小子不老實,一不小心竟敢和我的姐姐站在一條戰線上,我說好了,不玩了,一個小小的跳棋,你竟能想出這麽大道理,我們吃飯吧。

他會做一手的好菜,我想音兒是該有福氣了,他們在廚房忙,我便心不在焉的整理自己的窗台,窗外的一尾枝條不知何時調皮的鑽進了我的屋子裏,它的出現使我的小屋永遠的保持著春天,我小心的將它彎到窗外,我想著還是遠離自己好一些,如果哪天自己心情不好的話,肯定會拿花兒出氣的,所以,為了留住僅存的一絲美麗以不致於遭到致命的破壞,我選擇了暫時的放棄,有人說放棄也是一種愛吧。

他喜歡畫花,音兒說你可以隨便挑,無論是什麽花,到他的手裏,到會生機勃勃的綻放出無限生機。

我說,那就畫玉蘭花吧,人都說玉蘭花是另一種愛情花,畫一樹花,我祝願你們白頭到老。

音兒笑個不停,他詫異的笑笑,然後點頭表示同意,音兒手舞足蹈的磨墨,也許我的話正中她的下懷,她早已向我吐露了心扉,就連非這小子不嫁之類的誓言也被從她的睡夢中飄了出來,看來,她是動真心啦!!!

那是我生命裏除了看玉蘭花之外最幸福的一個夜晚,我甚至能夠感到自己骨骼生長的聲音,音兒的笑聲打扮了我的舊夢,而唯有的他的才情征服了我的新生,使我震憾,有一種刻骨銘心的失落和憂傷,以致於他們走後,我一個人摟著一大堆的畫哭泣,上麵長滿了花,每一種花都叫玉蘭,都有玉蘭花的芬芳香味兒,這屬於另一種相思。

就在他送我玉蘭花的那個夜晚,一樹的玉蘭花朵兒蠢蠢欲動著,顆顆像極了精靈的眼睛

音兒回老家了,她卻將他交了我,說是哥們的話有就有原則的照顧他一回,我知道她所說的原則的份量,我說沒問題,隻會胖不會瘦的,他來了,一身的潔白襯衣,上麵還有玉蘭花的香味,我招呼他坐下,他坐在我的桌邊翻看雜誌上發表的一些我的文章。

我為他做晚飯,他說真不好意思,我說沒關係的,你可以將這裏當成音兒的家,隻當音兒在這兒,這樣你就會逐漸地消除陌生感,音兒交待我的任務,我責無旁貸的。

他苦笑,問我和音兒交往幾年了,最後他突然問我,音兒所喜歡的東西你會給她搶嗎?看我不明白,他比劃起來,比如說音兒喜歡一雙筷子,而你呢,也喜歡這雙,你會通常如何處理?

我不知所措的看他,不知所雲的含糊其詞的回答著,好像是不應該搶的,因為我們是朋友,她最愛的東西我是不能隨便想像的,就像窗外的玉蘭花,我喜歡,所以,在我們兩人世界裏,這一樹花都是我的,音兒隻有看的份,如果她需要樹上的花,她也會征詢我的意見的,這就是我們的關係。

第二天的一早,我看見他風風火火地跑來了,手裏握著一大捧的玉蘭花,我吃驚的看著他,他急忙搖搖頭,說不是的,不是從窗外的樹上摘的,我路過一家音響店,在他們的後院裏,我突然聞到了玉蘭花的香味兒,所以,我特間冒著危險摘了幾朵送給你,但願你能夠喜歡。

我笑了,笑的像手裏的玉蘭一樣的精彩,這是生平第一次有人向我送花,況且是位高高大大的男孩子,如果我的母親在場的話,一定會對我說我長大了。

我將這朵花插在花瓶裏,盼著她快快的開出這世上最美的花,這是他送我玉蘭的那個夜晚,窗外的玉蘭樹開瘋了花,當我第二天打開窗戶時,滿眼的都是花的海洋,我看呆了,他們閃爍的樣子,顆顆像極了精靈詭秘的眼睛。

我的骨子裏已經滲透了玉蘭花的香味兒,我注定今生會成為花的奴隸

音兒回來時,見我的屋子裏插著滿瓶的玉蘭,她高興地不得了,我當然沒有告訴她事情的真相,不然的話,不僅我們的友誼不能長存,還會波及他和她的感情,所以,我告訴她,一樹的玉蘭,風一樣刮進了我的屋裏,我從小憐香惜玉慣了,所以就隨便采了幾朵插在花瓶裏,這樣,我會離花魂近一些。

你都快變成花癡了,這次回家我收獲不小,父母親也同意了我的愛情陳述,隻等著我向他一表白,我們的愛情便大功告成了,我說你成功的基率有多高,她說說不清楚,但我覺得挺高的,最起碼像玉蘭樹一樣高吧。

我說別站的太高了,小心摔下來,一定要現實點,如果你愛他,他不愛你呢?你一定要做到知己知彼後,才能將此事說出來,不然的話,會影響家中二老的心情。

她臨走時,非要帶走那幾朵他送的玉蘭花,我不答應他,說朋友的東西怎麽隨便可以要呢?她說你還挺會表白的,又不是哪個男孩子送的,幹嘛不敢送給我,不然的話,我到樹上摘去。

我沒有辦法,便隨她去了,從那天起,我想著,我是否也該嚐嚐戀愛的滋味了。

幾天後,在一次應聘會上,我認識了一個男孩子,我們的故事簡單的很,當他知道我快三十歲的人了,還未經曆過初戀時,他笑的前仰後合的,我說你笑什麽,我願意保持這種純潔,他說你真是個花精,果真如此的話,你也稱得上女孩中的佼佼者了。

我們相處了不到幾個回合,我還天真的隨著他搬出了大雜院,遠離了我的玉蘭花,但終於有一天,我發現我們不適合,他不喜歡花,一聞到花味就覺的惡心,而我呢,總喜歡讓屋子裏漾滿玉蘭花的香味兒,我們的愛情成了反比,所以,終於有一天,我們不歡而散,當我回到原來的蝸居時,音兒也早已不知去向,但屋雖空著,窗外的玉蘭花卻開的正好,我回來了,感覺心情格外的好,原來,除了愛情,這世上還有一種情感,它雖然缺少**,卻始終帶著一種靈性。

我深深地知道,我的骨子裏早已經種下了玉蘭的種子,今生,恐怕與花結下了不解之緣,我注定會成為花的奴隸。

雖然玉蘭花敗了,但我的心裏始終記著他的樣子,像滾滾紅塵

我正在為夏日的離去擔憂時,音兒卻神不知鬼不覺的回來了,她是單身回來的,我說你怎麽了?她擺擺手,喝了我茶杯裏留著的涼茶後,說吹了,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呀,沒興趣,沒感情。

我的心顫了一下,問怎麽了,吵架了,開玩笑的吧。

音兒說,他始終不肯說出他愛我這三個字,倒是我求爺爺告奶奶的給他說了一大堆的好話,好像是我死求著他娶我,我送他花,他不肯收,於是我賭氣將花兒灑了一屋子,如果他收了我的花兒,也許我們的婚姻就成了,但是我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應驗他家鄉的那個傳說了。

我說什麽傳說?音兒接著說,忘了告訴你了,其實我早該告訴你的,他的家鄉開滿了玉蘭花,就是你的窗前開著的這種,他是從小聞著玉蘭花的味道長大的,他說他的骨頭裏恐怕早已經藏滿了玉蘭花的魂魄,他的家鄉,流傳著一個故事,如果男女傾慕對方,便會送花給對方,如果他們接了,就表示他們的愛情會天長地久,並且會於第二天的黃昏還對方一朵玉蘭,如果沒接的話,就表明是單想思,他們會很快的分開,然後各找其主,花送的越多,就表明愛的越深。

當時他送我多少玉蘭花,我記不清楚啦,恐怕是千朵萬朵數不清吧,是這樣嗎?我一下子傻了,想起當時他送我玉蘭花時的場景,他滿身露水,一身的泥土,可以想象他是冒了多大的危險為我采的玉蘭花,可是,這是為什麽,我感到頭疼的厲害,差點翻倒在**。

窗外的玉蘭花敗了,敗的一塌糊塗,但明年他們還可以跟隨著季節走來,而我的愛情呢?

我心裏始終惦記著他滾滾紅塵般可愛的笑臉,那種清純的像太陽一樣明朗的青春可是一去永不回頭,像極了我頹廢的愛情。

我始終牽掛著他,在茫茫人海中尋找著他的影子,但後來的一個消息讓我永遠無法再見他,他於一年後,死於一場車禍,那一天,我窗外的玉蘭樹被砍的體無完膚,我也要搬出住了三年的大雜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