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見你,才是最好的時光

第七章 花開十年

十年前的那個黃昏,當我的右手伸向你家的門鈴時,我不知道這以後的歲月會與你一起漫長的度過,而這期間,始終與愛情無緣。

初來乍到的我對世界充滿了好奇與恐懼,我慶幸是遇見了你,我慶幸那天下午沒有將手伸向別家的窗台,你開了門,典型的中分頭,蒼老的麵孔,讓我情不自禁地向你叫叔叔,你恍然大悟後指著自己的鼻子問我:小姑娘,我有那麽老嗎?從此,我搬進了你家,而你成了我生命中唯一的房東。

那一年,我20,正是槐花要開的年齡,你30,你說的,你已經開過花了,隻剩下最後一朵枯萎還殘留在生命的枝頭上。

我孤獨地蜷縮在這個異鄉的城市求學,幸好有你,你成了我的玩伴,也成了茶餘飯後的笑料,你經常會將一大堆的髒衣服羅列在一起,你說的,衣服不能每天都洗的,需要整核起來洗,效率即高,又不耽誤生命寶貴的時間,所以,你的屋子裏經常有菜味和汗珠的臭味,你說,你喜歡混合型的。

我去的那幾天,你的蒼老引起了我的注意力,在一陣琴聲裏,我猜測出來,你可能失戀了,或者離了異,你的心思通過你的琴聲被我猜測的百發百中。

當一天夜裏,我聽見你痛哭的呻吟時,我從被窩裏鑽了起來,敲你的門不開,我不知所措的砸了你屋的房門,你喝了太多的酒,正寂寞無依地哀鳴著,那一刻,我看到了一個需要我關心的男人。

我將你扶到**,你抱住我,叫我子伊,你說我錯了,你為什麽要離開我,我不知如何應對,直到最後將自己幹脆扮成了子伊的角色,我說你怎麽啦,我是子伊,你告訴我你哭泣的理由,我會給你解釋和安慰。

突然間,你像一個小孩子,見到了母親或者是親人,你鑽到我脆弱的懷裏,我情不自禁地拿手拍你的肩膀,那夜,我聽到了一個30歲男人的心聲,你的前妻由於有了外遇,所以棄你而去,你不知所以然,平常隻是將感情埋在心裏,隻是等到酒精麻醉後,才敢將它們原原本本的發泄出來,我忽然很想同情地對你說一聲:你活的太累了,沒有為自己。

第二天酒醒後,你過來向我道歉,說昨晚喝多了酒,打擾了你的休息,以後保證再不會發生了;你的涵養讓我覺得,你是一個值得信賴的男人,子伊的離開隻能怨她選錯了道路和目標,她無福享受這份浪漫。

就這樣,我們相依相伴著過了半年的時光,看到你衣食沒有著落的樣子,我幹脆答應幫你做飯,或者閑暇時幫你洗一下衣服,你以免收每月的房租來換取我的勞動,我喜不自禁。

你逐漸整潔了,這應當歸功於我的辛勤,我的潔癖影響了你,我也開始注重自己的形象,並且揚言要去外麵談一個女朋友,你要尋找第二春,我說好的,我們都到年齡了,我們打個賭好不好,如果誰先找到的話,誰便到本市最大的賓館擺上一桌,我們勾了指頭,然後推開門走進了新的一天。

我開始戀愛了,不過,我沒有向你表露我的心思,但你聰明的很,通過我的琴聲居然聽到了我的心聲,直到有一天,我的男友突然對我說,我們的背後怎麽總是有一個小老頭跟隨時,我才回過頭來,看到了你快要消逝的身影,那一刻,除了憤怒,我找不到合適的詞匯來形容我的心情。

回到家裏,我單刀直入地問你,為什麽要跟蹤我?你說交朋友是要當心的,我看那個小子不是個好東西,所以,想試探一下。

我說有這個必要嗎?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自己的愛情屬於自己,由不得你管東問西的。

你委屈的像個孩子,那夜,我以罰你洗碗為跟蹤的代價。

我的愛情一天天發芽,開始尋找幸福的方向,但有一天喝完酒後,這小子的壞毛病一覽無餘,他突然產生了非分之想,在都市的街頭,在狂吻過我以後,他邪惡的想法以一觸即發的動作展現出來,我毫無防備,眼看著我的貞節快要變成浮雲流水,此時,你卻出現了,你戴著一個掃地老頭的帽子,一頓拳頭將那小子打的落花流水,你恐嚇他,小子注意點,這是我妹妹,由不得你胡來,否則卸你的兩支胳膊,驚嚇過度的我倒在你的懷裏,你的手輕拍著我的肩膀,那麽柔軟,一如我當初我拍你的一樣。

自此以後,同學們都知道我有個脾氣極壞的哥哥,所以,他們都在遠離我,我也隻能以驕傲的公主身份自居,但這種境況雖然有了幾分寂寞,卻排除了安全的隱患。

五年後的一個秋天,我正為畢業找工作的事情煩惱猶豫不決,你卻突然領進家裏一個40歲左右的女人,她顯然是外鄉人,進屋裏總是以一種懷疑的眼光打量著我和四周,你說叫嫂子吧,剛認識的,挺合的,我就領家了,讓你也看看。

我拉了你的衣領到裏屋,問你她知底嗎?現在騙子可多,別上當啦,現在許多鄉下婦女以各種各樣的身份亮相到郊區,目的其實是為了騙取家中的錢財。

你說不會的,打聽過了,沒問題,就是人窮了點。

你聽不進我的勸告,那晚,我一個躺在**,聽到了你屋裏傳來的呻吟聲,我忽然覺得好痛苦,一種莫可名狀的感覺油然而生,就好像自己的一塊蛋糕,突然間讓別人從懷裏搶走了;

鎮定過後,我告訴自己,我們隻是兩個陌路人,我們之間不可能有那種風月關係的幸福,所以,從一開始,就當是一場夢罷了。

但女人的目光總是犀利的,半年後的一個黃昏,我下班回家,卻發現一張再熟悉不過的愁眉苦臉,你說,完了,我一年的辛辛苦苦掙的錢全完了,那個女人,偷走了我所有的錢,自己也消失的無影蹤。

我能說什麽呢,難道是責備嗎?最後,我拉起了他,告訴他要鎮定起來,前麵路還長,以後我可以養活你,你驚訝的眼神望著我,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29歲、你39歲那年的一個冬天,一個小女孩敲家裏的房門,我開門後問小女孩你找誰?她說找自己的爸爸,我很驚訝,你卻出來了,拉著小女孩的手叫小亞,還問你媽呢?怎麽一個人來找爸爸呀。

我才得知,他們離異時已經有了一個叫小亞的女孩,但她的媽媽對她管得嚴,他們父女很少有見麵的機會,小亞哭著說媽媽被人綁架了,讓我過來找你。

你瞬間崩潰了,直到那時起,我才從內心裏得知,你對子伊的感情依然如十年前一樣的執著和堅定。

你出去了,隻留下我對著鏡子空發呆,那晚你沒有回來,你囑托我照顧好小亞,我點點頭表示答應,小女孩叫我阿姨,問我是新媽媽嗎?我笑了,說不是的,我隻是一個臨時租房子的人。

一周後,一輛警車停在房子的門口,你下車來,身邊多了一個憔悴不堪的女人,你又是對人家感謝又是鞠躬的,小亞出去了,我才知道,那個女人,正是你十年前的原配子伊。

子伊顯然精神受了刺激,十年的風花雪月和為所欲為換來的隻是身體上一絲快感和精神上的永遠傷痛,而你呢,卻毅然決然地接受了她,你說的,就像當初愛上她一樣。

從那時起,我告訴自己,這個十年來所住的屋,隻是暫住而已,我隻是租了人家的房子,而不是房子的女主人。

那時起,我終於明白,你對於我而言,終究是20歲開始做的一場槐花夢,夢醒後,我依然是我,你依然是你,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一個在天涯,另一個在海角。

我搬到了另外的一所閣樓上,我喜歡這樣的格調和生活方式,我依然喜歡彈琴,喜歡單身,喜歡望著山的另一邊祈禱。

花開十年,終於成風、成夢,我慶幸自己終究沒有透露自己攢了半輩子的誓言,你我始終是兩種風景,這不僅僅是年齡上的差別,還有世俗和流言。

這世上有一種離棄,叫做宿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