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1

聖都圖書館最底層的禁書區，煤油燈的光暈在書頁上搖曳。

萊恩·影刃的羽毛筆突然折斷，墨汁濺在羊皮紙上，將剛寫下的"虛空吞噬"幾個字暈染成模糊的汙漬。

他皺眉看向牆上的機械鍾。淩晨三點二十七分，距離上次有人和他說話已經過去十七天。

手腕上的守望者印記微微發燙，提醒他又有一處邊境村莊從地圖上消失了。

不是被毀滅，而是像被橡皮擦去的鉛筆痕跡，連帶著所有關於它的記憶。

"第七個了..."萊恩摩挲著懷表蓋上的劃痕。這是導師臨終前交給他的，裏麵藏著一張半個世紀前的合影。

老人咽氣前死死抓著他的手說："記住，被遺忘才是真正的死亡。"

禁書區的門突然被撞開。萊恩條件反射地熄滅油燈，暗影魔法在指尖凝聚。

闖入者是個跌跌撞撞的年輕女子，學者袍上沾滿可疑的黑色汙漬。

"救、救命..."女子撲倒在萊恩桌前，露出脖頸後正在擴散的詭異黑斑，"它們...在改寫..."

萊恩的瞳孔驟然收縮。那是虛空汙染的痕跡，按理說被感染的人會直接從他人記憶裏消失，可他卻能清晰看見這個女子。

"你是誰？"他抓住女子顫抖的手腕。

"賽琳娜...曆史學者..."女子艱難地喘息，"我看見它們...吃掉了莫裏斯村..."

萊恩的懷表突然從桌上彈開，表蓋自動翻開。

那張泛黃的照片上，原本模糊的第二個身影竟變得清晰起來，是賽琳娜年輕時的模樣。

"這不可能..."

賽琳娜捧著懷表的手在發抖。照片上的自己穿著七十年前的服飾，站在年輕的萊恩身旁，背後是早已坍塌的初代守望塔。

"我今年才二十五歲。"她抬頭看向萊恩眼角的皺紋，"除非..."

"時間被修改過。"萊恩的指尖拂過照片上已經消失的第三個人影，"每次虛空吞噬事件後，曆史都會重組。"

賽琳娜突然劇烈咳嗽，黑色汙漬從她後頸蔓延到耳根。萊恩迅速調配藥劑，動作熟練得像是重複過千百次。

"你以前也這樣救過我？"賽琳娜輕聲問。

萊恩的手停頓了一秒："我不記得了。"

這是實話。守望者的特殊體質讓他能免疫記憶抹除，但代價是記憶會不斷堆積，最終連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真實。

有時他會在筆記裏發現陌生字跡的記錄，有時醒來手裏攥著從未見過的物品。

"虛空到底是什麽？"賽琳娜喝下藥劑後黑斑暫時褪去。

萊恩展開一張泛黃的地圖，上麵用紅筆圈著七個消失的村莊："它們是現實的蛀蟲，專門啃食'存在'本身。"

他指向地圖中央的王都："當足夠多的'存在'被吞噬，整個世界的法則就會..."

話音未落，圖書館突然劇烈震動。

賽琳娜驚恐地看到，書架上的某些書籍正在消失，不是倒塌，而是像被無形的手從現實中直接擦除。

"已經開始了。"萊恩抓起法杖衝出門，"王都的東北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