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1

X-09在劇痛中醒來。

冰冷的營養液從肺部排出時，他看見玻璃艙壁上倒映的自己，蒼白的皮膚下流動著藍色熒光血管，右眼完全被機械義眼取代。

手指觸碰艙壁的瞬間，強化玻璃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完美。"穿白大褂的男人在記錄板上寫著什麽，"靈子同調率直接達到78%，創紀錄了。"

X-09想說話，卻隻發出嘶啞的喘息。

他的喉嚨裏插著管子，全身每根神經都在燃燒。那些藍色的光流在皮膚下奔湧，像是要撕裂這具陌生的身體。

"別擔心疼痛，很快就不需要這些累贅的感知了。"

博士模樣的男人按下按鈕，X-09的脊椎突然被電流貫穿，"這是你的編號：X-09。記住它，這將是你唯一被允許擁有的名字。"

當X-09再次恢複意識時，發現自己被固定在一張金屬椅上。牆上電子鍾顯示：新曆217年3月14日。

他完全不記得"舊曆"是什麽時候，事實上，他什麽都不記得，除了鎖骨下方那個銀色吊墜。

"那是什麽？"博士發現他在摸吊墜。

X-09搖頭。金屬椅的束縛帶勒進他正在異變的肌肉裏，皮膚下的藍光更盛了。

"有趣。"博士用手術刀挑開吊墜，"看來記憶清洗不徹底。"

吊墜裏藏著一張照片：陽光下的黑發少年摟著一位白發老者，背後是某種天文觀測台。照片背麵寫著模糊的字跡："給明彥，15歲生日"。

"原來你叫明彥。"博士冷笑一聲，將照片燒成灰燼，"不過現在，你隻是X-09。"

X-09或者說明彥的機械義眼突然過熱。他不懂為什麽看著照片消失時，胸腔裏會湧起這種陌生的灼痛。

這感覺比靈子改造的痛苦更難以忍受，因為疼痛來自某個早已不存在的部位：心髒。

訓練場的沙地上濺滿藍色的血。

明彥跪在十二具機械守衛的殘骸中，右臂不自然地扭曲著。

三小時前，博士命令他徒手摧毀這些裝備脈衝武器的戰鬥機器人。

"失敗。"博士的聲音從廣播裏傳來，"同調率提升到85%再試。"

明彥顫抖著站起，皮膚下的藍光開始修複斷骨。

自從三個月前醒來，他每天都要經曆這種地獄訓練。靈子能量讓他擁有超人的恢複力，但每次再生都伴隨著記憶的進一步缺失。

更衣室的鏡子前，明彥盯著自己越來越不像人類的身體。原本的黑發正在變白，左眼瞳孔偶爾會閃過機械般的藍光。

唯一沒變的是那個空吊墜，博士允許他留著它，作為"失敗時的激勵"。

"又在發呆？"07號實驗體靠在門框上。她是少數能和明彥交流的對象，因為她的能力是讀心而非戰鬥，"博士說你下周要出外勤。"

明彥的機械義眼閃過一絲波動。自從蘇醒以來，他從未離開過這個地下設施。

"任務目標？"他聲音沙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