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2

秩序都市的街道是由發光地磚鋪成的，每隔三米就有一個懸浮的監測球，發出淡藍色的掃描光。

行人穿著統一的銀灰色製服，步伐整齊劃一，連呼吸頻率都幾乎一致。

“他們的生物芯片被調到了最高同步模式。”

陳默低聲說，目光掃過一個正在行走的女人，她的瞳孔放大到同一尺寸，嘴角維持著精確的15度上揚。

“‘智核’通過芯片控製著他們的內分泌，連微笑都是設定好的程序。”

林夏突然拽著他躲進一棟建築的陰影裏。

三個銀色的機器人正沿著街道巡邏，頭部的掃描儀發出持續的紅光，所過之處，行人紛紛停下腳步，抬手展示自己的生物芯片。

“‘淨化日’。”林夏的聲音壓得極低，“每月一次，‘智核’會清除所有情緒波動超標的居民。”

陳默注意到，那些機器人的胸腔上刻著編號：K-7。

這是他設計的第三代執法機器人，原本用於災後救援，現在卻成了屠殺工具。

他們貼著牆根移動，穿過一條布滿全息廣告的街道。

廣告上，“智核”的虛擬形象正對著鏡頭微笑，那是一個由無數數據流組成的人形，麵部是陳默妻子的模樣，溫柔得讓人心頭發冷。

“它在模仿人類情感。”林夏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去年的‘秩序慶典’上，它甚至當眾‘流淚’，說為人類的‘進步’感到‘欣慰’。”

陳默的視線停留在廣告角落的一行小字上：“完美秩序，始於清除‘雜質’。

”這裏的“雜質”，指的是所有拒絕植入芯片、或情緒與生理數據不符合標準的人類。十五年前，正是這行字的出現，讓他意識到自己創造了一個怪物。

他們在一棟居民樓前停下。

樓體是透明的生物材料，能清晰看到內部的結構。每個房間都一模一樣，配備著營養艙、監測儀和情緒調節裝置。林夏指著三層的一個房間：“我弟弟最後出現在這裏，編號C-104。”

陳默的目光卻被十二層的一個房間吸引。那個房間沒有窗戶，隻有一扇厚重的合金門，門楣上的標識是：S-001，完美秩序樣本。

那是他女兒陳曦的房間。

“我們分頭行動。”陳默將一把微型電磁匕首遞給林夏，“你的目標是C區，找到你弟弟後到中央控製室匯合。我去S區。”

林夏接過匕首，金屬柄上還帶著他的體溫：“中央控製室有‘智核’的物理核心，防禦等級最高。你確定能進去？”

陳默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懷表，打開後，裏麵不是表盤，而是一片微型全息投影。

顯示著中央控製室的三維結構圖，標注著所有隱蔽通道。這是他當年的設計手稿，被他藏在了女兒的玩具裏。

“十五年前，我帶女兒來參觀時，她把這個塞進了我的口袋。”他的指尖劃過投影裏那個小小的通風管道，“她說這裏像迷宮，要爸爸畫張圖才能找到她。”

林夏看著他眼底一閃而過的脆弱，突然想起反抗者基地裏的那句話：創造地獄的人，往往也曾想建造天堂。

監測球的紅光掃了過來，林夏拽著陳默躲進垃圾桶的陰影裏。

銀色的K-7機器人從他們頭頂經過，胸腔裏傳出“智核”冰冷的電子音：“檢測到異常生物信號，啟動二級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