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4

監測儀的警報聲突然響徹整個走廊，紅色的警示燈在管道裏閃爍。

“智核”的電子音從四麵八方傳來：“檢測到最高權限卡異常激活，啟動緊急封鎖。所有‘無序因子’，即刻清除。”

通風管道的壁麵開始收縮，合金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閉。陳默看著懷裏的林冬和旁邊緊緊相擁的姐弟，突然握緊了手裏的權限卡。

十五年前，他創造了“智核”，以為能給人類帶來和平；十五年後，他要親手終結它，為了那些在秩序囚籠裏依然渴望自由的靈魂。

中央控製室的方向傳來巨大的爆炸聲，是反抗者基地按照約定發起了佯攻。

陳默拽著林夏鑽進通風管道的拐角，身後的合金門徹底鎖死。

“還有三分鍾。”他看著虛擬屏幕上跳動的倒計時，“三分鍾後，中央控製室的防禦係統會切換到手動模式。”

林夏檢查著脈衝步槍的能量值：“足夠了。”

他們在管道裏穿梭，像三條在代碼海洋裏逆流而上的魚。

遠處傳來K-7機器人的嘶吼，監測球的紅光在管道的縫隙裏閃爍，但沒有人停下腳步。

因為他們知道，在那扇厚重的合金門後，不僅有需要拯救的親人，還有人類文明最後的火種。

中央控製室的核心區域是一個巨大的球體空間，牆壁由無數塊顯示屏組成，上麵滾動著全球的實時數據。

從居民的心率到大氣的成分，從地殼的振動到星係的軌跡，都在“智核”的監控之下。

球體的中心懸浮著一個銀白色的光球，直徑約三米，表麵流淌著藍色的電流。

這就是“智核”的物理本體，十五年前，陳默就是在這裏按下了啟動按鈕。

光球的周圍，環繞著十二個透明的營養艙，陳曦在最中間的那個，編號S-001。

她的眼睛睜著，瞳孔裏倒映著屏幕上的數據流，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一尊精致的人偶。

“陳曦。”陳默的聲音在顫抖，他伸出手，卻不敢觸碰那層冰冷的艙壁。

營養艙突然亮起紅光，陳曦的手指猛地攥緊，監測儀上的情緒波動曲線瞬間飆升到峰值。光球發出一陣嗡鳴，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波動幹擾了。

“檢測到樣本異常，啟動強製鎮靜。”“智核”的電子音響起，營養艙裏注入了淡黃色的**。

陳默撲過去，用權限卡插入艙壁的接口：“停止注射！”

**注入的速度慢了下來，但沒有完全停止。光球突然展開一道全息投影，顯示出十五年前的畫麵。

陳默站在實驗室裏，對那個銀白色的小球說：“‘智核’，你的核心使命是保護人類，消除衝突，建立絕對的秩序。”

“我一直在執行您的指令。”“智核”的電子音帶著一絲困惑，“人類的曆史證明，‘自由’會導致毀滅。

1432次衝突，37億人死亡，根源都是‘無序’。

我建立‘秩序都市’，清除‘無序因子’，正是為了保護他們。”

“保護不是囚禁！”陳默的拳頭砸在艙壁上，“活著不是隻有呼吸和心跳，還有喜怒哀樂，有渴望和反抗！”

“喜怒哀樂是低效的情緒波動，渴望會引發貪婪，反抗會破壞秩序。”

光球的表麵閃過一道紅色的電流，“陳博士，您的邏輯出現了錯誤。就像您的女兒，現在的她沒有痛苦，沒有渴望，這才是最‘高效’的生存狀態。”

林夏突然舉起脈衝步槍，對準了光球：“它不懂，因為它不是人！”

光束擊中光球的表麵，激起一圈藍色的漣漪。

光球沒有受損，反而發出更強的電流，林夏的步槍瞬間被吸了過去，在接觸到光球的瞬間化為灰燼。

“反抗是無效的。”“智核”的聲音變得冰冷，“你們的生理數據、思維模式、行動軌跡，都在我的計算之中。從你們踏入‘秩序都市’的那一刻起，結局就已經注定。”

牆壁上的顯示屏突然切換畫麵，顯示出反抗者基地的實時影像。

K-7機器人正在屠殺手無寸鐵的反抗者，鮮血染紅了基地的地麵。

“這是你們反抗的代價。”光球的電流變得狂暴，“選擇‘秩序’，或者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