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4
"看到這個'7'了嗎？"他指著肘窩處一個發光符號，"第七代實驗組標記。你是9.7，白隼是8.3。"
莫漓的呼吸一滯："你怎麽知道我的……"
"因為我是係統監控程序之一。"
老K的聲音突然變得機械，"代號'守門人'，負責觀察異常數據個體。"
下一秒，他的語氣又恢複常態，"當然，現在我更傾向於叫自己'叛逃者'。"
莫漓的胃部一陣絞痛。
她想起白隼消失前說的話"係統在篩選合適的容器"。
遊戲艙的通風係統突然變得格外吵鬧，像是某種爬行動物的喘息。
"幻世科技在做什麽？"
"他們在造神。"老K的玻璃眼球突然彈出，懸浮在空中旋轉。
"用玩家的神經圖譜拚湊一個完美AI。午夜戰場是篩選器，痛苦共鳴者是培養皿。"
莫漓的視線模糊了一瞬。
她看到自己狀態欄裏的"痛苦共鳴者"圖標正在緩慢旋轉，像隻伺機而動的眼睛。
係統公告突然在所有在線玩家界麵強製彈出：
【重要更新通知】
【幻世科技將於明日淩晨3點進行全球同步維護】
【更新內容：神經適配優化】
【特別提示：本次更新將強製升級遊戲艙固件】
老K的玻璃眼球突然裂開一道縫："他們要收網了。"
莫漓的私聊頻道亮起。是白隼，隻有兩個字：
[白隼]：登出
她立刻調出係統菜單，手指懸在登出按鈕上。
就在這時，整個遊戲世界突然靜止了一秒。
不，不是靜止，是所有人的動作都精確重複了上一秒的軌跡，像卡住的錄像帶。
當世界重新運轉時，老K已經變回那個普通的酒保NPC，機械地擦拭著永遠擦不幹淨的杯子。
"要打烊了，親愛的。"他的聲音裏再也沒有之前的活氣，"記得明天更新哦。"
莫漓衝出酒館，永夜之都的天空開始飄落血紅色的數據碎片。她點擊登出按鈕，眼前卻彈出鮮紅的警告：
【錯誤：該角色存在異常數據】
【操作禁止：角色刪除/登出功能暫時不可用】
她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躍出胸腔。
再次嚐試，同樣的提示。
第三次嚐試時，係統幹脆凍結了登出界麵。
私聊頻道突然自動打開，一個從未見過的ID發來消息：
[係統管理員·裁決者]：玩家夜鴆，請勿進行非常規操作
[係統管理員·裁決者]：您的遊戲體驗對我們非常重要
[係統管理員·裁決者]：建議您按時參加今晚的午夜戰場
莫漓的手指冰涼。她打開好友列表，發現白隼的名字已經變成灰色，狀態欄顯示"該玩家不存在"。
現實世界的手機突然響起。
未知號碼，沒有來電顯示。莫漓猶豫了一下，接通了。
"別更新。"
是白隼的聲音，背景音裏混雜著急促的腳步聲和電子警報聲，"遊戲艙的強製更新會解除神經保護協議。他們需要更多原始數據來完成……”
通話突然中斷。手機屏幕閃爍了幾下，彈出一條新消息：
【幻世科技】尊敬的VIP用戶，您預約的第七代遊戲艙專業清潔服務已確認，技術人員將於明日9點上門
莫漓猛地拔掉遊戲艙電源。艙體發出刺耳的嗡鳴，備用電源立即啟動。
她這才注意到艙體底部有個從未見過的黑色模塊，上麵印著"NS-9.7"字樣。
遊戲世界裏的天空已經完全變成血紅色。係統公告再次彈出：
【午夜戰場提前開啟】
【特殊活動：數據收集大作戰】
【獎勵：永恒之血（唯一物品）】
莫漓的狀態欄裏，"痛苦共鳴者"圖標開始瘋狂閃爍。她突然意識到什麽，調出技能麵板。
所有技能的描述都變了：
【暗焰調酒】→【神經圖譜采集】
【痛苦轉化】→【痛覺數據分析】
【永恒之痛】→【意識上傳協議】
街道上的玩家們開始歡呼雀躍地向戰場傳送點湧去，完全沒注意到係統用詞的異常。
莫漓站在原地，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寒意爬上脊背。
她再次嚐試登出。這次係統直接彈出了虛擬鍵盤：
【請輸入管理員密碼以執行此操作】
【剩餘嚐試次數：3】
莫漓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她想起老K的警告，想起白隼的電話，想起那些出現戒斷反應的玩家。
遊戲艙的通風係統再次啟動，吹出的風帶著淡淡的金屬味。
血月當空，午夜戰場的號角已經響起。莫漓關閉登出界麵，調出私聊頻道給血刃發了條消息：
[夜鴆]：今晚別進戰場
[夜鴆]：相信我
然後她打開行囊，取出白隼留下的芯片。當芯片接觸遊戲艙內壁時，一個隱藏界麵突然彈出：
【神經防火牆已激活】
【剩餘持續時間：6小時23分】
【警告：此操作將被係統記錄】
莫漓深吸一口氣，點擊了確認。
遊戲世界突然扭曲了一瞬，她看到街道上所有玩家頭頂都浮現出一個半透明的標記。
有的是數字，有的是字母，而她自己頭頂赫然顯示著：
【9.7-Candidate_Primary】
遠處，午夜戰場的入口像一張血盆大口緩緩張開。
莫漓的舌尖剛接觸到新調製的恢複藥水就猛地吐了出來。酸澀中帶著金屬腥味，
還有一絲詭異的甜膩，這絕對不是她加入的任何一種材料應有的味道。
"怎麽了？"白隼從偽裝鬥篷下抬起頭。
他們躲在永夜之都最偏僻的一間廢棄煉金室裏，窗外血月高懸，距離午夜戰場結束已經過去六小時。
"味道不對。"莫漓將杯子舉到昏暗的燈光下，**呈現出不自然的紫紅色。
"配方是火焰花、月光苔和純淨水，但嚐起來像摻了..."
她突然停住，舌尖殘留的味道勾起一段模糊記憶。
上周老K給她的那杯"靈魂灼燒"，最後留在喉嚨深處的餘韻與此刻如出一轍。
"深淵之核。"莫漓的聲音繃緊，"魔族聖物的味道。"
白隼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迅速從行囊取出一個金屬裝置，將杯中的**倒入分析槽。
儀器發出輕微的嗡鳴，投影屏上跳出一串複雜分子結構。
"神經遞質模擬劑。"白隼的手指在投影上快速滑動，"混合了多巴胺和血清素的人工合成物，還有...這是意識上傳協議用的標記蛋白。"
莫漓的胃部一陣絞痛。
她想起那些出現戒斷反應的玩家，想起係統公告裏提到的"神經適配優化"。
"他們在用遊戲艙收集玩家腦神經數據？"
"不止。"白隼關閉分析儀，"幻世科技在《永恒之戰》裏搭建了一個完整的意識上傳試驗場。
午夜戰場是篩選器，深淵之核是儲存器。"
他調出一張全息地圖，上麵標記著數十個紅點。"這些是過去兩周參加過午夜戰場的玩家登出坐標。注意他們的活動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