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1
死亡來得太快,我甚至沒來得及感到疼痛。
刺耳的刹車聲,刺目的車燈。然後是身體被拋向空中的失重感,這就是我最後的記憶。
當我再次睜開眼睛時,世界已經變得不同了。
我站在馬路中央,卻沒有任何車輛從我身上碾過。
人們匆匆走過,目光穿透我的身體,仿佛我根本不存在。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它們呈現出半透明的灰白色,在陽光下幾乎要消散。
"我死了嗎?"這個念頭浮現在腦海時,我感到一陣眩暈。
我嚐試觸摸路邊的欄杆,手指卻穿過了金屬表麵。風吹過我的身體,卻沒有帶來任何觸感。
我張嘴想呼救,卻發不出聲音。
這就是死亡嗎?孤獨、寂靜、不被看見。
我漫無目的地在城市中遊**,發現自己的活動範圍被限製在以車禍地點為中心的幾公裏內。
每當嚐試走得更遠,就會被無形的力量拉回。
日複一日,我觀察著活人的生活,看著他們歡笑、爭吵、相愛、離別,而我隻能做一個永遠的旁觀者。
第三天,我站在一家咖啡店外,看著裏麵的人們談笑風生。
一個女孩不小心碰倒了咖啡杯,褐色的**灑在桌上,她驚叫著跳起來。
我下意識伸手想要幫忙,卻隻抓到了空氣。
"我連一杯咖啡都扶不起來..."我苦笑著自言自語。
"你在嚐試接觸實體?"
一個溫和的男聲從身後傳來。
我猛地轉身,看到一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男人站在不遠處,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他能看見我。
這個認知讓我渾身顫抖。我張開嘴,卻發不出聲音。
太久不說話,我的聲帶似乎已經忘記了如何振動。
"別緊張,"男人向前走了一步,聲音壓得很低,"我叫沈墨,是心理醫生。"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辦公樓,"我的診所在那邊。"
我努力找回聲音:"你...能看見我?"
沈墨點點頭,眼中閃爍著科學探究的光芒:"從昨天開始。你一直在這附近徘徊,對嗎?"
我點點頭,突然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解脫。
終於有人能看見我了,哪怕隻是個陌生人。
"我想我死了,"我輕聲說,"但我不知道為什麽還在這裏。"
沈墨推了推眼鏡:"到我辦公室談談吧。現在沒有患者。"
我跟著他穿過馬路,不需要等紅燈,因為車輛直接穿過了我的身體。
這個發現仍然讓我感到不適。沈墨的診所在五樓,我直接穿牆進入,發現他已經坐在辦公桌後等我。
"所以,"他拿出一個筆記本,"告訴我發生了什麽。"
我描述了那場車禍,以及醒來後的感受。
沈墨認真記錄,時不時提出一些專業問題。他的態度讓我想起大學時的心理學教授。
理性、客觀,帶著科學探究的好奇。
"根據你的描述,你確實已經生理性死亡,"沈墨最後說,"但你的意識以某種形式保留了下來。有趣的是,我能感知到你。"
"為什麽是你?"我問,"為什麽不是我的家人或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