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12

皇帝要她親手處決蕭景珩...這是最直接的試探，也是最殘酷的考驗。

"將軍。"侍女在門外輕聲道，"有您的信。"

裴昭皺眉："誰送來的？"

"不知...就放在府門口，信封上隻寫了將軍親啟。"

裴昭擦幹身子，接過信封拆開。裏麵隻有寥寥數語：

"慶功宴酒中有毒，勿飲。小心柳相。——K"

字跡潦草，顯然是倉促寫成。裴昭盯著那個"K"字落款，心頭一震。這是蕭景珩與她之間的秘密——在北燕語中，"景"字的發音首字母就是K。

他如何得知有人下毒？又如何能將信送出天牢？

裴昭將信紙湊近燭火，看著它化為灰燼。無論蕭景珩出於什麽目的警告她，這都意味著，朝中有人迫不及待想除掉她了。

三日後，麟德殿張燈結彩，慶功宴如期舉行。

裴昭身著朝服，腰間佩劍，英姿颯爽地步入大殿。百官已到齊，見她進來，紛紛行禮問好。丞相柳元忠笑容滿麵地迎上來：

"裴將軍，恭喜恭喜啊！此次大捷，將軍威名更盛啊！"

裴昭淡淡回禮："丞相過獎。"

柳元忠眼中閃過一絲陰鷙，很快又恢複如常："來來來，將軍請上座。陛下特意吩咐，將軍的座位安排在禦前呢。"

裴昭不動聲色地謝過，走向自己的座位。皇帝尚未到場，殿內氣氛輕鬆。侍女們穿梭其間，為大臣們斟酒布菜。

一名宮女走到裴昭身邊，為她斟滿一杯酒。裴昭注意到，宮女的手微微發抖，額角還有細密的汗珠。

"這酒..."裴昭突然開口，"是什麽酒？"

宮女嚇了一跳，差點打翻酒壺："回、回將軍，是西域進貢的葡萄酒..."

裴昭盯著酒杯中深紅的**，想起蕭景珩的警告。她端起酒杯，假裝要飲，卻突然"失手"將酒打翻在地。

"啊，抱歉。"裴昭淡淡道，"手滑了。"

宮女臉色煞白，慌忙跪下："奴婢該死！奴婢這就給將軍換一杯..."

"不必了。"裴昭揮手，"本將軍今日不想飲酒。"

宮女還想說什麽，殿外突然傳來太監的尖聲宣告："陛下駕到！"

所有人立刻跪地行禮。皇帝宇文翊緩步走入大殿，身後跟著一隊侍衛，押解著蕭景珩。

裴昭抬眼看去，隻見蕭景珩一身素白囚衣，手腳戴著鐐銬，卻仍挺直腰背，神色從容。他的目光在殿中掃過，看到裴昭時，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眾愛卿平身。"皇帝坐上主位，笑容滿麵，"今日為裴愛卿慶功，諸位不必拘禮。"

宴會開始，歌舞升平。裴昭卻食不知味，目光不時瞥向被押在殿角的蕭景珩。皇帝似乎注意到了她的視線，突然開口：

"裴愛卿，朕日前所言，你可還記得？"

殿內頓時安靜下來。裴昭放下筷子，起身拱手："臣記得。"

"好。"皇帝滿意地點頭，"那現在，就請愛卿當著百官的麵，處決這個敵國皇子，以示我大周軍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