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5

右眼刺痛，她看見書頁間浮出虛影：二十年前的母親正用這支筆疾書，墨跡竟是血紅色。虛影突然扭頭看她，嘴唇開合無聲地說：“小心代...”

“咚！”

頭頂樓板傳來重物墜落聲。齊昭拾起鋼筆時，發現筆杆刻著極小字樣：“司簿畏水”。

第二層堆滿竹簡，所有簡冊都用紅繩捆紮。齊昭的右眼看到這些竹簡在微微呼吸，繩結處滲出暗紅**。她想起母親筆記的提示，取下發簪劃破指尖，將血滴在最近的竹簡上。

“嗤——”竹簡突然自行散開，露出以血寫就的警告：　“山長非山長，司簿非司簿　欲破鏡中局，先焚朱雀閣”

腳步聲從樓梯傳來。齊昭迅速躲到書架後，看見穿絳紅長裙的女子正在整理竹簡。

女子發間插著七根銀箸，每根都串著片指甲，正是寺廟裏那個女先生！

當女子轉身時，齊昭險些叫出聲，對方裙擺下露出的不是雙腳，而是紙紮的蓮花。

“新生既至，何不現身？”女子輕笑，銀箸上的指甲相互碰撞發出脆響，“你母親當年最愛在此讀書呢。”

齊昭握緊鋼筆，忽然將旁邊水盂潑向竹簡。女子發出淒厲尖叫，皮膚接觸水漬處冒出白煙。

趁此間隙，齊昭衝上第三層，聽見樓下怒吼：“抓住她！按戊戌年規處置！”

第三層竟是現代圖書館樣貌，書架上混放著線裝書與英文期刊。

齊昭的右眼看到所有書脊都生著嘴狀裂口，正無聲咀嚼著空氣。

她找到西側書架，《樂經》的位置卻放著本《量子力學》。剛抽出書，整排書架突然平移，露出背後密室。

密室中央的玻璃櫃裏，供著把焦尾琴。琴身刻滿咒文，十三根琴弦皆由頭發編織。

琴台壓著半頁實驗記錄，正是母親的字跡：

“七月七日子時，以琴弦測音律，發現規則共振點。司簿真名或是...”

記錄在此中斷，紙緣有燒灼痕跡。齊昭用鋼筆劃破指尖，將血滴在琴弦上。

琴弦自行震顫，發出母親的聲音錄音：　“昭兒，若聽到此，記住朱雀閣真正的規則是——”

“找到你了。”紅衣司簿突然出現在門口，七根銀箸飛射而來。齊昭翻身躲過，銀箸釘入琴身，琴弦應聲而斷。

整座閣樓突然劇烈搖晃，所有書冊自動翻飛。司簿的紙紮雙腳開始燃燒，她卻瘋狂大笑：“你毀了鎮物！正好讓‘那位’徹底蘇醒！”

齊昭撞開窗戶，看見底層庭院的地麵正在裂開，湧出漆黑發絲。學生們驚慌失措地奔跑，腳下的蓮花紋身發出血光。

她抓起那本《量子力學》，發現書頁間夾著母親的照片。二十歲的母親站在焦尾琴前，手中握著，打更的梆子？

右眼突然灼痛如烙，她終於看破最關鍵規則：朱雀閣本身就是更鼓，每層代表一個時辰，頂樓就是卯時擊鼓處！

“來不及了...”司簿在火焰中化作紙灰，“當永夜降臨，所有鏡守都將成為...”

齊昭已衝向頂樓。樓梯在身後不斷崩塌，她踏著下墜的書架躍升，聽見母親的聲音在耳邊催促：“快！要在鍾鳴前敲響更鼓！”